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娥很淡然的抬頭看了看滿臉濺上鴨血的如意，這才快速的放下手中的大刀，對着如意冷冷的說了一句：“開始吧如意，我還要趕着給她送過去呢。”
如意用衣袖擦了擦臉上的血漬，有些後怕的頓了頓，望着月娥半響，這才走向了那個已經沒有頭的鴨身旁邊。
他停了下來，一邊把那隻兩腳朝天的鴨子慢慢的翻騰了一個看似很舒服的臥姿，這才弱弱的問了月娥一句：“月娥姐……不知道有些話我該不該問？”
“問吧。”月餓抬起眼睛，回答了一聲這會表情有些失落的如意。
“月娥姐，我覺得吧，你好像有心事，你看這鴨頭給剁的……你有什麼事情可以給如意說出來，我能幫到的就一定會幫你的。”如意這會用着一塊舊抹布一邊擦着案板上都濺上的血漬，一邊低着頭問着旁邊站着的月娥。
“沒有，快乾活吧，你想幫我的話，就趕緊把這隻鴨子給做好了，不過我警告你啊如意，你可千萬不能給別人說今晚替我做鴨子的事情，要不然，休怪我翻臉！”月娥聽完，警告似的對着如意嚴厲的說了句。
“哦。”
如意低下頭，答應了一聲，這就收了聲，開始忙活起了手中的活計。
只見他把鴨子來回毫無目的的翻騰了好幾個姿勢，但就是看着那個沒有頭的光禿身子，一時像失去靈感似的，不知道該怎麼下手了。
站在一旁的月娥看見了如意的滿臉猶豫樣，慢慢走到了他身旁，拍了拍的他的肩膀，換做稍微溫和一點的語氣對着他問：“要不要我幫忙？”
如意轉過頭，用很無辜的眼神望着月娥說了句：“月娥姐，這北節烤鴨是拔了毛再烤呢還是像我們老家烤麻雀的樣，和着毛一起烤呢？”
月娥聽完，沒有立即回覆，只是心裏開始嘀咕了一句：“哼哼，想那個詭計多端的喬馨憶，拔了毛給她喫倒還便宜她了，我還不如讓如意這個愣頭小子給連毛一起烤了，讓她喫一肚子的毛，好滅滅她在我跟前的威風！”
月娥想完，抬起眼睛，對着如意很安靜的說了句：“就和着毛一起烤上吧，要不然會耽誤了你回家的時辰，就像……就像你們烤麻雀一樣烤上吧。”
如意很聽話的應了一聲，便拿起那無頭鴨子，朝着廚房的北邊走了過去，而月娥也滿臉認真的跟着如意走了過去，活像要幹什麼大事似的。
不知道過了多長時間，如意在月娥的幫助下，他們兩個人朝着廚房的北邊方向生了火竈，並且把鴨子放在木桶裏面洗了幾遭，接下來，如意便把鴨身用泥巴糊了個嚴實。
站在一旁的月娥看着如意用泥巴往鴨身上塗，她不解的急忙問了句：“糊泥巴幹什麼啊？這……還能喫嗎？烤出來還是北節烤鴨嗎？”
“能喫，月娥姐，你就等着看好吧。”如意回了一聲，這就又開始快速的往鴨身上繼續塗起了泥巴。
過了一會，一切準備就緒，如意滿懷自信的把這會看似只有泥巴樣的鴨子朝着生的旺盛的火堆裏面扔了進去。
“好嘞！”如意甩了甩手上泥巴，坐起身來，朝着月娥很傻氣的笑了笑。
“這……這就好了？”月娥眨巴着眼睛，一副不敢相信的樣子，問了如意一句。
“恩，好了啊，你不是說要像我們老家烤麻雀的樣子烤熟嗎？還是……”
月娥看了看火堆中那個圓圓的泥巴球，這才滿臉有些興奮的對着如意問了句：“如意啊，這敢情好啊，毛髮是不是都會被燒進肉裏面啊？那人喫了會不會噎死？”
如意聽完，有些不解的望瞭望月娥，問了句：“月娥姐……你……你該不會是想拿它去害人吧？”
