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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43 章 Chapter.76 巖洞(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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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利張嘴還想再問什麼,但是鄧布利多已經轉身走向了門洞:“下次我們再詳細討論這個問題,現在,我們得先解決這裏的麻煩。”

如果鄧布利多不願意說,就算問也問不出什麼來的,哈利只有跟着鄧布利多走進了門洞。

然而出現在哈利眼前的卻是一副十分怪異的景象,他們站在一片黑色的大湖岸邊,湖面寬闊黑暗,一望無際,哈利抬眼看去甚至看不到對岸,只是湖的中央似乎朦朦朧朧地有一道綠盈盈的光,光的下面隱隱約約似乎有一個臺子。

哈利眯着眼睛仔細看去,腳下忍不住往前跨了一步,忽然鄧布利多一把拉住他的胳膊用力把他拽了回來。

一個渾身慘白潰爛的傢伙在剛剛那一瞬間忽然從湖裏突地冒了出來,要不是鄧布利多動作及時,哈利恐怕已經被它抱住拖進湖裏了。

哈利還沒來得及看清那到底是個什麼東西,嘩啦一聲,它又縮回了幽深的湖水中,只留下一個殘影和什麼都看不清的漆黑湖面。

哈利被嚇得心臟狂跳,結結巴巴地問道:“我、我們需要下到湖裏去嗎?”

“除非我們運氣特別不好。”

哈利鬆了口氣。

“我認爲魂器不在水裏,”鄧布利多指了指湖中央,“而是在那兒。”

哈利環視了周圍所有視力所及的地方,除了巖壁、湖和他們,沒有橋、沒有船、也沒有任何可以渡過去的東西。

“有變條船的咒語嗎?”

“有,但是我想那不起作用。”鄧布利多說到,“我認爲無論任何東西或者人只要靠近那個湖面就會被那東西拖進水裏去。”

“那、那怎麼辦……”

“跟着我,貼着巖壁走,不要靠近湖邊。”鄧布利多說着,開始圍着還往前走。

哈利立刻跟上他,這是似乎是個空洞的巖洞,湖岸並不寬闊,只有窄窄的一圈,而且佈滿了巖石。哈利儘可能貼着巖壁走,無論從哪個方向看向湖面似乎都是同一個樣子,哈利只能從腳下的巖石辨別出他們的確是一直再走。

順着巖石走,還要小心不能靠近湖面,免得把那湖裏的怪物引出來,這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哈利很快就覺得雙腿痠痛,當哈利看到一塊自己先前腳滑過的巖石時,他忽然意識到他們已經圍着湖面走過一圈以上了。這片看上去毫無邊際的湖面並非真的沒有邊際,但是鄧布利多仍然還在向前走。

就在哈利打算提醒他一下他們已經繞了一圈的時候,鄧布利多忽然停了下來,他轉頭對哈利說道:“我覺得是這兒了。”

哈利莫名其妙地打量了一下週圍,並沒有什麼特別的地方。

“請往後站,儘量貼在巖壁上。”鄧布利多說道。

哈利連忙照做,顯然鄧布利多能發現他發現不了的東西。

鄧布利多這一次沒有再在巖壁上撫摸,而是伸長了雙手在空氣中摸索着什麼,他的手臂緩慢的移動着,手指輕輕地划動着,忽然,他左手一抓,好像拽住了一個什麼看不見的東西微微拉了一下。

“在那兒別動。”鄧布利多說道,自己確實似乎抓着那個看不見的東西慢慢地走向湖邊。

哈利屏住了呼吸,但鄧布利多一步步地走到了巖石的最邊緣,湖裏的水怪也沒有跳出來。

鄧布利多用另一隻手抽出魔杖敲了敲自己握緊的手,忽然,湖水嘩啦啦一響,哈利心頭一驚,卻見並非那個慘白的怪物,而是一條綠色的粗銅鏈從湖水中冒了出來,竄進鄧布利多的手裏。

鄧布利多再次用魔杖敲了敲銅鏈,鏈條就開始自己叮叮噹噹地用力往外拉,拉出來的部分像蛇一樣在地上盤了起來,慢慢地,一條墨綠的小船幽靈般的從湖下冒了出來,隨着鏈條緩緩地朝哈利他們所站的岸邊漂來。

直到小船近了哈利才發現,那墨綠的顏色並不是小船本身的顏色,而是船體上長了厚厚的一層青苔。不過青苔只長在船身的外面,船的裏面卻是乾乾淨淨,似乎連湖水都沒有沾到。

哈利小心翼翼地走到鄧布利多身邊,好奇地問道:“你怎麼知道這兒有船?”

“魔法總會留下痕跡的,”鄧布利多回答說,“有的時候痕跡非常明顯。我曾當過湯姆·裏德爾的老師,我瞭解他的風格。”

這時候,小船砰地一聲輕響,擱淺在岸邊。

“這船安全嗎?”

“我認爲是安全的,伏地魔得預留一個辦法,當他需要看看或者取走魂器的時候,可以輕鬆通過他弄進湖裏的那些傢伙。”

“他不能控制它們嗎?”哈利問道,他剛剛想過了,雖然之前只是驚鴻一蹩,但也足夠他注意到水裏的那個怪物似乎是人形的,“湖裏的是不是陰屍?”

“我想是的,”鄧布利多一邊觀察着小船一邊說道,“伏地魔是一個自信到自負的人,他認爲只有技藝十分高超的巫師才能發現這條小船,以及——我認爲他準備好了讓人發現這條小船,也許他就是爲此準備它的,儘管他大概認爲不會有人能做到。”

“可是,這是爲什麼?”

