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敵軍往這邊來,王心巧就不動了,窩在帳篷裏靜等,只讓鳥兒們出去打聽情況。
就這樣她在帳篷裏跟狐狸們玩了一整天,到傍晚的時候,通過鳥兒得知,鮮狄大軍已經離她所在的地方不到五十裏了。
王心巧有點擔心,因爲還有一段時間才天黑,不知他們能不能走到這裏,要是真趕到自己所在的地方紮營,就算自己是在山裏,可是那麼多人,沒準誰往哪裏走,還要布一下哨卡什麼的,真發現自己就糟了。
她繼續讓鳥兒們盯着,同時做好要離開的打算,只要敵軍來到十裏之內,自己就必須要躲了。
又等了一陣子,鳥兒們又來報信,鮮狄大軍在距離她二十多裏的地方停下了,又開始搭建鍋竈,扎帳安營。
王心巧的心這才放下,暗想這個距離剛剛好,便於自己觀察,又不容易被發現,到夜裏行動的時候,也能儘快趕到,於是她繼續在帳篷裏忍着。
雖然大軍沒過來,但是他們派出的探子卻向這邊跑了幾路,幸好王心巧一個人目標小,她騎馬走過的腳印幾乎都被狼羣野狗的腳印覆蓋,沒有探子發現。
到了夜晚,王心巧又派了幾隻貓頭鷹過去察看情況,發現鮮狄軍隊裏的馬是真不少,大大小小馬分若干個馬圈,最大的一個,竟然有四五千匹在一起。
王心巧不禁咂舌,暗想這麼多的馬,用起來是方便,可是草料要多少啊?難怪鮮狄人在這時候進攻,沒準他們國內的糧草都被馬喫完了,才跑過來打劫。
同時她已經開始琢磨,自己要是把這麼多馬都搶走,回去之後要喂什麼,整個晉城一帶的糧草,恐怕也不夠它們喫幾天的,不行就得放進山裏,讓它們自己找東西喫去,可是山裏又有猛獸,肯定得有馬匹受傷……
馬還沒搶到手,她就先覈計起來了。
行到天黑之後,軍營裏安靜多了,雖然還有一部分人沒睡,但大多數營帳的燈都熄了。
王心巧擔心動手太晚了趕到天亮,就更容易被發現了,於是收起帳篷又向近處摸去,一邊走又一邊召集老鼠。
待離軍營只有幾里路的時候,連她之前帶來的鼠類,再加上又叫來的老鼠,就有幾近千隻了。
眼見再向前走不便於隱身,她便在一叢樹後隱藏起來,讓鼠類們過去,潛到軍營裏去咬斷馬繮。
她的第一個目標就是那個最大的馬圈,只要把這個馬圈的馬叫出來,鮮狄兵肯定控制不住,再搶其他的更容易了。
近千隻老鼠,咬斷四五千匹馬的繮繩用不了多少時間,再加上它們體型小,行動靈活,在夜晚裏進軍營,也不容易被發現。
沒用多久,就有老鼠回來報信,已經完成任務。
王心巧高興,讓報信的老鼠回去通知,再奔下一個地點,繼續咬其他馬圈的繮繩,而她側把自己的馬放出去,讓它進軍營去把解開繮繩的馬都帶出來。
人進軍營不容易,馬進軍營卻方便多了。
馬都長得差不多的樣子,又沒有軍服之類的證明身份,單獨一匹馬走動,被鮮狄兵看到了奇怪一下爲什麼沒有人牽着,見它是往裏面走,也就不管了。
王心巧的這匹馬,按照她給指的方向一直向營中走,竟然一路毫無阻礙地進到那個最大的馬圈。
人有人言,獸有獸語,馬當然有馬的交流方式,王心巧的這匹馬,經過王心巧的特殊教導,進來之後就開始仰頭長嘶,“煽動”起馬羣來,讓它們跟自己走。
被人類智慧灌輸過的馬,做這點事還是很輕鬆的,它嘶叫過後,其他馬立刻響應,紛紛發出鳴叫,表示要跟它離開。
動物交流就這麼簡單,願意走就走好了。
王心巧的馬轉身就向外跑,後面果然也有馬跟着。
可是雖然王心巧把這馬教得聰明,卻漏算了一招,忘記讓它分辨數量,這馬向外跑,只知道確實有馬跟來,但卻不知道跟來的是不是王心巧想要那麼多,帶着這馬向王心巧跑。
它們跑,那些在馬圈裏沒能跟出來的馬繼續嘶鳴,想走又走不脫,異常焦躁。
鬧出這麼大動靜,就算鮮狄兵睡成死人也被吵醒了,紛紛跳起,鑽出營帳向馬圈跑。
偌大的軍營,瞬間就亂了。
王心巧聽着營人喊馬嘶興奮起來,兩手緊握着拳頭,等着馬羣的到來。
在她的想像中,肯定一大片的馬跑過來,像浪潮一樣,而沒有馬的鮮狄兵無論如何也追不上馬羣,只要馬羣一到,自己給它們指出路線,讓它們帶着鮮狄兵兜圈子,自己就可以奔下一個目標了,這一夜把他們的馬都偷出來,急死這些鮮狄兵,也拿自己沒辦法。
她想着看着,見到前面已經有馬過來了,只是並不多,自己的馬帶着十幾匹。
不過她卻沒有灰心,以爲這只是跑得快的在前後,後面肯定還有更多。
她站起來翹首以待,向遠處觀看。
可是越看越不對勁,在夜色中,也能看到後面半裏多遠,沒有一個黑影,而營中還有馬的嘶叫聲,好像大批的馬羣根本沒出來。
她驚疑起來,明明鼠類們已經把馬繮咬斷,其他馬怎麼會不來呢,聽它們的叫聲傳達的信息,是整個馬羣都“造反”了,怎麼會不出來呢?
她懷疑的時候,她的馬帶着那十幾匹已經跑過來。
王心巧焦急地問道:“其他馬呢?其他馬呢?”
她的馬理解不了那麼多,給出回答:“在後面。”
“後面沒有了,就你們這幾匹!”
她的馬回頭看,好像也看出不對,又對她“說”道:“別的沒來。”
王心巧知道一直問馬是浪費時間,側頭向軍營裏聽,從紛亂的聲音中聽出,有的馬在叫:“放開我,放開我!”
王心巧糊塗了,爲什麼還叫“放開”?繮繩不是已經被老鼠咬斷了嗎?它們怎麼還是出不來,難道有兩道繮繩?
她正琢磨着,見到軍營方向,已經有隊伍追出來,只是因爲是步行,速度沒有馬羣快,但是人數卻不少。
她知道這次行動失敗了,轉身就要上馬離開。
可是剛一回身,卻見身後也湧現出火把的光芒,原來後面也有隊伍包抄過來了。
這下她可真慌了,這才知道,原來不是自己暗算別人,而是落進了敵人的圈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