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男人矯情個啥，過來牀上睡。”
“啊？啊？？？”哈利渾身一僵，眼神閃爍。從墓地回來之後他是覺得自己對德拉科似乎有了點不一樣的感覺，他不知道那是不是喜歡，直到現在他還是覺得自己會喜歡男人很不可思議，可是即便真是喜歡……咳，德拉科，這麼快就睡在一起是不是也有點太快了……
“這牀看上去小，擠一擠也還夠。”德拉科說，見哈利還在猶豫，嘴角一提壞笑道：“怕什麼，波特？”
哈利反射性立刻回嘴：“誰怕了！”
“那你過來啊。”
“……”
“你趴桌上趴着趴着就跟地上躺着了，還要我於心不忍把你搬上牀，快別折騰我了。”德拉科說着，一卷被子側過身，只留下半個牀給哈利。
“昨晚是你就把、把我……呃，搬上去了？”哈利有點尷尬有點不自在。
“是啊，”德拉科沒好氣地說，“不然你以爲你是怎麼到牀上來的？”
“呃……”他昨天真是太累了吧，既沒有被搬上牀也沒有摔到地上的印象。
“算啦，隨便你，你就繼續睡地上吧。”德拉科撇撇嘴，又說道：“記得直接睡地上啊，不然你從桌上摔下去又要把我吵醒了，聖人波特。”
聽德拉科又用那種口氣叫自己‘聖人波特’，哈利一陣光火，“這是我的房間！”
“是啊，不然你還想有半邊牀睡？？”
“……”
哈利最終還是睡到牀上去了，他在德思禮家已經夠憋屈了，沒道理好不容易有個自己的小房間還要每天睡在地上。而且照德拉科說的，昨天他們睡在一起也沒發生什麼事，何況德拉科一臉自然的樣子，應該的確也沒什麼大不了的吧？不過是兩個男生擠一張牀睡而已。
當然只不過是兩個男生擠一張牀睡而已。
只是……
哈利從躺上牀開始就渾身僵硬，呼吸急促，他們這個姿勢好像……
“波特，你這麼盯着我，我睡不着。”德拉科懶洋洋地嫌棄道。
“你也盯着我！我也睡不着！！”
“太詭異了，”德拉科把手從被子裏伸出來，“而且你睡覺爲什麼還帶着眼鏡？？”
“沒找到機會脫。”他一躺下來就和德拉科四目相對……然後大眼瞪小眼地僵住了。
說着，眼鏡被德拉科伸手拿了下來，動作有些親暱。哈利眼前一花、老臉一紅，連忙把手從蓋着的衣服裏伸出來，掩飾自己的不自然，一邊從德拉科手上搶回自己的眼鏡。不過倒是沒再戴回去，反手把它放在了牀頭櫃上。
“……現在你看不清了，可是我還是看得很清楚，你還是盯着我。”
“這麼近的距離，我看得也很清楚！是你盯着我！！！”
“這樣根本沒法睡覺，”德拉科嘆了口氣說，“你轉過去。”
“你怎麼不轉過去！！！”
看哈利越來越激動，德拉科想了想，說道：“也行，我們都轉過去，背對背睡吧。”
“好！！”
看着德拉科已經轉過身，哈利也轉過身來，牀鋪的確是太小了，即便哈利儘量往外靠――幾乎要把半個身子都伸出牀外了，背脊還是碰到了德拉科的被子。德拉科只要稍微一動，哈利就感覺背上傳來一陣酥麻。不過即便如此，也比面對面好多了，哈利偷偷鬆了口氣，剛剛那個距離……一閉上眼就好像準備要接吻一樣。
雖然德拉科在級長浴室裏說了那樣的話，可是後來他就對他很冷淡。不過最後他還是去墓地救他了……而且第一個就想到來找他，嗯，雖然可能是多比提議的。但德拉科……應該還是……嗯……還是喜歡他的吧？
哈利又有些緊張起來，當時在浴室的時候，事情發生得太突然了，他根本沒有時間想清楚。仔細想想，美人魚的歌裏早就唱了‘我們搶走了你最心愛的寶貝……’，他就是拘泥於他們都是男人根本沒往這方面想。
他怎麼早沒發覺呢？哈利感覺臉又燒起來了，他其實早就對德拉科……嗯，可是德拉科對他的態度似乎又和之前一樣了。上次他懵懵懂懂地就拒絕了他，現在德拉科會不會已經不喜歡他了呢？
可是今天他爲了他，把高檔西服都還了，還換了明明看不上眼的休閒服，t恤雖然是綠的和他的顏色不同，但是同一款式，現在想想有點像情侶衫啊！這麼說德拉科他……
哈利感覺自己心跳有些快，上次他其實是因爲看到麗塔?斯基特才推開德拉科的，德拉科大發雷霆之後好長一段時間都不理他；如果這次德拉科再想吻他，要、要是再拒絕的話，德拉科說不篤定就真的再也不理他了。
