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 和祁淵相擁而眠一夜, 舒舒服服睡醒的白沐終於發現養心殿內少了點什麼。
他撓了撓肚子, 問:“那隻小狗呢?你被忘了帶回來。”
祁淵沉默片刻後,輕輕抱住白沐道:“小狗丟了, 我的人都沒把他找出來。”
“你都找不到?”白沐一愣。
祁淵是皇帝,連他的人手都找不到小狗,最大的可能不是小狗藏得多好, 而是不幸遇難。
當然,也有可能是單純的走丟了。
白沐跟着沉默片刻,其實他也沒那麼討厭那隻狗, 只是找都找不到了,總不可能去怪罪祁淵吧。
他安撫地笑道道:“沒事,聽天由命吧, 希望小狗一切平安。”
祁淵輕輕點頭:“嗯, 一切平安。”
不過也是託了蘇喬狗的福,一直被關在貓狗房的大黑得了自由, 被放出來陪着白沐。
理由是小狗不見了,那就讓大黑住過來吧。
心中藏事的祁淵無法拒絕, 爲了隱藏小狗死了一事,也是爲了安撫白沐, 不得已只好將大黑給放出來。
接下來的日子一切如常,祁銜等人也安安分分的,不見異動。
白沐的日子可謂是舒坦至極,平時該喫喫該喝喝, 因着肚子裏有個貪喫的小崽子,他的喫食也在沒被拘着,除了忌口的食物外,想喫啥就喫啥,想喫多少就喫多少。
只有一點不好的是
白沐在某次喫完飯後說漏嘴了,把需要大量龍氣才能真正餵飽小崽子一事給說了出來,接着便一發不可收拾。
日日夜夜苦不堪呀。
這日清晨,白沐迷瞪瞪扶着腰,齜牙坐起身來,嘴撅得能掛個油瓶,此時祁淵已經去上朝了。
他坐在牀邊發了會兒呆,接着下牀簡單洗漱一番,狠狠喫了幾大碗飯,然後摸着肚子坐在牀上繼續發呆。
孩子從哪兒出來了?
該叫什麼名兒呢?
今晚該找個什麼藉口迴避呢?可這不爭氣的肚子老是餓又怎麼辦。
真是折騰人呢
又過了不知多久,梁全帶着人推門進來,身後幾個小太監合抱着一個大物件兒,是個大花瓶。
白沐回神,疑惑道:“你們這是做什麼?”
梁總管:“回白公子,這是御寵之前放在偏殿的花瓶,最近下面的人提了一句奴才纔想起來,這不就給搬過來了。”
白沐看了兩眼熟悉的花瓶,頓時恍然想起,當初他還是小狗的時候,覺得這花瓶有些奇特,便多看了兩眼。
祁淵以爲他喜歡,就送給他了,一直給放偏殿忘了搬過來。
過了這麼久再看這花瓶,白沐依舊感覺十分奇特,說不出是什麼感覺,反正就有區別於其他大花瓶,別具一格。
這花瓶可滿滿都是回憶,想當初自己還在養傷,需要很多龍氣,可祁淵就是不親近他,經過不懈努力,現在終於把金大腿抱穩了。
不僅抱穩了,還有了金大腿的小崽子,這條大腿現在是想扔都扔不掉啊。
白一邊感慨一邊笑彎了眉眼,道:“就放放內殿吧,再去折幾枝鮮豔的花插|進去。”
梁總管眉開眼笑:“是,奴才這就去!”
花瓶就安置在龍牀不遠處,白沐坐在牀邊就能看到,他摸着肚子眯眼細細描繪花瓶上的花紋,現在還有什麼不滿足的呢?
健全的雙腿,深愛他的那個人,甚至還有了小崽子,此生足矣。
此時的白沐感覺早上喫的那晚甜粥還口齒留香,心裏也跟着又甜又暖,滿腔的愛意融化向四肢百骸,整個人都跟着舒暢起來。
白沐想了想,伸着懶腰起身決定爲祁淵做點什麼,這滿腔的愛意必須找個突破口發出來,比如親手爲祁淵做一頓飯。
說幹就幹,白沐興頭一起便往養心殿後面的小廚房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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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祁淵上完朝,滿心期待地回來時,看到的就是白沐在小廚房手忙亂地忙活,旁邊幾個小太監心驚膽顫地幫忙的畫面。
他快步上前,正準備將白沐拉開,忽然目光一頓渾身一僵,瞳孔驟然緊縮,一種不妙的預感油然而生。
只見廚房的竈臺上,已經拜訪好了三盤分量不小,樣式和味道都堪稱怪異的勉強能稱之爲菜的東西。
祁淵眼前一黑,猛然間知道那種不妙的預感從何而來了。
他不敢停留,連忙上前將白沐拉離竈臺,強行按住壓低聲音道:“小白別做了,小心累到小崽子。”
白沐不贊同道:“小崽子沒事,他都還沒抗議呢,我怎麼就不能做了?”
“我不是這個意思。”祁淵餘光看到還在鍋裏的第四道菜,同樣分量十足,已經隱隱有了焦糊的趨勢,味道愈發奇特
他更加堅定了不讓白沐再碰廚房的念頭。
祁淵虛虛抱住白沐,將他帶離小廚房,聞着外面乾淨的空氣,真個人都活了過來。
那味兒聞多了,會傷着身體吧,祁淵一陣緊張,現在卻不宜表露。
只好忍着焦急溫聲道:“你做了三道已經夠了,剩下的我來做。”
白沐狐疑地看着他:“你會?”
祁淵篤定地點頭:“我會一些,也想讓你嚐嚐我做的。”就算不會也得會。
做給我喫?
