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阿姆,怎麼會不是,”夏天在看到他爹爹後,終於乖乖的鬆開小手和盤在君銘腳上的腿,很是好奇的長大眼睛盯着君銘看。
在老管家照亮的燈籠下,夏天胖乎乎的小手指塞進嘴裏,好像真的不是阿姆來,他好像真的認錯了,人像臉不像。
“你幹嘛要長得這麼高,和阿姆一樣,”夏天含糊不清的說道,一頭埋進夏陽的懷裏,小傢伙害羞了,還不承認錯誤,認爲都是君銘長得太過高大的才害的他認錯了。
“他說什麼,”君銘挑眉問道,他怎麼覺得這小子在怪他來着。
“回殿下,他說肚子餓了,殿下我先帶他下去餵飯,”夏陽連忙把兒子壓在懷裏,免得這小傢伙繼續得罪大皇子,認錯人了還怪人長的像。
“去吧,餓瘦了可就不好,”大皇子一搖扇子說道,意思就是他不會和個三歲大的小傢伙計較的。
慕老將軍把大皇子迎了進去,他這兩天胃口不是很好,結果這三皇子二皇子大皇子都來探視,搞得他這兩天是挺煩惱的,不過皇子來了,他也不能不招待。
“慕老將軍本王聽聞您這幾天身子不太舒適,可無礙,招了御醫看過沒有,”大皇子坐下問道,看着桌子上擺放着清粥小菜,不是很多,也就五六道,卻是他從來不曾見過的。
“謝殿下關心,這天氣暑熱,老臣前些天胃口不好,這不小外孫回來了,給老臣弄來了一些開胃口的小菜,這胃口算是回來了,殿下也可嚐嚐,非常清淡爽口,”慕老將軍笑着說道,這些小菜有些是夏陽前兩天臨時做的,還有是從邊關帶來的,全都是泡菜倒是很開胃。
大皇子看着抹着辣椒的白菜,也不知道這白菜有什麼好喫的,還有這蘿蔔和豆角,看着也不是很起眼,其實都是些泡菜,夏陽在天氣熱的時候哄夏天喫飯的,他聽說外公胃口不好,就把這些東西給弄來了,讓廚房拿着這些泡菜做些爽口的下飯菜給他外公喫。
大皇子聽了老將軍的話,他們一起坐下來喫飯,在夾了一口酸辣白菜後,那刺激味蕾的感覺,這天晚上大皇子卻是多喫了碗飯。
這邊夏陽急急忙忙的把兒子給抱回到他阿姆那裏,慕雲早在小廚房準備了好喫的,夏秋如今做的飯菜花樣百出口味也是不錯,快趕得上他大哥了,在家中無事夏秋就每天琢磨這些。
“乖乖坐好,你今天可闖了大禍,連阿姆都能認錯了,要是讓你阿姆知道,他一定會傷心的,”夏陽點了點兒子的小鼻子,小傢伙剛犯了錯,晚上倒是安分的把飯給喫的,平時夏天喫飯那是滿屋子亂竄那裏會乖,經常都是夏陽追着夏天跑的。
大皇子帶着侍衛離開,出了將軍府,君銘想起那胖乎乎的小傢伙他就覺得好笑。
“你說夏陽眼神不好認錯了也就算了,怎麼連個孩子都能認錯了阿姆,有那麼像嗎,”君銘笑着說道。
“殿下都說了有其父必有其子,這爹爹眼神不太好,兒子大約也是繼承了他爹的眼神不好,”侍衛回答道。
“你說的沒錯,有其父必有其子,果然都是眼神不好的,我們回吧,難道本王和那穆青真的有這般像嗎,”大皇子低嘆道。
“像,殿下你們的背影很像,都一樣的高大,”侍衛呢喃道,聲音飄散在風中,走在前面的君銘並沒有注意自然也就沒有聽到。
天完全黑下來,原本想要去陪夏陽孩子喫飯,現在卻坐在黑乎乎的大廳中。穆橘和穆辰早已被周平打發回去了,他心裏有些難受,沒有想到將軍居然還有這樣的身世,也難怪將軍的阿姆會這樣做的,果然是後阿姆,他們幾個猜測的完全沒有錯,親阿姆是做不出這樣的事。
