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穆青把夏秋送回山下,那幾個嘮嘮叨叨的阿嬤在穆青的注視下,顫顫巍巍的走了,那山上守陵的將軍實在太嚇人了,那雙嗜血的鋒利眼神一掃,再也沒有那個媒婆敢來打夏陽的注意了。穆青又囑咐夏秋和慕公子沒事不要亂跑出來,最近山上不太平,穆青不用想也知道天氣太冷,大型野獸找不到獵物,都已經往山外邊遷移了,不然陳鋒也不會受傷了。
不過是喫個午飯的時間,夏陽最擔心的事還是發生了,陳鋒臉色不自然的泛紅,夏陽一摸,果然額頭滾燙,他並沒有急着給陳鋒降溫,手裏沒有消炎藥,發燒能夠殺死陳鋒體內不少的細菌,夏陽不斷的去試探陳鋒額頭的溫度,他準備先讓陳鋒的免疫系統工作殺死入侵體內的細菌,等過半個時辰在給陳鋒降溫。
照理來說陳鋒昨晚的傷口被他用烈酒處理的很乾淨,所有的用具都是被沸水煮過的,應該不會有破傷風之類的細菌存活,而且外面的天氣太過寒冷,大部分的細菌都已經被低溫抑制,夏陽還是對這次的手術比較有信心的。
就連虎爪子夏陽都想過,這天寒地凍的,老虎行走在雪地上,爪子也應該也是比較乾淨的,老虎沒事總不會一邊走一邊舔爪子那得多冷,而且當時接觸傷口的時間也非常短暫,他很快就處理了陳鋒的傷口,感染時間一般是六個小時,他當時處理的相當及時。
“夏陽怎麼辦,陳鋒是不是要死了,他發熱了,”周平帶着哭腔的聲音在夏陽的耳邊響起,他已經握住陳鋒的手肩膀開始抖動,周平很怕,受傷的士兵一旦受傷發熱就很難活下來。
“哭什麼,人都沒死你就哭喪,給陳鋒一點信心,我相信他能挺過來的,”夏陽對周平說完,就把周平拉了出去,現在陳鋒和病毒做抗爭,那裏能被周平這要死不活的樣子打擾。
穆青的臉色不太好,剛纔來夏陽家中的兩個媒婆,一個是汕頭村的,一個是村裏的,在被他瞪了幾眼後算是走了,看來等天氣暖和一些讓夏陽把頭髮給剪了,要不然總會被誤會成哥兒,穆青還想着給夏陽做幾套小子穿的衣服,而不是現在夏陽穿着的那種顏色比較中性的白和寶藍,乾脆就買村裏小子們經常穿的褐色和灰色。
穆青回到山上後知道陳鋒發熱他有些着急,在半個時辰後,夏陽把退燒的藥煎好給陳鋒服用,穆青不讓情緒激動的周平照顧陳鋒,就怕他那低落的情緒影響到半昏迷的陳鋒。
陳鋒的狀況還算好的,他這次發熱大約一個半時辰後退燒,之後這一個晚上都很安穩,沒有在發燒,夏陽在給陳鋒換藥的時候感覺傷口收的很不錯,比現代人還快了一些,大約是陳鋒體質比較好的原因。
第二天中午陳鋒再次發燒,但是夏陽能感覺到溫度沒有昨天的高,在半個時辰後,夏陽再次給陳鋒喝下退燒藥物,這藥下去加上冷水的擦拭,不到半個時辰陳鋒的體溫恢復正常,夏陽也鬆了口氣,陳鋒的傷已經穩定下來,如果今天陳鋒高燒不退的話,夏陽只能下猛藥,但是這藥下去,陳師父說過陳鋒可能就挺不過去,烈性的藥通常傷身。
三天後陳鋒的傷口已經結痂,也不在滲血恢復的相當好,夏陽想着可能是穆青手裏的金瘡藥比較好,所以傷口好的更快一些,陳鋒的精神頭已經好了很多,眼睛也有神了。不過夏陽的臉色有些不好,昨晚周平半夜裏把夏陽給叫醒了,折騰了好一會兒才知道,陳鋒只不過睡的太熱,沒有發熱卻被周平當成了發熱。