白沐聽着這話就十分窩心,心裏又是一暖道:“那好,你來做吧,我我去養心殿裏等你。”
“好,你先去歇着,我先去做菜了。”
看着白沐離開的背影,祁淵長長地舒了口氣,不是他不想領白沐的心意,而是這心意真的是要命。
想想之前那烤肉的滋味,祁淵拒絕想下去,還是先想想怎麼解決今天的事吧。
裏面那三道菜不能扔,當然也不能讓白沐喫,喫壞肚子的話就遭了。
祁淵輕輕嘆了口氣,鍋裏的菜已經焦糊了,他面無表情地倒掉,悄悄招來御廚,在御廚的指點下親手完成了另外三道菜。
午膳時間一到,祁淵就親自帶人端着這份“特殊”的膳食進了養心殿,白沐已經在裏面等候多時,肚子餓得不行了。
等菜一上桌,宮人陸續離開後,白沐迫不及待看向桌上的菜,道:“怎麼樣怎麼樣?這三道就是你做的?看着很不錯啊!”
祁淵淡淡一笑點點頭,將自己做的三道菜推到白沐那邊,將白沐做的三道慘不忍睹的菜拉到自己面前,在白沐疑惑的視線中,說出一早準備好的話:“你喫我的,我喫你的,我們換着喫。”
“換着喫?”白沐看着他們各自面前的三道菜,一字排開,滿滿都是對方的愛意。
這是他進宮以來喫過的最簡陋的午膳,卻也是最溫暖的的午膳。
窗外的陽光調皮地落下,打在玉石桌面上,打在瓷白的盤子邊緣,爲這份簡單的菜餚平添幾分金色。
交換着喫對方做的菜什麼的,也太過甜了吧。
白沐揪了揪袖子,心裏就跟喫了蜜一樣,臉色微醺着點頭道:“好。”
祁淵又悄悄鬆了口氣,面上笑着拿起碗筷準備開喫,實則心中已經如臨大敵。
夾菜的手一點不抖,面不改色甚至帶着點笑意,只能說不愧是當皇帝的人,白沐硬是沒看出半點不對勁。
只是今日祁淵喫飯的速度,比往日要慢上不少,嘴上咀嚼的力道也隱約有幾分勉強。
他在心中淡淡評價:這菜的味道,絲毫不遜色於烤肉。
白沐肚子早就餓了,嚐了嚐發現祁淵做菜還真挺好喫,於是喫得又快又歡,三大盤菜外加五碗飯很快就喫了個精光。
連其中一道湯菜的湯都沒放過一口,這可是祁淵親手做的,一定要全部喫完!
等他全部喫完後,見祁淵還剩了不少,立刻揚了揚空碗道:“看,我把你做的全部喫完了哦。”
說完視線落在祁淵面前的菜上,舔了舔嘴角,眼裏的意味再明顯不過。
他沒喫飽,還想喫點。
祁淵夾菜的手突然一抖,筷子上的一片肉掉落進盤子裏,又被他若無其事地重新夾起來,假裝沒看到白沐的眼神:“小白做的,我也要全部喫完。”
說完,他艱難地加快了用膳速度,將所有的菜盤掃蕩一空。
決不能讓白沐嚐到。
這真是一頓溫馨至極的午膳。
喫飽喝足後,白沐縮在祁淵懷裏,背部緊貼祁淵的胸膛,一起躺在龍牀上準備小憩片刻。
此時的他心情愉悅且滿足,而祁淵卻是感覺心力憔悴。
祁淵眉頭微皺,一隻手放在肚子上,一種不妙的預感再次襲來。
午後的時光溫暖又寧靜,白沐靜靜閉眼片刻,感受着身後那片堅實的胸膛,那麼硬那麼熱又那麼暖,裏面的心跳那麼有力。
中午的飯菜並不夠他喫飽,或者說不夠小崽子喫飽,現在靜下來就開始感覺到餓,白沐不由自主舔了舔脣,心頭有些意動。
一向都是他攔着祁淵一天次數不能太多,可今日祁淵表現這麼好,適當給點小獎勵也是應該的。
美滋滋地自己找藉口說服了自己,接着白沐輕輕轉身,同祁淵面對面道:“皇上,我們的小崽崽餓了。”
祁淵:“餓了?我去讓御膳房做點喫食送來。”
說着就要起身往外去。
白沐連忙拉住他,紅着臉垂眸道:“不是喫飯的餓,這個只有你來纔行。”
祁淵下牀的動作一頓,額頭隱隱除了一層薄汗,隨後堅定地撫開小白的手道:“我知道,我這就親自去找人。”
說完,便快步離開,不給白沐一點追加解釋的機會。
小白的意思他不是不懂,他也很心動,可是拜中午那三盤菜所賜,現在的祁淵是真的有心無力啊!
腹部持續傳來陣痛,這是喫壞肚子了。
招來梁總管吩咐了句讓人送喫食來,他就匆匆走了出去,虛虛捂着肚子額頭冒汗,等蹲在了茅房,祁淵才後悔地想到:應該把張太醫也找來的。
養心殿內,白沐黑着臉看着面前的水果糕點,揮退了宮人後,狠狠塞了塊兒黃桃,把它當祁淵來咬。
臭男人,果然得不到的纔會去珍惜,主動送到手上的反而不屑一顧,這不,他都暗示得那麼明顯了,祁淵竟然就這麼走了!
白沐又狠狠咬了口糕點,心裏盤算:果然,不能太慣着了。
作者有話要說: 祁淵:我冤枉啊!
我不太擅長寫糖,單身狗想不出甜甜的情節,哭了
一遇到寫日常,就兩個字:喫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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