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很抱歉,約納斯,我並不想鬧得這麼不愉快,”對於訂婚儀式上的小混亂雷奧感到非常抱歉。
“不,這不是你的錯,愛麗是我們的客人。我們這樣的鄉下小貴族纔不懂他們帝都高大上得有一套《魔法史》這麼厚的貴族儀式禮儀,”約納斯顯然對布魯克侯爵一口一聲的帝都禮儀非常地看不過眼,調侃着自家的土鱉進化史,他表示愛麗最後送上的禮物可真棒,棒得大快人心。一通話聽得一旁的哈瑞德小姐掩口直笑。
雷奧原先還擔心哈瑞德小姐會芥蒂他們家只是個男爵,不過看如今哈瑞德小姐輕鬆愉悅的表情,他放下了心。訂婚儀式上的小混亂僅僅是個小插曲,早在小混亂演變成大混亂之前就已經被愛麗乾淨利落粗暴簡單地處理了,上前一步本打算處理事端的雷奧反而什麼事都沒做。愛麗拋出了個吐真術,這是異端審判官們的常用術法,若是碰上意志不堅定的人如布魯克侯爵這樣的,結果就是倒芝麻倒綠豆什麼事都說了個乾淨。什麼目的,什麼手段,什麼小心思,衆目睽睽之下爆了個乾淨那可是相當地沒臉面,比如說布魯克侯爵來曼德雷爾郡是爲了串聯一下老牌貴族們好向皇帝陛下抗議一下他對貴族們的態度,又比如說他相當中意哈瑞德小姐的美貌非常有心發展需一下情人關係……在布魯克侯爵說出第一件事的時候科德伯爵眯着眼睛表情相當地耐人尋味,在布魯克侯爵爆出第二個心思的時候哈瑞德少爺表情猙獰恨不得當場將人宰了……當然,他們都沒有任何動作,在全場賓客譁然之時,約納斯如勇者般將人踹出了場外結束了這一場小混亂。
“貴族之恥!”從男爵之子口中說出的話頗具諷刺性,更有意思的是,科德伯爵第一個拍起了手錶示贊同。來自帝都的布魯克侯爵完了,誰都知道結局,有曼德雷爾郡的治理者第一個表示贊同,曼德雷爾郡的貴族們同仇敵愾紛紛說起布魯克侯爵的糟糕來,完全忘了之前他們所熱議的布魯克侯爵是多麼地年輕有爲前途廣大。
“貴族們啊,沒個兩張面孔都不好混~”愛麗在之後諷刺道,在混亂過後她很快就離了場,便裝私服在無人知曉的情況下享受一下一時的幸福也就罷了,身份暴露了,她也不好再呆下去,畢竟異端審判官的身份比較敏感。雷奧之後還擔心她如此得罪布魯克侯爵會不會有事,沒想到愛麗擺擺手一臉輕鬆。特裏斯尼亞的奧都皇帝是個麻煩人物,對上血冠皇帝一羣沒實權的老牌貴族又能掀起什麼風浪?正因爲已知結果,所以愛麗纔敢如此明目張膽地在衆目睽睽之下對貴族用吐真術。遲早要完的人物,她不介意添把火添點亂。
某些事,藏在背後的深意總是耐人尋味,雷奧並沒有去想神殿、皇帝還有貴族間那一團亂麻的關係,這幾日他在爲離開做準備。哈羅德祭司當初說有些必要東西他需帶在身邊,一如既往的神棍風格,哈羅德祭司總是說半句意義模糊的話剩下的讓他自個兒去猜,雷奧花了點時間才確定他所說的是他以前送的那本《教典》。在看到書頁側面用異世文字寫的“莫拉得”三個字時,雷奧爲自個兒以前的沒觀察力深深懊惱,其實他早應該發覺的,原來這就是傳說中的莫拉得手記。
莫拉得玩了個小戲法,就好像調皮小孩的惡作劇,雷奧用了一瓶顯形藥水讓那些潛藏起來的隱形文字露了形。隱形藥水顯形藥水是這個世界的孩童常玩的玩具,小時候的雷奧就經常和約納斯用這個玩抓字遊戲,對於觀察隱藏文字雷奧經驗很足,雖然他一度懷疑莫拉得手記沒那麼簡單被破解,但想到無神殿裏那個活潑得出人意料的莫拉得,雷奧抱着試一試地心態蘸了點顯形藥水,文字出來了。異世的文字,雖然沒了前世生活的記憶,雷奧卻發現自己看得懂。和拉布爾所說的“記載着傳說魔法的手記”根本就不相符,這上面僅僅是一些回憶文字,雷奧所看到的是飛機、火車、手機這般事物,還有怎麼製作火藥怎麼製作肥皁這般的幻想,在雷奧看來火藥和肥皁這些根本就不需要,一個火球術一個潔淨術一概解決。
在約納斯的訂婚儀式後的第三天,雷奧跟着愛麗離開了德爾鎮。