“夏陽真的謝謝你了,如果沒有你說不定我當時就死了,”陳鋒靠在牀上說道,傷口雖然還隱隱作痛,但是體力卻在逐漸恢復中,陳鋒就知道他這次是逃過了死亡的厄運。
“不用謝我,我們誰跟誰啊哈哈,”夏陽高興的說道,他對於這次能把陳鋒救回來很高興,這不單單只是救了一個人,而是在這異世開了手術成功的先河。
“爲了我你瘦了一大圈了,將軍肯定心疼了,夏陽你去休息好了,不用陪着我,我自己躺着就行,”陳鋒對打着哈欠的夏陽說道,原本白白嫩嫩的夏陽,因爲這兩天照顧他都有黑眼圈了,陳鋒略有些內疚。
“我答應穆青陪你的,怎麼可以食言而肥。”夏陽笑着說道。
張傑和周鵬陸羽進了院子後就發覺有些奇怪,將軍的屋子裏傳來陳鋒和夏陽的聲音,這兩個搞什麼鬼,他們累死累活的把炭燒好,每人都要背好幾趟,陳鋒大白天的居然陪着夏陽那小子聊天。
當幾個人知道陳鋒在鬼門關裏轉了一圈後都被驚住了,他們都非常感謝夏陽,五個人是同時參軍的,上了很多次戰場,那一次參軍的也就剩他們幾個了,他們的關係自然也是最好的,如果陳鋒真死在一隻畜生手上,幾人都很難接受,作爲軍人就算要死,那也是馬革裹屍還。不過這幾天山裏也確實不太平,他們幾乎天天晚上能夠聽到深山裏傳來的狼嚎聲,三個人爲此還緊張了幾天,就怕成羣的狼盯上他們,卻都沒有想到周平和陳鋒回去的時候居然會遇上老虎。
穆青這天去了鎮上,他把白虎皮和肉都賣掉,虎皮被陳掌櫃的收走,陳掌櫃的知道陳鋒被這白毛老虎抓傷,他二話沒說虎皮虎骨虎肉加起來一百五十兩,其實這白虎皮很完整,加上這時節虎皮的毛又緊又蜜,穆青扒皮的技術也很好,陳掌櫃相當滿意這次的東西,又叮囑穆青有什麼好東西必須送他那裏去,絕對不會讓穆青幾個人喫虧的,穆青其實也知道陳掌櫃的不卻錢,只要東西好,價格絕對是鎮上最好的。
下午穆青回來的時候,他給夏陽帶了好幾件衣服,都是現下小子們穿的衣服,絕對不會認爲是哥兒穿的。
穆青把買給夏陽的東西收拾好,準備送夏陽回山下,夏陽一點也不願意,這幾天晚上都和穆青睡,讓他覺得一個人睡實在有些冷,抱着穆青這個暖爐睡覺真的很舒服。
“穆青我能不能留下來在照顧陳鋒幾天啊,”夏陽轉頭對穆青說道。
“陳鋒已經好了很多,你這幾天沒有休息好,臉色也不好,瘦了一些,乖乖回去好好睡一覺,明天早上我在接你過來幫忙照顧陳鋒一天,等忙過了這幾天我就有空陪你,”穆青揉揉夏陽的腦袋說道,他倒是沒有想其它的,就是看到夏陽臉色不太好,所以想讓夏陽回去好好休息,而且周鵬他們都回來了,通鋪那邊就沒有位置,。
夏陽略有些失望,不過他倒是沒有強求,阿姆和弟弟天天盼着他回去,他也不能一直呆在這邊,畢竟他可是家裏唯一的男人,要扛起家裏的重擔的。
第二天一早夏陽換上穆青買給他的藏青色衣衫,慕雲眼前一亮,感覺兒子長大了一些,更是俊俏了,也不知道什麼樣的哥兒才能配的上他家的夏陽,別說慕雲可真看不上一般的哥兒,想入他家的門怎麼也要他看的入眼。
“哥你變的更好看更精神了,”夏秋拉着夏陽的衣袖說道,他沒有想到這樣灰撲撲的衣服穿在哥哥身上都這麼好看。
