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已深,可惜的是,陶染染還是了無睡意。她轉身看着正在她身邊熟睡的許修寒。
這不是陶染染第一次有機會看到許修寒的睡顏,卻是她第一次想要好好看清楚他。
許修寒睡着的樣子顯得很無害,和白天那副冰冷無情的樣子截然不同。比別人稍微長一些的睫毛在緊閉的眼睛下刻畫出了一個好看的陰影,平常總是微抿着的嘴巴在此時此刻也微微上揚,這讓他的一張俊臉顯得非常柔和。
陶染染不知道是不是“情人眼裏出西施”在作怪,她覺得睡着的許修寒竟是那麼的溫暖,讓她忍不住想要靠得更近。
想到這,陶染染便主動地湊近了許修寒的身邊,並伸出手在他的臉上溫柔地描繪着他的輪廓。
許修寒在夢中察覺到陶染染的靠近,一雙大手就立即纏繞了過來。
“嗯……”陶染染以爲自己吵醒了許修寒,身體一緊,忍不住呼出了聲音。
纏繞着她的力度,應聲放緩了些。
陶染染呼了口氣,許修寒在夢中竟也能真的護着她,他或許真的有那麼一丁點兒喜歡她麼?還是說只是爲了她肚子裏的孩子呢?
陶染染嘆了口氣,伸出手,用力地回抱了許修寒。
事已至此,唯有好好珍惜,下一次相擁而眠或許就不知道是在何時何地了。
第二天早上,陶染染醒來的時候,牀上已不見許修寒的身影了,唯有溫暖的被窩裏還留下些許屬於他的氣息。
陶染染在被窩裏滾了滾,把被子都纏在自己的身上。幾分鐘之後,才慢條斯理地解開被子,起了牀。
“夫人好!”林青林霞見到陶染染立即彎腰統一問好。
不過陶染染並沒有理會她們,不是說她沒有禮貌,很不屑理會,而是她實在覺得有點兒驚訝,顧不上回答了。
她看着許修寒,情不自禁地微張着嘴,表示自己很驚訝。她以爲,許修寒已經去公司了。
“醒了?去洗漱一下,再來喫早餐吧。”許修寒看着陶染染這副呆愣的樣子微皺了皺眉。
“最近天氣有點變冷了,你應該多穿點,不要冷着孩子。”許修寒離開餐桌,走到陶染染的身旁,脫下自己的外套披在了她的身上。
“好,我知道了。”陶染染衝許修寒笑笑,隨後立即走到洗手間去洗漱了。
喫完早餐後,許修寒便和陶染染一起坐在沙發上,對着早間新聞看得有滋有味。
陶染染疑惑地看着許修寒的完美側臉,像是喃喃自語似的詢問出聲:“許修寒,你今天不去公司嗎?”
“嗯,今天留在家裏陪你。”許修寒把視線從電視機上挪開,一雙眼睛緊緊地看着陶染染,不容許她有絲毫閃躲。
“所以,今天,你想去哪裏都可以,我都陪你去。”過了好一會兒,許修寒才重新把視線放在電視機上,隨後就假裝漫不經心地開口,像是在說着一件無關緊要的事情。
怪不得他昨天那麼忙,原來是把今天的工作都一塊做完了呀。
陶染染咬着脣,目不轉睛地看着許修寒,心裏些許受寵若驚。
自己這真的可以算得上是母憑子貴了,許修寒竟能爲孩子做到這個地步!
“嗯?沒有想去的地方嗎?”見陶染染還是呆呆地看着自己,沒有回答,許修寒便好心地出聲提醒她。
“有啊,我想去看曼雪,我好久都沒見到她了,我想見她。”陶染染回過神來,衝着許修寒笑笑。
“好,我知道了,什麼時候出發?”許修寒點點頭,去看印曼雪也好,至少能有更小機率會遇到楚易鑫。
“中午吧,那時候曼雪會比較有空,我先去打個電話告訴她吧。”陶染染從包裏拿出手裏,走到陽臺上去打電話了。
印曼雪對於接到陶染染的電話表現得非常高興,全程都是笑嘻嘻的,偶爾也出言好好關心了一下陶染染的身體。
聽到陶染染說要來看她,立馬錶示要大秀廚藝,想要好好給陶染染這個孕婦補補。
印曼雪就是這樣,充滿正能量而又多才多藝。
陶染染握着電話,心裏湧過一陣暖流。幸好,還有她在。
“曼雪,我和許修寒一起去。”
陶染染話音剛落,聽筒裏便是一片安靜。
“曼雪?”陶染染忍不住出聲。她知道雪雪也是不怎麼喜歡許修寒,即使許修寒是那個顏值逆天的人。由於自己懷孕這件事,她也是覺得很難接受。
“嗯?沒事,一起來就一起來,如果他不陪着你,我才更要擔心了呢。”印曼雪在電話那邊笑得很大聲。