“正是因爲他是一個十分自負的人,在他還年輕、還沒有把靈魂弄得太過殘破的時候,也曾有一點冒險精神,儘管他對這種精神極盡嘲諷。”鄧布利多說,“他一定設置了一些只有他自己能夠通過的障礙,如果真的有巫師能夠到達那裏,那麼一步步毀滅對方能讓他獲得更多的成就感。”

“這條船能承受住兩個人的體重嗎?”哈利打量着面前的小船,它看上去十分狹小而單薄。

鄧布利多輕聲笑了,“伏地魔不會考慮到重量,他考慮的只是有多少魔法力量過了湖,我認爲這條船施了一個咒語——一次只能乘坐一位巫師。”

“那我們得分兩次過河?”哈利看了看湖面。

“我認爲它不會把你計算在內的,哈利,你不夠年齡,也還算不上一個巫師,伏地魔大概不會想到一個十六歲的少年能來到這裏。而且我們力量的差距過於懸殊,當那道咒語測試到我的魔法之後,大概就不會注意到你了。”鄧布利多說着,見哈利的肩膀垮了下去,又連忙補充道:“當然,伏地魔是錯的……老年人總是低估年輕人,他的自負也總是讓他犯錯。來,哈利,這次你先上,留神別碰到湖水。”

哈利點着頭,小心地爬上小船。從進到懸崖下的裂縫的時候就越發感覺到了他的無力,之後的事不過是讓他越發清醒地認識到他和鄧布利多的差距。

鄧布利多上船之後,小船自己就開始緩緩地移動起來,這似乎正驗證了鄧布利多剛纔說的,小船並沒有把他算作一個巫師。

但是現在不是喪氣的時候,哈利努力把那些念頭從腦子裏趕出去,巖壁一點點地遠離了他們,但是湖心的綠光卻似乎還是那麼遙遠。哈利低頭看去,忽然渾身一個激靈。

湖水很清澈,但湖很深,鄧布利多魔杖上的光亮照亮了小船兩邊的水面,一張張蒼白毫無血色的面孔深深淺淺地出現在水體之中。

哈利打了個激靈,被眼前的景象震驚得渾身發冷。

那是一些白得像大理石一樣的屍體,它們橫七豎八、或躺或站漂浮在水裏,但無論它們是什麼樣的姿勢,它們的臉都是向着湖面上,臉上凝固着驚恐、痛苦和悲傷的表情,大大地睜着的眼睛和他們的膚色一樣慘白,這是什麼一個地獄的景象!

光從湖面上透下去,但微弱的光亮也只能到達幾英尺的深度而已,在光已經弱的看不清的黑暗之中,仍然有若有若無的面孔、肢體……哈利想不出到底有多少陰屍密密麻麻地沉屍湖中。

看到哈利神情異常,鄧布利多安慰道:“別擔心,就像其他居住在寒冷和黑暗中的生物一樣,陰屍也害怕光明和溫暖。需要的時候,我們可以求助於火的幫忙。”

哈利的臉色並沒有因爲聽到對付陰屍的辦法而變得好一點,他移開了視線,但又忍不住再次向水裏看去,這是他第一次親自看到陰屍,和教科書上看到的圖片並不完全相同。相比於書上那些腐爛的、殘破不全的、甚至有的都快要白骨化了的陰屍圖片,這裏的陰屍基本都還比較完整,只是枯瘦如柴的的確確應該只有一層皮包着骨頭而已。

“屍體還沒有腐爛就被做成了陰屍……”哈利再次移開了眼,“是他殺了他們……”

“你的觀察力比我想象的還要好,”鄧布利多看着哈利說道,“……是的,當年,伏地魔殺了很多人,很多麻瓜……還有一些突然消失的巫師,他們從那以後再也沒人被找到過——我想他們大概都在這裏了。”

哈利再次看向湖裏的陰屍,“他殺了這麼多人……”

“不止這些,哈利,”鄧布利多說道,“有更多麻瓜都被屠殺在了自己家中,他並沒有收走那些屍體,他不會願意被人注意到他祕密製造了一批陰屍,卻並沒有使用它們。”

“那這些……”

“這些人大多是無家可歸的麻瓜流浪漢,沒有人在乎他們去了哪裏。那些公開反對他的巫師都被當衆殺害,但那些家庭背景不錯或是具有影響力的巫師,他就不能那麼做了,他們總是‘失蹤’,直到古老的支持他巫師家族也開始感覺到不對……開始忌憚他的力量,但那時已經來不及了。”

“西裏斯的弟弟就是突然失蹤了的……”哈利不願意再往湖裏看了,他抬起頭向湖心綠光的方向看去,那裏已經不遠了。

“哈利,記着這些死去的人吧,記着那些在伏地魔恐怖之下被殺害的人們,”鄧布利多輕輕地說道,“你必須要阻止伏地魔,不要讓他一再得到機會重新掌控一切,他會帶來更多的殺戮——有多少人被折磨致死,有多少人被製造成供他差遣的傀儡、有多少村莊被屠殺取樂……每一個被他殺害的人都有人爲他的逝去而心碎。你必須阻止他,哈利。”

鄧布利多的聲音最後竟然帶上了一絲懇求,哈利從第一次知道自己的父母被伏地魔殺害的時候就從沒有動搖過,不過在今天經歷的一切之後,他覺得自己的力量比起鄧布利多太過微不足道了。

哈利正要開口,忽然隨着砰的一聲,小船撞在湖心小島上,哈利搖晃了一下差點沒站穩,幸好鄧布利多扶了他一把。

“我們上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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