穆青想起剛纔穆橘的話,他是被丟棄在破廟裏的,穆橘那時有個三個月大的哥兒,那天他中午他喂孩子喫奶的時候,不小心就把孩子給悶死了,怕去集市的丈夫回來責備,就抱着死去的孩子想要偷偷把孩子埋掉,就當孩子被偷了,到時也就不會被夫家責怪,當時他夫家阿姆可並不喜歡他,頭一胎生的是哥兒,現在又把孩子悶死了,他都怕夫家阿姆會要丈夫休棄他。
當他抱着死去的孩子經過破廟時,聽到了破廟裏傳來嬰孩的哭聲,在一看和自己懷裏的孩子差不多,也是哥兒,兩個孩子都胖墩墩的,他夫家各個都重男輕哥兒,也沒人會注意孩子,去集市的丈夫也快回來了,乾脆一咬牙穆橘就把死嬰和那活嬰換了衣服,抱着小小的穆青就回去了,這事穆橘還怕了一段時間,就怕人會來找孩子,結果不但風平浪靜,連破廟裏的死嬰也沒有人發現,就好像是他穆橘做了個夢一般,慢慢的穆橘也就淡忘了。
但是在他生下另外兩個小子的時候,他卻也牢牢的記住了這孩子不是他的哥兒,所以從小雖然沒有缺了穆青的喫喝,但是對穆青也總不貼心。
穆青怎麼都沒有想到他居然還有這樣的身世,難怪阿爹對他都不錯,原來是不知道,至於阿姆的所作所爲,穆青已經不在意了,畢竟不是親生的,能把他撿回去養大也算是救命之恩,不然的話大冬天的他必定會凍死在破廟裏。
那破廟穆青小時候也去過幾次,每次都是和小夥伴們玩耍,離村裏有些遠也偏僻,其他季節還可能因爲有人去山上經過,而冬天天氣寒冷根本就不會有人去哪裏,一個被丟棄在那裏的嬰兒如何活。
“將軍您是不是該用飯了,今晚不去看少爺和小少爺嗎,夏陽少爺肯定在等您過去,您別難過,這事說開了也好,畢竟您不至於在苦惱那一家子,更不會在因爲他們對你不好心理難受,想必他們以後也不會在找您和少爺的麻煩,”周平站在穆青的身邊說道,他知道將軍心理不平靜,但是不喫飯也不行,這時候將軍最該的就是去找夏陽少爺狠狠的來一場,好好調劑一下將軍失落的心情。
“周平我沒事,你把銀子給他們了吧每年五十兩銀子,好歹養了我一場,我也不是那麼不進人情的,對了你幫我告誡穆辰,如果他能通過考試當了官員,我自然會在他遇到困難的時候幫他一把,如果繼續用那些歪門邪道,出了事我是絕對不會去管他們的,我那二弟倒是個老實的,如果穆辰在有什麼幺蛾子你儘管嚇他一嚇,他啊根本不是個做官的料,”穆青嘆口氣說道。
就如周平說的,在知道穆橘不是他阿姆的時候,他這麼多年的心結總算解開了,對家裏人做的那些事情到也不在痛心,只是心裏也再次沉甸甸,他的阿姆和阿爹爲什麼要這麼狠心,把一個幾個月大的嬰兒丟在人跡罕至的破廟中,擺明了是想讓他活活凍死。
穆青也會想着也許阿姆阿爹有不得以的苦衷,這樣想着穆青內心裏好受很多,讓周平擺飯,現在去夏陽那裏已經過了飯點,喫過晚飯,穆青離開將軍府去找夏陽,果然只要回京城,他就會遇到很多措手不及的事,穆青現在無比想念潼關,只有在那裏的他,纔不會胡思亂想,腦子裏想着的永遠是怎麼守住潼關。
夏陽陪着夏天鬧着,小傢伙睡了一個下午,新鮮的很,晚上一點睡意也沒有,夏陽到也不累,他和夏天一樣,下午差不多睡到天黑了。
穆青打開房門的時候,屋子裏夏陽正在和夏天玩着叫積木的小木塊,一塊塊父子兩個疊的高高的,就像邊關的城牆,大約是夏天不高興了,一把就把夏陽疊的那一邊推到了,夏陽哀叫夏天高興的繼續疊,這下他終於比爹爹疊的高了。
