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晚沉默了很久很久。
在這片長久的沉默裏，勤孟遠原本勝券在握的一顆心，開始慢慢地往下墜。
“對不起……孟遠，我不能答應你。”
“噗通”一聲，是心墜落了，摔的支離破碎，鮮血淋漓。
他似是不相信自己聽到的，“你說什麼？”
男人的臉色實在是可怕的，上一秒還是和風霽月的一張臉，這一秒已經是陰沉冰冷。那雙眸子也在一瞬間變得銳利。
沐晚從未見過他這般模樣，呼吸不由一窒，可還是輕聲重複方纔說過的話：“我不能答應你。”
握住她的手驀地收緊，幾乎要捏碎她的骨頭，痛得她低呼出聲，細眉緊緊蹙起。
兩人離得如此之近，她甚至聽到了他咬牙的聲音。
“爲什麼？”勤孟遠咬緊了牙，聲線緊繃。“爲什麼不能答應我？！”
這和他之前設想的完全不一樣！他以爲她就算會猶豫，也不過是一時的。可他沒有想到，她竟然連猶豫都不曾有，就這麼幹脆果斷地拒絕了他！
這根本就不是他能接受的！
“你一定是緊張了是不是？”他試圖爲她找理由，“不！你是因爲生病了狀態不好，所以現在說話不經大腦……那我們今天就不說這個了，等你的身體完全好了，我們再坐下來好好談……”
“孟遠！”沐晚低聲打斷了他。
深吸了一口氣，她逼自己說出來：“你錯了，我並沒有狀態不好。我很清醒，所以我知道我自己在說什麼。我也知道你很難接受，可是真的對不起，我不能答應你……孟遠，我們回不去了。”
“爲什麼？！”
勤孟遠猛地甩開她的手，暴怒地喝：“爲什麼回不去？！怎麼可能回不去？！”
“因爲我們都變了！”沐晚低低地喊。
“難道你還不明白嗎？你念念不忘的，是十年前的那個沐晚。可十年前的那個沐晚早就死了！”
勤孟遠死死地瞪着她，眼睛裏很快充了血，絕望而猙獰。
他說：“所以你現在不愛我了，是嗎？”
沐晚別開了臉，眼淚順着臉龐滑落。
這等同於默認的反應頓時徹底激怒了勤孟遠，他站起身來，箍住了她的肩膀就將她按倒在牀上。
“你不愛我了？那你愛誰？愛那個姓席的男人嗎？！十年前愛我的那個沐晚死了，所以現在的沐晚愛的是別人是不是？！”他狠狠地說着，同時手下不斷地用力，似乎想要撕碎她。“早在五年前你就已經愛上他了是不是？！所以你願意爲他生孩子！所以你不願意和我複合！你腦子裏在想些什麼？你想回到他身邊去嗎？你是被他折磨上了癮，還想讓他那樣對待你是不是？！”
沐晚倒在那裏，滿眼的淚讓她看不清面前男人狂怒的面容，然而那些話，卻像是刀子一般戳進了她的心口。
“不是……不是你想的那樣……”她想要解釋，可身前的男人壓根不聽她說的話，他聲音玄寒刺骨：“如果是那樣，我也可以。”
她有一瞬的呆滯，在還沒有弄清楚他話裏的意思時，布料撕裂的刺耳聲響已經傳來。
她從沒有見過這樣的勤孟遠，雙目赤紅面目猙獰，像一隻冷血無情的野獸，對她做出這樣的舉動。
她驚愕且驚慌了，立刻掙扎了起來。“勤孟遠，你冷靜一點，你不能這樣對我……”
“不能？”他突然哼笑了一聲，伸手捏住了她的下巴，臉上竟是輕蔑而冷酷的神情。“別裝了！你又不是沒經歷過，況且席默臨這樣對待了你五年，你不是早就該習慣了嗎？”
從未想過有一天，勤孟遠會對她說出這樣的話。猶如萬箭穿心痛不欲生。哀絕之下，沐晚放棄了掙扎。
男人的脣齒在她頸間肆虐，粗糲的大掌不帶一絲憐惜，重重地揉捏。她像是狂風暴雨中幾欲被折斷的枝葉，瑟瑟發抖，低低嗚咽。
勤孟遠已經徹底失了理智，只想着發泄和報復。而當他觸碰到她的肌膚時，又想到他從來沒有得到過她，她的身體曾經完完全全只屬於另一個男人時，就愈發地瘋狂起來。
她是他的！她是他的！她原本應該屬於他的！
恨意將男人的理智燒成了灰燼，他近乎狂暴地施虐，而就在即將突破那最後一層防線時，原本緊閉着的門被人從外面推開。
前來查房的護士瞅見眼前的一幕，不由大驚失色，立刻驚呼出聲。
而就是這一聲驚呼，喚回了勤孟遠的理智，當他回過神來，看到身下淚流滿面、奄奄一息的沐晚後，鋪天蓋地的懊悔和不安立刻淹沒了他。
“沐晚！”他伸出手去想要抱住她，卻看到她身上青紫交錯的痕跡，和她因爲他的再次靠近，驚恐的眼神。
他的心頓時緊緊地絞在了一起。
勤孟遠，你這個混蛋！你看看你都做了些什麼！
他不敢再觸碰她，拉過被子蓋在她身上，然後轉過身看向那名女護士：“什麼事？”
女護士是來給沐晚測試體溫的，確認沐晚的高燒已經退了之後，隨即離開。待女護士走後，病房裏就陷入了一片幾欲令人窒息的安靜。
勤孟遠坐在椅子裏，低着頭，雙手發泄地扯着頭髮。過了許久，他啞聲道：“沐晚……對不起，我是個混賬！我是個禽獸！我其實並不想那樣對你……我絕沒有想要傷害你的意思，我只是……嫉妒地發了瘋……”
他抬起頭看向躺在牀上的女人，紅到充血的眼睛裏一片溼潤。“我只要一想到你有可能對那個男人動了感情，我就嫉妒的恨不得去殺了他……我是被氣昏了頭，所以纔會那樣對你……我不是故意的，你原諒我……”
沐晚卻並不看他，木然地望着天花板。“你走吧……讓我一個人靜一靜。”
“不！”勤孟遠徹底慌了神，將臉埋在她的手裏，一遍遍地低呼。“沐晚，你原諒我！你原諒我！”
有滾燙的液體，流在她的掌心。
然而這次，沐晚卻是很快抽回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