“哥哥接受你的賄賂,你去和阿姆說一下,我們中午去穆青哥哥那裏喫,等傍晚在回來,”夏陽對夏秋說道,小傢伙爲了出去玩都知道賄賂他了,長進了不少,這灰撲撲的能有多少好看。
穆青下來把夏陽和夏秋都接了上去,今天他們五個要去山裏背炭火,原本可以少燒一些炭的,但是加上夏陽這個用炭大戶,不多燒一些,這個冬天是絕對不夠用的。
夏陽讓弟弟陪着陳鋒閒聊,他坐在穆青的書桌前,攤開穆青剛給他帶回來的白書皮,開始慢慢的抄錄,原本還以爲寫不好毛筆字,沒有想到身體原主人毛筆字寫的不錯,夏陽在握上毛筆後就能很自然的寫出不錯的小楷字體。
耳邊聽着弟弟一次次的驚呼,夏陽頭一次發現陳鋒居然還有說故事的潛質,那戰場上的刺激陳鋒說的很好,每每把他弟弟說的驚呼,或者驚歎,這也算是一種不錯的本事。
夏陽揉揉太陽穴,他感覺有些頭暈,耳朵有些嗡嗡聲,難道是這幾天累到了。
放下筆,夏陽看看天色沒有去管兩個正聊的開心的人,他去熱好了午飯,穆青在離開前就給他們準備好了午飯的。
“夏秋哥哥交給你一個間距的任務,藥哥哥已經放在火盆上煎着了,等過一盞茶的時間你把藥倒出來,記得要那布巾抱住藥罐的把手別燙到了,之後拿給陳鋒哥哥喝,哥哥有點累去睡一下,你幫哥哥照顧陳鋒哥哥好嗎,”夏陽在收拾了碗筷後,頭暈的更厲害了,他覺得他可能也許是生病了,必須要休息了,如果生病也不適合呆在陳鋒的房間。
“我知道了哥哥,我會照顧好陳鋒哥哥的,”夏秋小大人一般似的說道。
穆青在傍晚的時候才揹着燒好的全部炭回來,穆青在把炭放下進屋後,就看到夏秋和陳鋒,卻沒有看到夏陽,他都說了讓夏陽一個人的時候不要在山裏亂跑的,那小子又不聽話了。
“夏秋你哥哥呢,怎麼就你們兩個了,”穆青問道。
“穆青哥哥,我哥哥累了在睡覺,”夏秋對穆青說道。
“這幾天他也確實累到了,就讓夏陽多睡一會兒,別叫醒他了,”周平聽到後說道。
“嗯,中午喫完飯夏陽說有些累,這不一直睡到現在都還沒醒,我不讓夏秋吵醒他,這幾天可把他那小臉都給累瘦了。”陳鋒笑着說道,他現在感覺很好,就是不能動彈讓他很不爽,還有就是餓,到現在他都只能喝湯水,這讓一個青壯年這樣餓着,他餓的眼睛都快花了,但是陳鋒依一點也不抱怨,因爲這是夏陽說的,只要能活着,餓不算個事,何況不過就是十來天而已。
穆青聽到夏陽睡覺時沒覺得什麼,但是當聽到陳鋒說的從中午到現在都沒有醒,他心裏咯噔一下,有非常不好的感覺,夏陽從來沒有白天睡這麼長時間,何況天都暗下來了,夏陽不可能不準備晚飯的,他走的時候還和夏陽說過的,隨便煮點東西喫的,夏陽不會無緣無故的不起來,那就是夏陽起不來了。
“你們準備喫的,我去看夏陽,”穆青說完快步走進通鋪,夏陽小小的身子陷在被窩裏,那張臉紅撲撲的,穆青伸手摸上夏陽的額頭,滾燙滾燙的,他就知道夏陽是生病了,不然夏陽也不會睡到這時候。
在穆青的眼裏,夏陽一直就是個聽話懂事的孩子,辦事也井井有條,人也長得俊俏還聰明,等過上兩年夏陽長開了,還不知道會吸引多少公子哥兒爲夏陽傷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