荀湛眯着眼瞧着容婉,也不開口,只是看着她驚慌的眼神慢慢變得平穩,心中對她的評估也稍稍的高了一些。
她伸手拿起桌上的茶壺,爲自己斟了一杯茶,放下之時,那茶壺同桌子相碰,發出了一聲悶響,她卻毫無所覺一般,一雙眸子定定的看着荀湛道,“國舅爺有話,不如直說。”
荀湛“唔”了一聲,坐直身子,像是無意一般掃了一眼窗外,後而才道,“你記得你又一次活過來之時,曾來過大相國寺麼?”
容婉皺了皺眉,回想起以往,雖過了幾年,她還是能記得,因爲那****在大相國寺碰到一位算命先生,那算命先生鶴髮童顏,執意爲她算上一算。
她本不欲答應,只是方纔反駁,卻聽那算命先生道,重活一世,前因後果,問她可想知道?
可她被人戳破,本就慌張,只想逃離,最後也真的讓她逃開了。
當時不覺,經荀湛這一問,如今想來,那算命先生好像在等着自己一般,不然爲何連算也未算,便得出她重活一世的結論?
想着,容婉便點點頭,接着看向荀湛道“那算命先生?”
荀湛勾了勾脣,便知容婉會問到這個,若無其事的看了她一眼,“難道你第一眼看見荀策的時候,不覺得眼熟麼?”
在別處同慕容玉嬈風花雪月的荀策自然不知他已經被人給出賣了。
經荀湛一說,容婉忽覺茅塞頓開。她第一眼見到荀湛之時確實覺得他身形眼熟,但面貌卻稍帶着陌生,她原以爲她看錯了,原不知這荀策竟然同算命先生相似。
或者說,是他們根本就是同一個人罷了。
荀湛之後說的話便是肯定了容婉的疑問一般,“荀策自幼對易經十分迷戀,自此細心鑽研,到了弱冠之時,已是極有成效。”
荀湛說到這裏之時,便停了口。他該說的已經說了。不該說的,他也不會說。
容婉一頓,所以說,她的身份。自從大相國寺歸來之時。在荀氏這兩兄弟面前。已是透明,可如今過了四年之久,他們二人都未戳破。怎麼今日,倒是將一切挑明瞭?
她只覺,荀湛說出這個,並非全無因由的。
想着,她便不再提重生之事,比之方纔,更是鎮定。
“既然國舅爺早就知道,爲何今日才提?且國舅爺忽而說要幫阿婉,還請國舅爺明說。”她就是想將一切都挑明,纔不願等事後****都在提心吊膽之中。
不過荀湛倒是未想將這一篇章揭過,又問道,“我想知道你前世的種種,”說到此處之時,他掃了容婉一眼,又加重語氣道,“還有,你因何而死?”
聽到荀湛說此事之時,容婉便下意識的皺皺眉,潛意識之中,她重提這些,無非是將自己的傷疤揭露在人前,並無絲毫的幫助,因此便冷着聲音道,“這些同國舅爺並無干係。”
頓了頓,又道,“若是國舅爺想知道你以後的命運,不問一問也好。”
卻見荀湛揮了揮衣袖,毫無興趣道,“我的命運,只有我自己能做主,和你的前世可沒關係。”
其實容婉死去之時,老皇帝還健在,荀湛仍依舊得寵,他以後的榮辱,容婉也是不知道的,一旦荀湛問了,她也說不出什麼。
這般說,只是不想荀湛追問其他。
只是偏偏有人不願就此罷手,倒是盯住容婉,像是盯住了獵物一般,食指敲着桌面,“說吧。”
命令式的口氣,卻容不得人拒絕。
容婉咬咬牙,在心底暗罵了荀湛千百遍,深呼吸,方想開口,卻被荀湛一句話堵在口中,“辱罵於我是要坐牢的。”
容婉只好用力握緊拳頭,頓了頓,這纔開口,“阿婉並未有此舉動。”
荀湛卻作疑惑般的看了她一眼,“我何時說你辱罵於我?”
卻讓容婉成了此地無銀三百兩一般。
卻聽荀湛接着道,“看來你沒少在心底罵我,刑部大牢空牢房還有許多,大理寺的也不少,你可要進去坐坐?”
“不想坐也可以,那就將我方纔問的一一說清楚吧!”
容婉卻這般不聲不響的落入他的圈套。
他是甚受帝寵的權貴,她卻是家道中落的百姓,如此雞蛋碰石頭一般,不輸纔怪。
她明智的認爲,此時並非較真的時候。
想着,她微微頷首,輕聲道,“前世家父去世之後,家母殉情而亡,消息傳到邊關,兄長被分了神,在戰場之中被敵人斬殺,從此留阿婉同家妹相依爲命。”
“又兩年,家妹病逝。”
說到此處,容婉微微抬頭,眸底的傷痛做不得假,只是說到最後語氣卻是越發的僵硬,後而更像是一字一字的道,“明年將近此時,有聖旨召我入宮爲妃,我便死在洛府門前。”
有些事情,不用多說,其如何發展只要一猜,便是清清楚楚。
她說完之後,身子忽而愣了一些,嘴角輕勾,自嘲的笑了笑,看來自己還是不夠強大,想到這些仍是覺得渾身刺骨之寒,甚是難忍。
爲妃麼?
荀湛像是盯着某處一般,當今聖上身子依然康健,若是明年之時,聖旨應是聖上所下,不過依他看,對於容婉的模樣,並不像是能讓聖上動心的那一類。
這麼看來,就連聖旨,都是別人算計好的,知道她不會甘心入宮,因此一條性命,便結束在了洛府門前。
而自容婉死去之後,洛氏人纔算是死的乾乾淨淨。
看來那幕後之人對洛氏一族十分不滿,這局環環相扣,死了一人是方開始,而後一個個接連死去,纔是結局。
不過今時今日,洛氏一門除卻洛騫已去,除去過的落魄一些,但性命暫時無憂,想着平日裏關乎容婉情報,她所做之事,便都對上了。
“那些不過往事,已同你無關了。”半晌,荀湛卻說出這番話。
容婉抬頭,知道他在開導她,是啊,那都是前世的事,而這一世從她來時便已改變了,又有何好懼怕的呢,這一切,她都來的及。
“謝國舅爺。”她所謝,不過是爲了方纔那一番話。
荀湛倒是沒什麼反應,只是道,“我幫你可以,但你必須要答應我一個條件。”(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