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陽到半夜就醒了,他感覺牀很硬,已經很久沒有睡過硬板牀了讓他渾身都難受。
睜開眼睛夏陽看到了不遠處木桌上的油燈,油燈前坐着一個高大的人,背影有些像穆青同樣的高大端坐筆直,夏陽有些奇怪,他這是跑到什麼地方來了,這屋子雖然乾淨但是一看就很簡陋。
“唔,這是什麼地方,”夏陽呻1吟一聲說道,難道針扎一般的疼,已經好久沒有喝過這麼多的酒了,平時有穆青不允許他喝多,他也知道醉酒難受,又要照顧孩子,基本上就不會喝醉。
“你醒了,這是冷宮,”納西在聽到夏陽的聲音後站起來說道,他倒了一杯水走到牀前遞給夏陽,喝醉酒的滋味他已經多年沒有嘗過了,那個人連酒都給他斷掉了。
“你說什麼,冷宮,我怎麼會跑這地方來,”夏陽咕嚕一聲吞下嘴裏的酒說道,他腦袋轟的一聲炸開,這下完了,雖然這裏和中國的古代不同,但是夜半留在後宮肯定要喫不了兜着走,他怎麼就會跑到冷宮裏來了。
“你喝醉了,闖進我的院子,嘴裏叫着穆青,好像是認錯人了,你叫什麼,能和我說說外面的事嗎,我已經呆在這裏很多年了,如今外面什麼樣子都不知道了,”納西對夏陽說道。
夏陽聽了面前人說的話,這才仔細的看向對方,這一看不知道,看了下一跳,發現這人左肩肩胛骨上有條黑沉沉的鏈子,對方的嗓音很低沉和穆青的聲音有些相似,都一樣的充滿了磁性,非常的好聽。
“我叫夏陽,你叫什麼,你的肩膀上怎麼回事,被人鎖在這裏了,誰這麼狠,”夏陽看向對方略帶好奇的問道,剛纔害怕的事也給拋在腦後了。
“你可以叫我納西,這皇宮裏你覺得誰能這般狠,”納西看着夏陽笑着說道,對於發生在自己身上的事早已淡定的接受。
夏陽聽到納西的話後,馬上就明白了,這個男人肯定是被皇上鎖在這裏,如此粗的鐵鏈穿過肩胛骨,這要多疼,這個人到底是怎樣熬過來的。
夏陽能明白這個人被限制在這小小的範圍內,生活的肯定很痛苦,夏陽很同情這個人。
他開始說起邊關,又把話題扯到穆青身上,說道他喜歡穆青這件事上,夏陽的眼睛都是亮亮的。納西能感覺到這年輕的男子,必定很喜歡那個比他年長很多的哥兒,能被人如此愛着,那大將軍也是非常幸福的。
“天快亮了,我該走了,”夏陽在看到天逐漸亮起來的時候對納西說道。
“夏陽你現在不能走,我會想辦法把你安全的送出去,你一個男子夜宿冷宮,出去必定被砍頭,就算是慕將軍的外孫,不死那也要脫掉一層皮,先耐心的等着,”納西對夏陽說道。
夏陽這時候纔想起他還在宮裏,剛纔和納西說着說着就忘記了,他現在還待在危險的皇宮中。
“那我什麼時候才能出去,不回去我阿姆會擔心的,”夏陽說道。
“穆青會不會擔心,”納西笑着看向夏陽問道。
“那是肯定的,他肯定會擔心,我怕他們會整出什麼事來,”夏陽回嘴道,這才發覺他好像透露的有些多,不過夏陽倒是並不是很擔心,對方被鎖在冷宮裏,肯定和皇帝有仇,想必也不會出賣他,而且也沒有什麼比夜宿皇宮罪名更重了。
“阿元進來,宮門打開後馬上就去找穆青將軍,告訴他夏陽在後宮,讓他下午來接人,你幫夏陽準備一套內侍官的衣服,”納西低語道。