“胡說！”月娥瞪了一眼如意，朝着他走近了一些，拍了拍如他的肩膀，對如意解釋：“如意，聽姐說，姐只不過是問問，你想啊，我如果想害人的話，還敢讓你知道嗎？那豈不是自己給自己挖墳墓？”
如意一聽，頓然覺得月娥說的有些道理，這才笑着對着月娥急忙解釋了一番：“月娥姐，你可放心了，像這樣和着羽毛做出來的肉老香了，我們以前家裏窮，經常上山捕些小鳥，連着羽毛一同蓋上泥巴球扔進火裏，等燒熟之後，毛就沾在泥巴上了，扳開泥巴以後，肉也就和毛瞬間分開了，喫起來，可一個勁的香。”
如意一邊給貌似聽懂似的月娥解釋着，他的嘴裏面就已經開始流出了口水。
“瞧你這德性！”
月娥看着如意流了一嘴的哈喇子，頓時有些好笑的拍了拍如意的頭，難得一笑的衝着如意笑了一聲。
不一會兒，如意嗅了嗅鼻子，對着月娥激動的說了句：“月娥姐，熟了，烤熟了！”
如意說完，頓時蹲下身子，把那個在火堆裏面的泥巴球給掏了出來。
月娥緊巴的望着如意的舉動，只見這會的他已經用大刀背面把泥巴球給震開了個縫，小心的把泥巴球慢慢扳開，並且細心的把裏面燒的髮香的黑紅色的鴨子肉仔細的用手掏了出來。
“哦……哦好燒，好燒……”如意一邊說，一邊已經站了起來，把鴨子肉快速放到了案板上，他的手因爲灼燒，瞬間放在了自己的兩隻耳朵上面降溫，如意笨笨的樣子更加可愛了幾分，竟然惹得月娥捂嘴再次輕聲笑了一聲。
月娥有些不敢相信且充滿好奇的慢慢的走到了案板上面放着的鴨子肉旁邊，低頭嗅了嗅鴨肉，一股純色的泥土芬香頓時傳入了她的整個鼻腔內。
“好香啊。”月娥情不自禁的說了聲，這讓旁邊的如意更加的得意起來。
月娥說完，她站直了身子，又問了如意一句：“這……這就好了？”
“沒有了拉月娥姐，這肉是烤熟了，可是我也覺得這烤鴨肉就像這烤麻雀肉一個道理，得把這熟肉分開兩半，把裏面的髒東西取出來，才能喫的乾淨。”如意很細心的向着月娥解釋了一番。
“啊？那……那腸子萬一露了色，豈不讓她責怪我，萬一她要是生了氣，把她知道的告訴大……”月娥說到這裏，突然收了聲，眼神遊離的盯着旁邊假裝看了起來。
“月娥姐？這鴨子到底是給誰送啊？你怎麼一提到她就這麼害怕啊？”如意看着月娥慌張的眼神，頓時多嘴又問了一句。
月娥聽完，突然抬起頭，像變了個人似的對着如意大吼一聲：“別再問了，與你沒有關係，你只管給我做好鴨子就成！好了，既然鴨子烤熟了，那就剁了節，我好端走！”
如意又再一次不解的急忙“哦”了一聲，迅速低下頭，急急忙忙的把鴨肉用大刀切成兩半，取出裏面不能喫的部分，並且用大刀快速且熟練的把鴨肉剁成了好幾節，裝進了盤子裏面，伸手默默的遞給了月娥。
月娥一看如意不用一會時間就已經做好了一切，她這才又抿着嘴強顏歡笑的衝着他笑了笑，接過盤子，說：“謝謝你如意，等我這個月的月錢發了，就給你分一半，但你一定要記得我說的話，不能讓任何人知道？”
如意很乖巧的點了一下頭，承諾道：“月娥姐，快送去吧，如意我就不多問了，而且錢我是不會收的，天色不早了，我就先回去了。”
如意說完，低着頭，有些落寞的從月娥身邊擦身而過，出了廚房門，朝着夜色當中走去。
而月娥頓了頓，瞬間又恢復了冷淡的神情，小聲嘀咕了一句：“如意，姐知道你的好，可是姐窮怕了，不能再找一個比我還窮的人，原諒姐對你的冷漠……”月娥說完，端着鴨肉，也低着頭走出了廚房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