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他促狹地在我耳邊笑:“凌芙,喚我尹樺便好。”
我安心地抱着他,任由思緒昏沉:“尹樺,我好睏?”
“呵”他發出一聲輕笑,感慨道:“我們的大喜之日,前半夜新娘子找不着人,後半夜居然窩在我懷裏,說要睡覺。”
我閉着眼睛道:“不成親,我不喜歡成親?”
他的聲音多了份危險:“爲何?”
我耍起小性子:“太吵,太鬧,太多人看你。我同你兩個人的事,爲何偏偏要他人旁觀?我不要。”
他妥協地笑着,彎着腰將我抱起:“好,不成親。”
我摟起他的脖子,安心地在他懷裏蹭了蹭。
恍恍惚惚間,我聽到他若有若無的聲音:“凌芙,你一身酒氣,可是沾了酒?”
末了,他苦澀地輕笑:“如此一來,你明日醒了,我與你而言,又算得了什麼?”
……
將醒未醒之時,模模糊糊中,我感到有人在輕輕摩挲着我的臉頰,一股濃烈的昆騰花香無孔不入地刺激着我的感官。
我一個激靈,慌忙張開眼睛,驚恐地發現,多日未見的尹樺一手穿過我的腰間將我抱着,一手輕輕地勾勒着我的眉眼。
我好久,沒見他如此放鬆的姿態了,同我一道躺在牀上的他,見我盯着他看,勾脣笑得顛覆衆生:“醒了?”
我身體一僵,混沌的腦子做不出何反應。
他笑着放下觸碰着我臉頰的手,然後腦袋靠在我肩膀上,輕聲道:“凌芙,尹凝還活着。”
我臉色一白,卻還是執着地提醒他:“她死了。”
枕着我肩膀的他卻平靜得不像話,過了好一會兒,我聽到他說:“凌芙,不久之後便是武林大會,我帶你去都城,見一見尹凝如何?”
我心頭刺痛,打算再次強調着尹凝的死亡,他卻兀自開口:“她還活着,那日死於你劍下的不過是替代品。”
這消息將我炸得呆愣。
“你還會對她動手嗎?”他見我呆愣,忽然抬眸看我,紫眸中滿滿的都是詢問。
我幾乎是哆嗦着將他抱住,喜極而泣道:“不敢了。”
不敢了,我同他之間,再經不起任何裂痕。
我安靜地抱着他好一會兒,這才擔憂地看他:“當真要去都城嗎?”
他淺笑:“你的臉,也是時候恢復原貌了。”
“你是不是知道我下斷崖後的一年都做了什麼?”
“只知道個大概。”
我遲疑地看着他:“可尹凝她,會不會恨我?”
他毫不遲疑地安慰着我:“不會的。”
可我還是怕,不安地盯了他半響,片刻之後乾脆窩在他懷中:“尹樺,我不想見她。”
不想見,也不知道如何見。
“好,我們,不去見她。”
我在他懷裏道:“尹樺,你應該去的,她是你妹妹。”
他不痛不癢地回應:“凌芙,她有自己的生活,我的突然出現於她而言,是種打擾。”
我在他懷裏沉默許久,半響憋出一句話來:“我會對你好的。”
他輕笑出聲,望着我的眼眸亮得不可思議:“嗯,凌芙,餘生,請好好待我。”
笑了一會兒,他突然端正了臉色:“去都城之後,我們回斷崖吧。”
我訝異:“好端端的,爲何要上斷崖,再說了,落日山莊是你的心血,你可捨得?”
他勾脣淺笑:“我不喜歡在斷崖下的日子,猜忌太多,事情太多,我都不能好好陪你。至於落日山莊,銘一可以好好接收的。”
其實,我心裏一直很想回斷崖,只是,因爲害怕他割捨不下,所以願意放下斷崖,在紅塵中陪他。
他那麼說,我很高興,也很感謝。
後來,我同他的生活莫約稱得上風平浪靜,在我的多方要求下,他未曾責怪童微。
人數衆多的落日山莊,彷彿只有我同他兩人,這樣的生活平靜而充足,讓我欣慰的是,我已經很少會看到他陰鬱的模樣了。
不久之後,我同他啓程前往都城,離開都城不過一年,如今的都城已然沒有我所熟悉的模樣。
我帶着尹樺去了暗香,輕釦木門,沒一會兒,藥童便打開了大門,看見來人是我,藥童明顯一愣,驚疑地喚我:“橙橙姐姐?”
我還未做聲,旁邊的尹樺蹙眉糾正藥童:“凌芙。”
藥童原本呆愣的臉此刻越發呆愣了。
我勾脣淺笑,掏出專門讓銘一準備的糕點塞到藥童懷裏,開口解釋:“他是我夫君,喚爲尹樺,我不是歐陽橙橙,我的名字喚爲凌芙。”
也不曉得這番解釋他有沒有聽懂,他呆愣地抱着懷裏的糕點,然後拿眼尾偷偷地打量着我。
好半響,他才遲鈍將門打得很開,讓我們進入。
我同尹樺隨着他腳步往裏走,他道:“橙……凌芙姐姐,你們此番來可是來尋神醫的?”
我答:“正是。”
他又偷偷地看了面無表情的尹樺一眼,似有所覺的尹樺因着這個動作,淡漠地看向他,他慌忙挪開目光,穩定心緒後同我道:“姐姐的夫君當真好看。”
我抬眸看了尹樺一眼,笑道:“是,好看得緊。”
尹樺望着我的紫眸中,是滿當當的笑意和溫柔。
一路上,我同藥童又說了些話,慢慢的,藥童鬆懈了渾身的緊張,揚起了我所熟悉的笑。
他笑着提着糕點道:“沒想到凌芙姐姐還記得曾經對我的承諾。”
想起從前我也笑了:“你那個時候因爲我沒有給你帶糕點而同我置氣,我記住了你的置氣,自然也記得糕點的承諾。”
他彎着眼睛傻笑:“這都怪歐陽公子,他每次來暗香,均會給我帶點喫的,久而久之,自然也把我養得饞了些。”
我下意識地看了一眼尹樺,卻發現後者聽到歐陽靖華的事,並沒有什麼反應,心下鬆了一口氣的同時,我挪開話題:“張神醫他最近過得可還好?”
藥童眨巴着眼睛:“倒也還行,不過這一年來,神醫因着天下將要慌亂之事,整日裏愁眉苦臉,且時常尋不到人。”
疑惑的我看向尹樺:“天下慌亂?”
見我看他,他笑了笑:“也稱不上慌亂,只是大概要易主罷了。”
“尹哥哥也覺得這天下會易主嗎。”藥童好奇道:“好多人都說,安王出現後,這天下怕是要變了。”
尹樺道:“安王身邊能人異士居多,且他本人耐心很足,這一點是其他皇室均比不上的。”
藥童撇了撇嘴,卻也沒再說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