夏陽都沒怎麼聽清楚,這時外面卻傳來應答聲,接着就是離開的腳步,很快夏陽就看到對方,一個長相非常普通的哥兒走進來,手裏拿着一套內侍官的衣服給夏陽。
“夏少爺你把這套衣服換上,我會出宮通知穆青將軍,等穆青將軍有機會進宮的時候會跟着他一起來,到時就能把你給換出去,”那身穿內侍官衣服的年輕哥兒在對夏陽說完後,很快就離開,接着院子裏就傳來倒水劈材的聲音。
“安心在這裏等着,阿元是個聰明的孩子,做事穩當不用擔心,”納西對夏陽笑道。
“我知道,”夏陽回道,但是嘴裏雖然這麼說,但是心裏還是擔心的,現在家裏肯定亂成一團了吧,不但會害的阿姆和外公他們擔心,穆青肯定也很擔心的,夏天早上醒來見不到他還不知道會鬧成什麼樣子,肯定會嚎啕大哭的。
穆青臉色鐵青,如果當時他先把夏陽送回去,再去大皇子那裏就好了,就這麼點小小的疏忽,他就把夏陽落在危險之中,如果夏陽出了什麼事,穆青根本無法原諒自己,聽着遠處夏天嗚嗚的哭聲,穆青的心揪了起來,怎麼辦,去找大皇子,皇宮中尤其後宮不是這般好進的。
“外公我去找大皇子,一定會把夏陽帶回來的,”穆青站起來說道。
“穆青給我站住,現在這種時候必須冷靜,不然不但救不會夏陽,反而會害了夏陽,”慕老爺子低聲呵斥道。
“可是我們就這麼坐着等嗎,夏陽要是被發現留宿後宮,不死也要脫層皮,”穆青雙眼通紅的說道,他已經無法在等下去了,想到夏陽可能在沒有人知道的角落被傷害,穆青就難以忍受難以冷靜下來。
“我們派人去宮中打聽一下,如果宮中沒有消息傳出那就是最好的消息,只要夏陽沒有被上面的人發現,那就買通幾個內侍官員把夏陽弄出來,之後要滅口,”慕老將軍沉聲說道,這事只要沒有證據,就沒有人拿夏陽怎麼辦。
穆青聽了慕老將軍的話後點頭,他起身離開回準備天一亮,宮門一開就進宮探聽消息。
穆青坐在離皇宮最近的早餐店裏,就等着宮門一開打着面見皇上的主意去找夏陽,穆青的內心在煎熬着,他非常非常的自責,明明看到夏陽有些醉了,怎麼就不多主意一些。
就在穆青灌下一壺茶的時候,一個長相普通的哥兒站在了穆青的身後。
“你是穆青將軍,跟我來,”阿元站在穆青邊上輕聲說道,他身上的衣服早已經換了,尋常人根本看不出他是宮裏的內侍官。
“你是誰,”穆青戒備的低問道。
“您無需知道我是誰,夏陽,”阿元用只有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說完轉身就走,穆青很快就跟了上去,因爲現在還很早,離上朝還是有些時間的,所以街道上非常非常的冷清。
兩人來到僻靜的地方,阿元和穆青過了幾招,穆青瞬間就捏住了阿元的脖子,只要阿元不解釋清楚,隨時有被捏死的可能,阿元根本不是穆青的對手。
“說,”穆青在對方快被憋死前鬆開低吼道。
“夏少爺在我家主子那裏,現在很安全,你什麼時候能進宮,要帶一個僕人一起去,那個人是我,我要換上將軍府僕人的衣服,到時把夏陽從後宮神不知鬼不覺的換出來,”阿元在猛咳了幾下後,大口喘了幾口氣後說道。