“夏天阿姆來了,”夏陽拍拍兒子的小腦袋說道。
“阿姆,”夏天抬頭就看到他家阿姆正愣愣的看着他。
“夏天想不想阿姆,”穆青走到牀邊親了親寶貝兒子的小臉蛋說道。
“想的,有想的,我和爹爹去玩了,買了糖葫蘆,”夏天也不玩他的積木了,一把就抱着他家阿姆的脖子不放,小腦袋不停的在穆青的懷裏蹭着。
兩人哄睡了夏天,穆青抱着夏陽,把穆橘不是他親阿姆的事告訴夏陽。夏陽怎麼也沒有想到穆青真的不是那穆橘的兒子,難怪那穆橘能這麼對穆青,果然是個後阿姆,像他阿姆有什麼好東西都巴不得給他和弟弟,那裏捨得傷害那個。
“別難過穆青,你有我和寶寶,我們纔是一家人。對了那他有沒有說過你的身世,知不知道你的親生阿姆家,或者其他有關於你身世的消息,”夏陽靠在穆青的懷裏,任由穆青在他身上四處亂摸,他皮膚好光滑,穆青一直都很喜歡,這事夏陽是一直知道的,只是平時穆青是比較收斂的,怕他不高興。
“那有什麼消息,當年他就是在破廟裏撿了我,還把他死去的孩子放在破廟裏,就算有人尋找也只會認爲那個孩子已經死了,畢竟他們一家子居然沒有人察覺我是被穆橘換回去的,”穆青嘆口氣說道。
“不知道就別想了,穆青我和你說件事,你知道吧,今天傍晚我錯吧大皇子當成了你,結果我們兒子也把大皇子當成了你,還抱着他的腿不放了,那小子還一個勁的叫大皇子阿姆了,哈哈,”夏陽靠在穆青的肩頭說道。
“怎麼會這樣,你以後可小心點,好在大皇子寬容沒有生氣,要不然冒犯了皇子,大皇子治罪也夠你們喫一壺的,”穆青笑着說道,腦海裏想象着父子兩人錯認人的樣子。
“知道,有了這一次烏龍我也會注意的,只不過那大皇子的背影和你實在很像,連走路都有幾分相似,如若不然我哪裏會認錯了,”夏陽看着笑起來的穆青,心裏鬆了口氣,穆青總算不在一直皺着眉頭了,他還是喜歡瀟灑無憂的穆青。
第二天慕老爺子找了穆青過去,問了宮中幫過夏陽那人的情況,在聽到穆青說對方想要離開皇宮時,慕老將軍皺起了眉頭,這樣的事雖然容易,但是要被皇上察覺,說不定他們就會有麻煩。
直到穆青解釋說對方要在新皇登基後在離開,慕老將軍倒是點頭,對方應該是深思熟慮的,新皇登基,自然不會去在意一個後宮失寵的妃嬪。
二十天轉眼就過去了,夏陽查詢過二十八年前穆家莊周邊發生的事,但是時間太過短暫,夏陽並沒有查到什麼事,也沒有幾家丟過二十八歲的哥兒。唯一讓夏陽懷疑的就是當年那附近,有過一次抓叛逆的事件,好像死了一些人。夏陽時間上趕不及,又關係到皇家的事,夏陽頓時就斷了念頭,如果穆青真的是皇家中的人,他寧願一輩子瞞着穆青,畢竟沾上皇親可不一定就是什麼好事,說不得就會有滅頂之災,夏陽寧願和穆青這一輩子平平安安的過。
穆青最近一直很忙,新丁訓練的差不多,穆青告別了皇上帶着新兵朝着潼關趕去,這次人數衆多,他們也不急趕,而是慢慢的行軍,新丁也全部是步兵。穆青和夏陽談了改善馬匹的事,夏陽對這事挺感興趣的,畢竟蠻族的馬匹最適合的是蠻族,他們要訓養出適合大隱的馬匹,最好就是能適應大隱周邊所有地區的馬匹,蠻族的馬匹有些不適應京城的氣候,他們帶過來的幾匹蠻族馬掉毛很厲害。
作者有話要說:夏陽都已經接觸到了事情的真相,卻停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