“真想不到,我的小兒子這麼快就要離家了!”臨行前,利奧波德男爵翹着兩撇小鬍子激動不已地抱着雷奧不放手:“我的小雷奧,到了那邊一定要多多給家裏寫信!一週一封,不,一天一封!有什麼缺的少的一定要講,我會讓奧古斯送過來的,你知道他們商隊走南走北總是能帶來很多稀奇玩意……”
“父親,我可沒那麼多時間寫信,”艱難地從他爸懷中掙脫,看着他爸爲他收拾的一馬車“必需品”,雷奧覺得他爸每次都特別誇張。上一次去光明城前利奧波德男爵就道別道個沒完,要帶的東西足足收拾了三輛馬車,結果最後被急着回去的保羅牧師拒絕了,保羅牧師表示一應必需品他們會供應周全,雷奧少爺什麼都不用帶。想到那個在森林中死去的保羅牧師,雷奧心裏暗了暗,這次他帶走了一馬車的“必需品”。這次離家前途未明,能不能回來他都沒底,雷奧只是想帶點家裏的想念。
“那邊是祕密訓練,送信怕是很難……”看他爸一臉心痛的表情,雷奧改口:“不過我會報平安的。”目的地在哪裏雷奧也不知道,對利奧波德男爵和約納斯他只說是祕密訓練,有哈羅德祭司的信他們很容易就相信了。利奧波德男爵和約納斯並未多問,只是叫雷奧有時間多往家裏寫幾封信,雷奧點了點頭。
“我們得先去帝都,”離開曼德雷爾郡之前他們收到了哈羅德祭司的信,對路程遮遮掩掩的看得雷奧和愛麗想抓狂,這說半句留一段的風格,當真是看得人撓爪。
這一路北上去帝都已經沒了通緝令的影響,只是雷奧到達帝都的時間不怎麼好。血色廣場上剛剛處決了一批貴族,整個城市漫着血腥顯得格外壓抑,就連行人走在路上都是小心翼翼地輕聲交談。從書上看到的知識,對於帝都雷奧第一反應是四個標誌性的建築物,威嚴而龐大的宮殿羣坐落在帝都之東,高聳入雲的皇家白塔矗立在帝都之西,古老而巨大的晨昏之鐘立於帝都之南,戒備森嚴的瞭望之塔聳峙在帝都之北,和書上讀到的粗淺感覺不同,莊嚴肅穆,古樸悠遠,這是雷奧對帝都的第一印象。
“哈羅德也真是的,居然選在這種時候!”愛麗怨怨地唸叨了幾句,緊了緊披風,低下了頭認真地裝一個跟着小少爺出來見世面的女僕。和其他的城市不同,特裏斯尼亞的帝都神殿勢力格外薄弱,在奧都皇帝長年的分化滲透隱形敵對下,神殿人員在國都很難得好,對於異端審判官來說程度加深。血色廣場一排人頭落地,整個帝都風聲緊緊,本就是被定位在隱形敵對位置的神殿也變得格外小心——況且這次人頭落地的都是一批老牌貴族,多年的歷史中和神殿有着千絲萬縷的關係,爲了自身安全,這種時候的帝都神殿選擇了封門舉行淨化儀式。
“我以前常在帝都走動,這地方認識我的人挺多,雷奧,我怕是幫不上忙,”愛麗並不知道哈羅德祭司的目的,只是看形勢不對,她選擇了趁早退出。異端裁判所纔是她的勢力所在,愛麗不可能再冒更多的險。懂得意思,雷奧點了點頭謝了愛麗一路的護送,他在想那個神棍祭司是否已經預知到了這一切。
或許是的,在愛麗離開後的第二天,有人來找他了,哈羅德祭司僱傭了一個騎士團護送他去南邊。何必繞一個圈子?雷奧想不明白。
“雷奧少爺,這次護送我們走傳送魔法陣,”接任務的是帝都冒險者工會榜上數一數二的銀熊騎士團,因是鑽級僱主發佈的簡單任務,他們派遣了兩個魔法師選擇了最迅速安全的方式。魔法陣花費巨大耗時耗力還對傳送者有要求限定並非所有人都能使用,雷奧這才知道傳送魔法並不簡單,或者該說很複雜,比如如今的傳送魔法,傳送者必須是有着一定魔力的魔法師,這也是愛麗不選擇這種方式的原因,她只是個魔劍士。而因爲傳送魔法限定頗多,花費巨大,很少有地方有人建造這個,畢竟是小衆的交通方式,沒有普及的可能性。
因爲傳送魔法的要求限定,以魔法師協會爲站點是非常正常的事。這還是雷奧第一次來到魔法師協會,被帝都魔法師協會的富麗堂皇驚訝到,雷奧在門口呆滯了良久,他還是第一次看到如此瑰麗的建築,構築在建築外的魔法陣圖看得他久久不能回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