掛完電話,陶染染在陽臺上站了一會兒,她仰頭看着藍天,心裏的煩悶和擔憂終於被陽光驅散了些許。
沒過一會兒,許修寒便走出來了。
“陽臺風大,進去吧。”許修寒總是這樣,出現得恰到好處。
“嗯,好。”陶染染把自己的思緒隱藏,跟在許修寒的身後,回到了客廳。
中午很快就到來了。
陶染染和許修寒坐在車上,車的駕駛員還是陸生。
“修爺,夫人。”陸生笑嘻嘻地跟他們打招呼。
“去印曼雪那裏。”許修寒簡言說道。
“是。”陸生應了一聲,從後視鏡裏偷偷看了許修寒一眼,便不再言語。
半個多小時後,車子平穩地停在了印曼雪家的停車場裏。
“染染,你來了啊。等你好久了。”陶染染剛走到印曼雪家門口,就聽見身後傳來印曼雪明朗的笑聲。
陶染染轉過身,上前給了印曼雪一個擁抱,這段時間發生太多事情了,這個擁抱的含義,大家都不言而喻,既滿含着安慰,又飽和了矛盾,使得兩人心中都有了一些感激和慶幸。
印曼雪給旁邊的成宥霆使了個眼色,示意他把自己手裏的大包小包都接過去。成宥霆無奈,只好把自己滿手的東西再擠擠,從印曼雪手裏接過來。
“染染,我剛和宥霆出去買菜了,等下你就等着喫大餐好了。”印曼雪拉過陶染染的手,兩人有說有笑地走進家門。
陶染染看着印曼雪這副忙碌的樣子,心裏覺得有點兒好笑。自己不就懷孕了麼?以後曼雪也會懷孕的呀。
想到這裏,陶染染偷偷地瞥了成宥霆一眼。有點兒不好意思。
成宥霆正和許修寒說着話呢。
陶染染仔細聽了聽,發現是在說公司的事情。自覺自己插不上嘴。只好溜達到廚房去幫印曼雪的忙了。
印曼雪見陶染染進來,也不推搡,直接讓陶染染給她洗菜了。
陶染染接過菜,自覺地走到洗菜盆前,認真地洗起菜來。
“染染,你和月月怎麼樣了?”印曼雪突然開口問。
陶染染聽見印曼雪的話,手裏的動作頓了頓。
“挺好的,我給她打過電話了,但我還沒跟她解釋清楚。”陶染染看了印曼雪一眼,卻發現印曼雪並沒有在看她。
“這件事你要跟她解釋清楚纔行,爲了一個楚易鑫,我真的不希望我們三個人的友誼會有什麼變化,我不願意這樣,我希望我們三個人永遠都是最好的朋友。”印曼雪甩乾淨手上的水珠,轉過身來認真地看着陶染染。
“好,我會跟他解釋清楚的。”陶染染的視線對上印曼雪,兩人眼睛裏的認真如出一轍。
“對於許修寒,你到底是怎麼想的?”印曼雪接着詢問,這個問題已經困擾他好久了。
“沒怎麼想,目前,也只能是這樣子了,我並沒有什麼能力可以去改變。”決定權在許修寒的手裏。陶染染嚥下這句話,沒有對印曼雪明說。
“不說這個了,我想跟你學學菜。”陶染染還想爲許修寒再多做一頓飯。
“好。我教你,正愁滿身廚藝沒地方舒展沒人傳授呢。”果然,印曼雪聽見陶染染的話,注意力立刻被轉換了,興致勃勃地湊近陶染染的身邊,想要把滿身廚藝都傳授給她。
陶染染只好衝着印曼雪揚了揚手裏的菜,輕聲說了句:“來吧。”
廚房裏一片融洽,客廳裏也正是如此。
成宥霆和許修寒都放任自己的女人去爲自己洗手作羹湯,這樣的幸福,又豈非天倫之樂呢?
他們這兩個大男人,只好樂呵呵地等着喫了。
陶染染和印曼雪不負衆望,沒過多久,一盤一盤的菜餚便被拿了出來,弄得滿室香味。
等到菜餚都上滿後,幾人便開始大快朵頤起來。
喫得正興起時,印曼雪的電話突然響起來了。
印曼雪起身對着大夥兒不好意思地笑笑,隨後便趕去接聽電話了。
幾分鐘後,印曼雪接完電話,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曼雪,你怎麼了?”陶染染眼尖地注意到接完電話後的印曼雪的情緒並不是很高。
“沒事,只是……”印曼雪咬着脣,欲言又止。
“嗯?到底怎麼了?”陶染染放下筷子,擔憂地看着印曼雪。
“剛纔楚易鑫給我打電話了,他知道你在我這裏,等下他要過來看你。”印曼雪嘆了一口氣,把話說完整了。
許修寒和楚易鑫,陶染染和唐月,這些矛盾到底要怎麼樣才能解決呢?印曼雪第一次爲這些糾結在一起的感情犯了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