發出聲音的是個女子,王心巧和渠開遠、渠開立都聽出,叫的正是高寡婦。
三人也衝到河邊,只見高寡婦懷裏抱着包裹,正對着那隻狼瑟瑟發抖。
王心巧叫道:“高大嫂你別怕,那是我家的狼,馴過的,不咬人!”
看到他們出現,高寡婦滿臉震驚,驚恐地問道:“你們、你們怎麼來的?”
渠開立迫不及待地說道:“我們來找你們,你是不是和我媳婦一起走的?”
“我、我……”
高寡婦結巴了半天,說道:“是、是啊,是她帶我走的。”
渠開立更急,問道:“那她人呢?怎麼只有你自己?”
高寡婦被狼盯着不敢動,沒立刻回答他的話,指着面前的狼說道:“你們、你們能不能把它弄走,它盯着我害怕!”
王心巧連忙讓兩隻狼走遠點,然後問道:“高大嫂,你快說,臘梅她在哪兒啊?你們倆怎麼回事,幹什麼好好的從家裏跑出來了?”
狼走了,高寡婦也放鬆下來,聽王心巧問,她抱着包裹哭起來,說道:“我糊塗啊,我糊塗,我不該跟她走的!我真以爲走這一步,以後能過好日子,可是我受不了,我想孩子,我想我家紅花……”
她這一哭,把渠開遠和渠開立都給搞懵了,兩個男人不敢上前。
王心巧來到她身邊,扶住她說道:“高大嫂你別哭,你先把事情講明白了,到底是怎麼回事?”
高寡婦抬起淚眼看了看三人,這才說道:“是這麼回來,臘梅不是和開立鬧不和麼,就總叨咕嫁錯了人,如果當初嫁個好的,也不至於過現在的日子,後來她聽人說,邊關那邊有個叫什麼鎮的,那裏的女人都跑光了,男人全都沒媳婦,到那裏好男人隨便挑,都把媳婦當寶貝,她就活心了,勸我跟她一起去……”
王心巧呆了,問道:“那你們就這麼去了?”
她感覺這倆人怎麼跟鬧着玩兒似的,隨便聽別人說一嘴,就要離家出走,去嫁別人,就算現在的丈夫再不好,你也總得有個準信兒纔去,捕風捉影的就跑出去了?這得多沒腦子!
不過人衝動的時候,也確實沒腦子,真沒準能幹出什麼來。
高寡婦悔恨交加,低頭說道:“是啊,都怪我沒主意,她一勸我,我就活心了,覺得她那麼好的日子都不想過了,我這拖老帶小的,這一輩子不都完了麼,被她勸來勸去,我就一狠心,跟她一起跑出來了!”
渠開立聽到這裏,氣得手腳直哆嗦,在對面叫道:“那她呢?侯臘梅那個賤貨呢?你們不是一起跑出來的嗎?”
高寡婦說道:“我們之前是一起了,可是我後悔了,我想我家紅花啊!我跑出去過好日子,可是我閨女和婆婆怎麼過啊,她們一老一小沒喫沒穿,要是活活餓死,我良心哪過得去,我越想越後悔,就跟她分開了,自己回家,走到這兒沒船,正等船呢,就遇見你們了。”
渠開立眼睛又紅起來,咬牙說道:“這個沒良心的,這個沒忍心的!人家都知道想孩子,她怎麼就不知道!天臨還那麼小,她怎麼就忍心把天臨扔下,我、我這就去殺了她!”
說着又問高寡婦:“你們在哪兒分開的?侯臘梅現在在哪兒呢?你帶我去找她!”
高寡婦被他的樣子嚇到,一個勁兒搖頭,說道:“我、我也不知道,我迷迷糊糊的,都是跟着她走,找不準地方,我都不知道怎麼走回這兒的!”
王心巧看出她害怕,說道:“沒事的高大嫂,你帶我們去找她,不會有事的,我和開遠會看着開立,不讓他亂來。”
高寡婦還是搖頭,說道:“我不知道,我真不知道,我們都是從大野地裏穿的,走得暈頭轉向,我哪找得到她啊。”
渠開遠聽了半天,說道:“巧兒,開立,你們別逼她了,她或許真是迷路了,咱們不用她也能找回去,不是還有狼麼,巧兒你讓狼沿着她現在的氣息往回找,不就找到了。”
王心巧說道:“對啊,這個辦法好,走,咱們這就去找。”
渠開遠卻說道:“不行,咱們走了,高大嫂就又剩一個人在這兒了,萬一出事怎麼辦,巧兒你再讓鳥兒給開來和淑貞傳信,讓他們倆快點過來,送高大嫂回家。”
“還是你考慮得周到,我這就讓淑貞和開來過來。”
這時王淑貞和渠開來已經到了之前王心巧三人買飯的小村,王心巧讓鳥兒送過信後,這兩人帶着五匹馬過來了。
來到之後,簡單把事情跟他們說了一遍,然後又問了高寡婦一些事情,便讓他們帶高寡婦回家,王心巧和渠開遠、渠開立三人又騎上馬,帶着兩隻狼,逆着高寡婦過來的方向,又向她回來的方向找。
離開河邊,又把之前過來的路走了一遍。
王心巧和渠開遠一門心思往回找,可是馬上的渠開立卻不出聲了,極力忍着,卻還是讓王心巧和渠開遠看出他在抽泣。
都說男兒有淚不輕彈,只因未到傷心處,渠開立這樣的脾氣,能當着渠開遠和王心巧掉眼淚,看來他是真難過。
渠開遠在馬上伸手過來,拍拍他的肩膀,說道:“開立,臘梅只是一時糊塗,你別往心裏去。”
渠開立牙關緊咬,聲音低得嚇人,沙啞地自語:“她想嫁人、她想嫁人!她就那麼想離開我,那麼想離開我……”
王心巧聽了暗想,她能不想離開麼,夫妻之間,不管誰對誰錯,也不能動手打人,天天被打,哪個受得了,當然想走了。
不過她這樣想也不代表她就支持侯氏的做法,渠開立固然不對,侯氏也有可恨的地方,就拿這次的事情來說,簡直讓自己恨得也想打她,作爲一個母親,再怎麼也不能把孩子扔下啊,你出門走幾天是一回事,可是拋下他改嫁,卻是另一回事了,那麼小的孩子,不和母親在一起,過得會多悽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