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宮謹突然站起來,輕輕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說:“多謝了!”然後大步走出書房,身後的旋風卻傻了眼,既然有心謝我,爲何還要把我嚇得半死?
南宮謹想不到他真的和小芹是一夥的,剛纔張公公向自己稟報,說小芹偷走了去年的貢品,現在旋風又說諸葛子魚在月海神樓喝醉了。
無緣無故小芹怎麼會偷酒,而諸葛子魚又怎麼會跑到月海神樓呢?他不經意一問,就問出了真相,不過他們的用心良苦他還是知道的。
唉,多少次想跟她靠近,可我們之間有太多的隔膜,一時間找不到合適的藉口,如今小芹他們這般幫自己,也不能辜負他們這份心意。
月海神樓的諸葛子魚已喝得五分醉,見小芹久久沒有回來,她伏在桌上,聲音有點含糊不清地自言自語:“小芹,你怎麼還不回來呢?如今陪在我身邊的人,只有你了,現在是不是連你也要拋棄我?”
望着這座富麗堂皇的皇宮,自己更像皇宮裏的月海神樓,縱使置身其中,但還是與它們高貴的氣息格格不入,心中頓時感覺到悲酸,端起酒,一飲而盡。
冬日裏的紫荊花開得正豔,寒見吹過,紛紛揚揚的,像無數只紫蝴蝶迎着風翩翩起舞。
諸葛子魚微微抬起頭,伸出手,接落幾朵帶着幾分嬌豔的凋花,突然想起《紅樓夢》裏林黛玉葬花的畫面。
輕聲念道:“花謝花飛花滿天,紅消香斷有誰憐?遊絲軟系飄春榭,落絮輕沾撲繡簾。閏中女兒惜春暮,愁緒滿懷無釋處爾今死去儂收葬,未卜儂身何日喪?儂今葬花人笑癡,他年葬儂知是誰?試看春殘花漸落,便是紅顏老死時;朝春盡紅顏老,花落人亡兩不知!”
這世界上最痛苦的事並不是最先離開的人,而是走得最後的那個。
數年之後,幫我收屍的人又有誰呢?
南宮謹,靖安世子,影無蹤,南宮軒,張士達,小芹還是
諸葛子魚越想想悲涼,寒風驟起,紫荊吹落在她酒碗裏,她悽慘一笑:“連這風都在笑我癡!”
她苦笑搖着頭,拎起半壺殘酒踉踉蹌蹌地走着,雙腳一深一淺踏在花蕊上,身後全是凌亂不堪的腳印。
這裏真靜,死氣沉沉的靜,連鳥蟲都懶得低鳴,只有我,一個高高在上的皇後像瘋子般遊蕩着。
一樣的月海神樓,一樣的良辰美景,一樣的美酒,可陪我共醉的只有身後那抹孤影!
皇後,這就是後宮之主的皇後,連一個喝酒的人都沒有!
諸葛子魚舉酒揚聲長笑,笑聲說不盡的悲涼,腳下突然踩空,身體晃了一下,跌落在一個溫暖又熟悉的懷抱裏。
南宮謹在她低念《葬花呤》時已悄然來到,只是見她那般無奈又落寞的身影,腳步卻遲遲不敢前進。
她是真的變了,以前的她哪裏會像現在這樣,獨自喝着悶酒,念着悲詩!
明知這裏是地獄你爲何還要回來呢?其實你真的可以走得更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