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她聽到耳邊傳來均勻的呼吸聲,不管她怎樣自欺欺人都好,自己和南宮謹睡在同一張牀|上已是事實,讓她不得不相信的事實。
她的心激烈地亂跳着,耳後好像被火燒一般,整個人熱得可怕,她擔心這一切只是一個陷阱,怕自己睡熟之後會失身。
縱然覺得南宮謹已睡着,諸葛子魚仍無法抑止此刻的緊張和不安,手指緊緊地捏着被衾一角,屏氣凝神着。
許久沒有聽到任何的動靜,纔敢緩緩地睜開眼睛,微微抬起頭,看到南宮謹尖長的下巴,她輕輕挪動了一下身體,不料南宮謹把她摟得更緊了,已很清楚地感覺到他的呼吸聲。
她不敢再動彈,怕把他給吵醒,過了許久,才偷偷摸摸地打量着他。
燭影跳動,羅帷忽明忽暗,映在南宮謹那張睡熟的臉上,卻平靜得很,沒有平日的寒氣,也沒有平日的高貴,宛如一個嬰兒,剛出世不久的嬰兒。
諸葛子魚不知道原來南宮謹也會有這般平靜的一面,即使心裏對他有很多不好的印象,但她從來都沒有否認過他的美貌。
如果他這張臉換成靖安世子的心,要不南宮軒,影無蹤,甚至是張士達的,都會讓自己歡喜萬分。
可惜他是一個野心勃勃,一心一意只想建功立業的男人,自己在他的心裏始終也比不上南冥國的一草一木,一兵一將。
說到底,我與你之間只有利益關係,即使有感情也是建立在利益之上。
諸葛子魚看到睡熟的南宮謹眉頭緊鎖着,似乎一刻也不曾鬆懈過,他這麼辛苦守着這座江山,除了權力,至高無上的權力,他還得到什麼呢?
難道你的一生之中,只有在權力上體現你的價值,體現你的存在?
她不知道,是真的不知道,歷代的君王有多少個是真正愛國愛民的。一邊空談着美好,一邊踩着別人的屍體一步步往上爬,到最後,他口裏的愛卻抹不掉別人心裏的痛!
南宮謹有多麼的愛國諸葛子魚不知道,但她可以肯定一點,他很愛權力,甚至比自己的生命還重要!
本來睡意很濃的諸葛子魚,感慨萬端過後,突然毫無睡意,看着南宮謹,想着她以後悲催的生活,想死的心都有了。
不知不覺中,明燭將盡,外面的天已漸漸亮了。
諸葛子魚無力地闔上眼,捲縮在南宮謹的懷裏,一個讓她沒有任何安全感的地方。
很快南宮謹醒來,低頭望了諸葛子魚一眼,腦袋還是昏昏沉沉的。
登基至今,他似乎沒有一天睡得安穩,整天都想着那些奏摺,想着怎樣徹底驅除外敵,真真正正讓百姓安居樂業。
但西冀國和北寒國似乎已達成聯盟,準備下一輪的進攻,所以南宮謹必須在他們到來之前,重整軍隊,大造兵器,進行最後的一博。
兒女之情,在他的眼裏變得更加的渺小了,沒有國何來的家,國不安,家即亡。寧願冷落得罪諸葛子魚,他也不想失去整個南冥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