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堪堪用完早膳，香兒便抱着喵喵匆匆忙忙地闖入房內:“小姐，亦桉少爺在府邸外等你。”
說完，她才察覺私自闖入房內不好，尷尬地抱着喵喵不知所措地站着。
我淨了淨手，隨意嗯了一聲，便開口問道:“莫玖呢？”
香兒回到:“回小姐的話，莫待衛已經在府邸外候着了。”
我掃了一眼將腦袋埋在香兒懷裏，懶洋洋地眯着眼睛的喵喵，一邊往外走，一邊道:“總是跑着它倒是讓它養成了慵懶的性子，有空的時候，你帶着它出去玩玩罷。”
香兒抱着喵喵跟在我身後，輕輕應了聲是。
到大門時，便發現了在門口處佇着的成叔和莫玖，成叔正蹙眉同莫玖吩咐着:“小姐近日裏情緒不太好，你切記謹言慎行，莫要刺激到了小姐。小姐離家出走的情況，我不想再遇到第二起。”
面無表情的莫玖耐心地等着成叔說完話，纔不冷不淡地應了聲是。
他這副模樣讓成叔放心不下，蹙眉的成叔還想說點什麼，當餘光看到我時，收起了臉上的擔心，和藹地笑着看我:“小姐，今日既然是亦桉公子邀請您一同去玩，老奴便也不跟着了，便讓莫玖照顧你，可好？”
我嗯了一聲，走向莫玖:“走罷。”
莫玖握着劍，同我一道往馬車處走，在莫玖的攙扶下，將要踏進馬車的我，聽到身後傳來成叔似帶着擔心的一聲小姐。
我頓了腳步，低頭看向莫玖，莫玖亦在面無表情地看我，他的眼眸依舊冰冷，可也沒有任何異樣。
我忽然轉過頭，衝着成叔微微一笑:“成叔，你且放寬心，有莫玖陪着，橙橙不會有事。”
我臉上的笑讓成叔愣了愣，一愣之後，便是不可描述的喜悅爬上他蒼老的臉龐，他略微渾濁的眼中帶着水漬，帶着激動，他笑得有點傻里傻氣，連帶着聲音都有點顫抖:“嗯，小姐放寬心去玩，老奴等着小姐回府。”
得到了成叔的回應，我轉過頭，斂了笑，正打算掀開簾子，一隻手搶先將簾子掀開，對上我的視線，莫玖直勾勾地看着我，眼中帶着一絲若有若無的疑惑:“我以爲按着你的個性，你不會理會。”
按着我的個性？我是誰？我的個性又是如何？
我就着掀開的簾子進了馬車，輕聲答道:“可我早已不記得曾經的我是各種模樣。”
用手掀開簾子的莫玖，維持着動作好一會兒，纔將手放下。
雖是隔着一層簾子，可我卻清楚地知道莫玖同馬伕坐在馬車外，陽光落在他的身上，使得他的影子在簾子上投下一層黑影。
待我坐穩當了，聽到車伕一聲輕吆，馬車開始行駛，我執起安放在桌子上的茶杯，緩慢地品茶。
一路上，叫賣聲，吆喝聲絡繹不絕。我突然響起，用膳完時香兒同我說亦桉在府邸外等我，可到了這時辰，我卻未曾見着亦桉。
待馬車停下，莫玖掀了簾子，我蹙眉問他:“亦桉呢？”
莫玖道:“今早上他一直在府邸外等你，聽聞你還在用膳，便沒有打擾你。後來，有人來尋他，他便火急火燎地離開，囑咐我先將你帶到糕點鋪子。”
我憶及昨日裏亦桉聽到顏冰消息時焦慮的模樣，詢問道:“他會如此，可是因着顏冰的緣故。”
莫玖抬眼看我，冷清道:“亦桉此人，並不是在乎兒女情長之人，顏冰於他而言，並不見得多麼重要。”
這同我多日以來所聽到的傳聞委實不符，我不信:“若是他並不在乎顏冰，爲何寧願爲了她毀了同橙橙青梅竹馬的情誼，甚至爲了顏冰，掛十裏花燈？”
莫玖道:“會如此，不過是因爲在乎歐陽橙橙罷，若是他對歐陽橙橙無意，何不藉此讓歐陽橙橙死心，更何況，顏冰於他，還有利用價值。”
莫玖的一席話我聽得雲裏霧裏，我想不清莫玖話中的含義，也不明白爲何亦桉在乎的方式是傷歐陽橙橙的心。
我想不通，也沒有再問。
下了馬車，人羣裏喧鬧的聲音闖進了我的耳膜。我望着熙熙攘攘的人羣，看着人來人往的繁華景象，卻徒生一種格格不入之感。
莫玖同車夫說了幾句話，便邁着步子來到我身邊，他順着我的視線看着這街道的繁華，轉頭問我:“既然來了，不如我帶你去逛逛？”
我瞄到多年前般斷崖爲尹樺尋食時便感興趣的那一串串被用籤子串起來的紅色果子，便應了聲好。
既然莫玖並不在意我同他在街道上亂逛，若是亦桉來了會如何。我又何必在意。
莫玖莫約是瞧見了我盯着那紅色果子的視線，他看了我一眼，拉着我的衣袖便帶着我朝着叫賣的老人靠近。
我一邊順着他的力道走着，一邊好奇道:“你可是想喫？”
他的臉冰冷了幾分:“想喫的人，難道不是你嗎？”
我蹙眉拉住他，不讓他再往前走:“可是，莫玖，我身上並沒有銀兩。”
他的臉更爲冰冷了，他絲毫不掩飾對我的不解，他冷着聲道:“你莫不是覺得，我連給你買一串糖葫蘆的銀兩都沒有？”
領教過承他情所言付出的代價，對於承他情一事我多少有點牴觸，我蹙眉糾結地想了想，打算用多少前的少年教我的法子直接強搶。
當然，我並沒有打算將我的計劃告知他，所以。當笑得慈祥的老人抽出一支冰糖葫蘆交給莫玖的時候，我手瞧瞧握成拳，想要動手的心思，在看到老人鬢角的白髮時，消息得一幹兩淨。
同司況相處的一段日子，我已經瞭解那麼銀子的重要性，這位老人，粗布麻衣，衣裳上是縫縫補補的痕跡，看起來家境並不好。
莫玖並不曉得我的小心思，他瞧見我蹙眉呆愣着，亦蹙眉將手中的糖葫蘆塞到我手上，然後眨着眼睛打量着我:“怎麼？”
我接過他手中的東西，自認爲不動神色地打量了糖葫蘆半響，敷衍道:“無事。”
買糖葫蘆的老人和藹地笑着看着我同莫玖，扭頭衝着莫玖道:“這是個很可愛的女娃娃。”
我嘴角不可抑止地抽了抽。
莫玖卻是頗爲認同地笑了笑，臉上不見了往日的冰冷:“嗯，是個頂可愛的女娃娃。”
我抬頭，蹙眉望着莫玖。
莫玖無視我的目光，原本拉着我衣袖手鬆了松，便捉住了我的手腕，拉着我，往前走着。
莫玖的手上帶着練武多年纔會有的老繭，被他這麼一握其實並不舒服，可，當我的視線落在我手中的糖葫蘆上時，便覺得這種不舒服但也不是不能忍。
便任由着他拉着，在他身後慢悠悠地試探性地伸出舌頭舔着糖葫蘆。
絲絲甜味從舌尖蔓延，直達心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