可、可是……在牀上接吻……嗯……感覺好像有點容易發生什麼……啊，不過男人跟男人好像也不用太擔心，頂多就是能手……
哈利感覺一陣燥熱，不不不，就算是那樣也太快了點……吧？
感覺到背後的人動來動去，德拉科微微側過身偏頭看去，然而隨着他的動作，哈利一下子又僵住了。而看到哈利僵硬的樣子，德拉科無聲地嘆了口氣，轉回身，逐漸發出均勻的呼吸聲。
聽到後面發出均勻的呼吸聲，哈利一邊鬆了口氣一邊在內心深處又掩飾不住似乎有點小失望，只要不往下發展，光接個吻還是可以的嘛……剛剛要是沒轉過來就好了，就算德拉科睡了，他也能……嗯……親他一下……嗯，偷偷的。
不，不行。哈利用手拍了拍臉，讓自己不要再胡思亂想下去。德拉科自從來了這裏之後連當他面換衣服都沒紅過臉，人家從一開始肯定就只是關心他不想讓他睡在地上而已。
這麼想着，哈利漸漸放鬆下來，很快就進入了夢鄉。
他的身後傳來一聲悠悠的嘆息。
***
直到早晨第一縷陽光照在哈利臉上的時候，他滿頭大汗地突然驚醒過來，夢裏奇異的一切從記憶中飛速淡去，只餘下胸口內還不平靜的心跳……夢裏面他竟然和德拉科……
不不不，快停下，那隻是一個夢。
哈利拍了拍臉確認了自己還在德思禮家的小臥室裏也還穿着衣服，哈利努力平復下心跳，微微一動卻忽然發現有一隻胳膊環在自己腰上。
抓住那隻手，修長的手指，熟悉的骨節……
哈利忽然感覺夢裏那股燥熱竟從褪色的淡薄記憶中噴湧出來炙熱地擠向同一個方向，身體的深處一種陌生又熟悉的感覺在嘶吼。
忽然那隻手動了一下，無知覺地微微往下移動了大約一英寸，僅僅一英寸，明明離扣動扳機還很遠，卻一瞬間點燃了皮膚下的闇火。
哈利再也壓抑不住蓄勢待發的火山了，幾乎就在下一刻，他毫不猶豫地甩開德拉科的胳膊，從牀上跳起來衝出了房間。
而因爲被捉住爪子醒來還有些迷濛的德拉科，眼看着哈利衝出房間直到重重的關門聲‘嘭’地一聲響起才徹底清醒過來。
他抬起手定定地看了一會兒，昨天在哈利睡着之後他就轉過身來了，但他仍是久久不能入睡。
波特就近在眼前，只要一伸手就能把他擁進懷裏，所以他也這麼做了。
只是這也許就是他離他最近的距離了吧。
意識到自己喜歡波特的時候德拉科雖然小小地驚慌了一下，但更多的是坦然和如釋重負，像是不過是找回了鼓樓裏塵封多年的舊相冊，打開了背了多年的重重封鎖的保險櫃。
他其實早就知道，那個人是波特。
七年一夢，全是他一個人。
糟糕的搭配，亂糟糟的頭髮，漂亮的眼睛，仇恨的眼神……
波特……
哈利……
德拉科眼神黯淡，對一個直男來說，被男人抱着一定很噁心吧。看波特衝出去時候緊皺的眉頭和扭曲的神情就知道。
波特是喜歡女生的，他一直都知道。
只是最近波特的表現，以及夢裏他最後彷彿看見了撲過去的他而張開的雙臂……
果然人的感觀都是主觀的，突如其來地單獨相處又讓他被不該有的期待衝昏了頭腦。
他應該冷靜一下，至少現在他和波特站在一邊，但他寧願波特像夢裏一樣用仇恨的眼光看他，也不願意他用厭惡的噁心的表情對他。
浴室的那件事之後波特就表現得好像都沒有發生過一樣，他不應該讓他發現他抱着他睡的。只是昨晚上他有點失眠很久才睡着，今早上沒能先醒過來。
也許他應該像波特一樣當做什麼都沒發生，至少還能像波特說的，他們是朋友。
他想站在他的身邊，他想保護他，他想和他在一起。
只是……
如果他不願意，那麼他就往後退一步，只要還能站在他身邊，只要還能保護他，無論如何，至少他還能看見他。
***
哈利回到房間的時候，德拉科已經穿好衣服坐在桌邊了。
德拉科小心翼翼地打量了一下哈利的表情，仍有些不自然，好在並不見厭惡。德拉科站起來，故作輕鬆自然地說：“好了，換我去洗漱了。”
哈利忙讓開門，“喔、喔，好。”
見哈利躲得老遠，德拉科眼神一黯，垂下睫毛撇開臉，抬腳往外走。
路過哈利的時候，哈利呼吸一窒，有點僵硬。
“剛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