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清幽迷人的異香鑽入了林恩的鼻子,讓人心情愉悅和安詳。
香味?
哪裏來的香味?
林恩陡然撐開眼睛,“淨化”的術式已經發動,暖風吹拂過他的精神海洋,心靈一片空淨。
“不是簡單的水果或是什麼盆栽的味道,而是有影響神志的靈性力量…”林恩沉默地環視一圈,卻沒有見到任何能散發出這樣味道的東西。
兩兩三三的行人來往,但這濃郁的香味卻沒有因爲人羣流動而散開。
“一定有什麼人在這裏。”林恩警惕地掃視着行人的面容:“香水的味道,到底是從哪裏傳來的,會是藏在兜裏嗎?”
“不對,帶着這麼濃郁的香味走在路上肯定會引起注意,但是現在卻沒有人有相應的反應…只會讓特定的人聞見香味…嗎?”
林恩的思緒晦澀呆滯,似乎這異香對他的思考都有所影響。
隨着吟遊詩人撥動樂曲終章的最後一根琴絃,圍觀羣衆的山呼海嘯般的歡聲尖叫才讓林恩得以恢復清醒。
香味已經消失,林恩有些茫然地四處張望,依舊沒有收穫。
抱着懷豎琴的詩人微微欠身,回應人們的喝彩,片刻後,他的觀衆井然離開,他也收起帽子中的鈔票準備轉身離開。
那之中面額爲一和五先令的紙幣多得林恩有些嫉妒。
這個傢伙是之前遇到過的那個,沒想到現在混得比我還好了…林恩突然記起曾經在十字街頭偶遇艾德裏安時,瞥見過那當時還很落魄的吟遊詩人。
恢復平靜的十字街再無半點異常的動靜,他搖了搖頭:“又是一個寧靜的下午啊。”
前所未有的,林恩對接觸神祕領域,探尋未知升起強烈的衝動,這還要得益於那次星界旅程,某位神明的引導。
“我應該真誠地感謝爲我答疑解惑的善良神明…”
林恩的腦中霍然閃過一點靈感,卻又很快消逝,不經讓他扼腕嘆息。
林恩的直覺告訴他,那就是能揭開異香謎題的關鍵。
時至下午,再無收穫林恩離開十字街,乘坐公共馬車往南街方向離去。
鬱金香街深巷裏的酒館,二樓房間裏,林恩正在向妮薇爾報告工作情況。
“以上,除了接觸到‘香味’之外,並沒有其他的異常。”林恩冷靜的述說完畢。
妮薇爾輕輕頜首:“不知道那術式的使用者是愣頭青呢,還是有所依仗呢?居然還敢在監管者們高度警戒的情況下使用力量…”
“我會將情況上報,先讓他們作決策,也許會增派一兩個人手過來。”她話語一頓,轉而笑道:
“如今的你也是一個可靠的成員了呢,林恩。如果沒有你和黛咪的話,我可能得忙的不可開交了。”
“可靠…我還永遠不夠呢…”林恩眉梢輕佻,無聲低語。
隨後他的腦海中又浮現出黛咪.艾德裏安的曼妙身影,那名少女不僅僅是第五小隊的成員,也是生命教會的修女。
我記得艾德裏安好像被暫時調遣去協助其他隊伍了,希望她一切順利吧…林恩一邊無聲感慨,一邊向妮薇爾小姐告辭。
他輕輕拿起放在沙發的帽子,離開了酒館。
…
黑暗的曠野叢林,河流岸邊,穿着黑色風衣的高個男子驟然停下腳步,雙手插兜望着倒影在水中晃動的緋紅之月。
“該說真不愧是教會的犬嗎…嗅覺真是靈敏。”高個風衣轉身用沙啞難聽的聲音說道。
從叢林陰影裏走出的輕盈便服少女一眼不發,冷冷地盯着他,她的白髮在黑夜中染上緋紅之色。
不知是因爲原野上的寒風,還是被少女的冰冷氣質影響,高個風衣男打了個寒顫:
“沒想到,教會現在就想把小老鼠們一網打盡嗎?”
話音未落,少女身體微弓,突然前衝,拉進兩人的距離,但高個風衣的神情卻沒有絲毫變化。
艾德裏安強烈的直覺迫使她停了下來,在兩人還有三個身位的距離已經揮出右拳,幻化的熊掌擊碎某種屏障,半空中響起碎裂的聲音。
高個風衣不滿地低哼一聲,說道:“粗暴的女人…在交手前起碼應該報上姓名吧。”
艾德裏安沒有搭理他,剛抬起右腳,敏銳的直覺告知危險,她身形連連後退,卻不及透明屏障的速度,被狠狠地撞飛到粗壯的樹幹上。
枝幹晃動起來,發出沙沙之音,身體落地,吹起地面不少塵土。
河流岸邊槍聲響起,高個風衣那雙深如夜色的眼中亮起異樣光芒,一枚銀白色的子彈被無形的手抓在空中,無力的掉落在地上。
他的脖子非人般扭轉九十度,望向傳來聲音的另一側叢林。
“抱歉啊,修女小姐,被些小老鼠耽擱了。”
身穿繡着生命教會聖徽的監管者制服,黑髮圓臉的尤萊亞.西蒙吹去槍口的白煙,收起打空了彈夾的左輪,笑道:“不過,看起來我們抓到一個不錯的獵物了呢。”
這名成熟理智的女性自然看穿了那庇護着風衣男的力量:名爲,自動制御的術式。
“真是麻煩啊,本來還以爲偷偷溜走,沒有人發現的。”高個風衣撇了一眼艾德裏安,那名少女的眼彷彿能看透黑夜。
“既然如此,不如將你的殘黨都供出來如何呢,我可以考慮減緩對你的處刑。”尤萊亞.西蒙插着腰笑道:“我很好奇,你們又是對萊爾洛克哪處墓葬感興趣了呢?卑鄙的盜墓賊。”
“不不不,那可都是爲了研究而進行的考古活動。”
“那麼,我先鄭重地作個自我介紹吧。”風衣男身後無形之手低垂,倚靠在他的肩膀:
“鄙人,乃是隱逸十字的高貴學者,自律的莫爾莫林,可不是什麼盜墓賊。”
此刻,已經溫柔地包裹住莫爾莫林的全身,他的身體在緋色月光下逐漸變得透明。
“你要逃嗎?高貴的學者。”尤萊亞.西蒙收起輕鬆的語調,雙手已經撐在地面,土石融化瓦解,就像是被她拉開的一道宛如天塹的裂縫蔓延至莫爾莫林的腳下。
那無形透明的手放開莫爾莫林的身體,指尖閃爍着熒光按至裂縫,被消融的土石粒子恢復原狀,地面重新變得平整,彷彿剛剛的一切不曾發生。
無形之手再次依附在莫爾莫林身上,他搖頭以示否定,沙啞地說:“對高貴的學者而言,真正能打倒對方的應該是知識的較量,而不是毫無意義,暴力的衝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