“我知道了,你先跟我去將軍府換衣服,”穆青接過對方手裏的玉石掛墜說道,這還是他在鎖陽城裏買給夏陽的,無比的熟悉,對方答應是怕他不相信纔拿出夏陽的貼身之物。
穆青讓周平帶阿元去領將軍府的僕人衣服,他騎着馬趕去慕府,在和慕老將軍說不用擔心後,馬上就調轉馬頭帶阿元朝着宮裏趕去。
穆青帶着阿元進入皇宮,阿元很快就在僻靜處脫下將軍府的僕人服,很快就趕到冷宮,果然夏陽已經被他家主子摸的黑乎乎,丟在人羣中也不會激氣半點浪花,普通的不能在普通。
“夏陽跟着我,把腦袋低下去,背不要這麼挺,走路要快小步,別一副少爺的樣子,要有僕人的樣子,見到官員不能抬頭,要一直低頭,說話也要唯唯諾諾的,”阿元說完朝着他主子點頭,馬上帶着準備好的夏陽往外走。
夏陽最後回頭看看納西,他很喜歡這個人,有一種很親切的感覺,如果可以他真的很想和對方交個朋友,他發誓總有一天會把對方弄出來,一定要把那根礙眼的鐵鏈弄斷。
“小心點,”納西看着夏陽回頭後笑着說道,對於夏陽說要弄斷鎖着的鐵鏈納西並不抱希望,這可是隕鐵鍛造,除非是真正削鐵如泥的寶劍不然根本不可能,他只是希望這孩子能夠平平安安的出去。
夏陽跟着阿元穿過了一條又一條的路,在一個花園後的假山裏夏陽換上了阿元帶來的衣服,低垂着腦袋微微馱着背縮着身子跟在阿元的身後。
阿元在對夏陽囑咐了幾句,如果有人問起就說夏陽在茅廁那邊迷路了,他是帶夏陽回來的,連名字都是用將軍府中忠心耿耿的僕人的。
夏陽站在烈日下等着穆青下朝,像穆青這個的大將軍能帶一個僕人進來,活動的範圍也不大,就在這片小小的地方,如果不是阿元帶他過來,他根本找不到皇宮的出口。
穆青好不容易站到退朝,皇上今天也沒有找穆青單獨談話,穆青在皇上離開後,快步的走出大殿,一眼就看到站在烈日下的人,那個人臉上被弄的黑乎乎的,但是穆青還是一眼就認出來了。
“走,”穆青走到夏陽身邊的時候輕聲說道,夏陽乖乖的跟上,他突然像想起什麼似的,馬上縮起身子眼睛看向穆青的腳後跟乖乖的朝着宮外走去。
跟着穆青跨進馬車,夏陽整個人都汗溼了,雖然他是個現代人,但是皇宮中壓抑的氣氛讓夏陽喘不過氣來,尤其是還有致命的危險時。
穆青在拉下車簾後,一把就抱住夏陽,失而復得的人,真是嚇死他了,怎麼就能丟在後宮中。
“夏陽,夏陽,夏陽”穆青緊緊的抱着夏陽低聲呢喃着。
“嗯,我在、我在”夏陽緊緊的抓住穆青的手回答道,他知道這次嚇到了穆青,其實這次不但嚇到了穆青,同樣他自己也嚇到了,以後進了宮,絕對不會在粗心大意了夏陽發誓。
“夏陽幫你的那個人是誰,”穆青在確認了懷中的人好久後問道。
“那個人被皇上用鐵鏈拴在冷宮裏,因爲身材高大背影和你有些像,我當時喝醉了,就闖了進去,他照顧了我一晚,如果不是他我可能麻煩就大了,對了,我都來不及謝他。”夏陽想起他離開的時候連一聲謝謝都忘記說了。
“忘記了,沒事我會替你謝他,”穆青抱着夏陽說道,看來那個人救夏陽很可能有什麼目地,現在對方並沒有說,對方到底是什麼目的,穆青眼神幽暗。
作者有話要說:總算有驚無險的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