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易思給羅信修拿來的是一套同樣合身的西裝,這可比皺巴巴的白襯衫要拿得出去手太多了。
“啊?”
羅信修傻愣愣的啊了一聲, 司易思魔王的身份和他現在這一副再現代不過的穿着給了羅信修一種時光的錯亂感。
懵得還沒回過神。
“我說過我會幫你, 忘記了?”
司易思拍了羅信修的肩一下, 推着他坐着的輪椅挪到了牀附近, 把那一身西裝給放了上去。
羅信修傻傻的咳了一聲:“你、你居然可以到現實裏來?!或者說你其實是個真人扮演的npc?”
司易思正色:“你不用管我是誰, 只用知道我是來幫你的就夠了。”他的語調再平淡不過,聽在羅信修卻也再誠摯不過。
“現在,換衣服, 我陪你去見面會。”
“……哦。”羅信修下意識聽了司易思這近乎命令的口吻,費力的將西服給套在了身上。
司易思給羅信修準備的是專門的一件西褲,不會讓他有任何的爲難,可謂是充分考量到了羅信修本人的狀況和感受。
羅信修糊里糊塗的就被推了出去。
司易思一路往見面會去, 這些東西作爲一個系統操作起來沒有半點的難度。
他更是在見到羅信修的第一瞬間就發現了他的腿並不是無藥可救。
司易思想的治療方法當然不是常規的療養方法, 而是需要藉助恆星全息遊戲來對羅信修進行醫治。
多日的和弗萊婭的相處讓司易思隱隱挖掘出來了她身份的不凡。
所以弗萊婭其實是個關鍵所在。不過顯而易見她沒有意識到自己的特殊之處。
恆星全息網遊玩家見面會旨在讓玩家能在現實生活中也建立起友好和諧的關係。不過實際上選擇過來的玩家只是少數, 多的是玩家不願意暴露自己現實中的身份。
更何況這次見面會是個試點, 邀請的玩家大部分都是遊戲中中強者的存在。
羅信修和推着輪椅的司易思是真的引人注目。
不說他們外貌有多出衆,但單單就司易思來說,那氣質就根本不是旁人能模仿得來。魔王屬性的加成即使到了現實世界也在潛移默化的影響着人們,讓他們下意識第一眼就會注意到司易思的存在。
相比較而言羅信修沒那麼顯眼,但也還算得上顯眼。
坐着輪椅來這件事, 還不夠顯眼嗎?
“這是……誰啊?生了病坐着輪椅都還要來參加見面會嗎?”
“不認識, ”有玩家喝着飲料搖頭,他聽見了羅信修在低聲跟死一艘說些什麼,但對於這種聲音完全沒有任何的印象。
“請問你們是?”
胸前掛着一個小胸針點明瞭身份的餘音繞樑在司易思他們跟前站定。
餘音繞樑看上去是個已經步入社會的精英男性, 看上去沉穩、安靜,總之是個看上去能夠隨時應對好任何意外的可靠存在。
事實上他也確實是盛興公會的一個調和劑,在烈酒清寒離開以後,盛興公會不僅沒有民心大散而草草落幕,反而是在餘音繞樑的手中變出來了新花樣。
羅信修沒看見烈酒清寒在哪裏,推着他的司易思倒是忽地凝神看向了一處角落。
“我是……”羅信修頓了頓,“斷筆畫墨。”
“?!”
餘音繞樑瞳孔微微收縮,一會兒後他皺起了眉頭說:“斷筆畫墨是一個女性精靈玩家,可你……”
“因爲種種原因導致了這個意外……”
羅信修把話好不容易理順,看向餘音繞樑證明自己的身份真實性。
同時的羅信修覺得有些難爲情,他一直在別的玩家嚴重都是女玩家的形象……
這麼一來,刺激可能有點大。
餘音繞樑這一回眉皺得幾乎可以夾死蚊子:“我的意思是,斷筆畫墨是個女玩家,而且——”
“她已經早早到了見面會這裏。”
所以,你是誰?羅信修注意到了餘音繞樑投來的懷疑的目光。
羅信修震驚的看向司易思,好像這樣能帶給他安全感一樣:“不可能!”
羅信修抬高了音量說。
司易思他們從一進來就吸引了不少的目光,緊接着這一番談話即使不是有心人都能聽到七七八八。一時間一雙雙詫異的眼睛看向了坐在輪椅上的羅信修。
這個……坐在輪椅上的小哥說什麼?他說他是斷筆畫墨?!就那個蠻出名的精靈女玩家?
但是斷筆畫墨不是早就已經來了嗎!還是個挺漂亮的姑娘。
還和烈酒清寒在遊戲外一解恩怨聊了起來呢!
“恆星不是要全實名認證嗎……性別根本沒辦法更改的,一個男的突然冒出來冒充個女玩家搞笑呢!”
一聲聲質疑聲讓羅信修嘴脣發白,但他還是一字一頓的說:“我不知道你說的那個女玩家是誰。但我就是斷筆畫墨沒有錯。”
餘音繞樑嘆了一口氣:“諾,你自己去跟斷筆畫墨對峙吧——”
他走到一個角落,拍了拍那邊交談甚歡的男子的肩膀,然後把正對着男子坐着的另一個人給叫了起來。
餘音繞樑拍肩的男子就是烈酒清寒。
他長相不差,頗有種公子哥的帥氣味道,眉梢帶着種淡淡的傲氣。此時烈酒清寒皺起了眉:“怎麼回事?”
“有一個玩家說他纔是斷筆畫墨。”
烈酒清寒-葉商良頭也不回,斬釘截鐵的就說:“不知道是從哪裏來的妄想症患者,我面前的纔是斷筆畫墨,我確認。”
他答得太快太篤定,司易思盯着葉商良這邊打量了他一眼。
睜着眼睛說瞎話倒是溜得很,怕不是早就清楚了來的不是斷筆畫墨本人,而是個僞冒品的事實。
就在葉商良話音剛落的一瞬間,那個“斷筆畫墨”轉過了頭來,剛好和羅信修的目光撞在了一起!
雖然這個“斷筆畫墨”化了精緻的妝容,穿了一身可以說是高調而華麗的名牌長裙,但卻一點不妨礙羅信修認出她來!
——羅倚安!
怪不得……怪不得最近什麼幺蛾子都沒有造出來,原來是要以這麼卑劣的手段和方式來對他進行報復!
倘若羅信修選擇了不來參加玩家見面會,那是不是代表着他在遊戲中的一切都會被羅倚安冒名頂替?!
羅信修感覺自己神經都在抽.動!他感覺眼前一陣暈眩,肺裏就好像炸出來了火.藥!
羅信修再忍不住自己的怒火,失聲叫道:“羅、倚、安!”那模樣……分明就在失控的邊緣!
他幾乎將自己的整個肺都給叫了出來,坐在輪椅上的身體顫抖得厲害!
羅倚安看見他,眼中也閃過一絲驚慌,但很快她就高高昂起了頭鎮定自若起來,朝烈酒清寒說:
“別聽他說的,我是斷筆畫墨,他是我的弟弟。”
羅倚安厭惡地瞥了羅信修一眼,指了指自己的腦袋:“他的這裏有問題,很抱歉讓他從家裏竄了出來。”
“有人——”她聲音清澈的朝旁邊的玩家喊了起來,“有人幫我叫叫保安,將我的弟弟給送出去嗎?不然他可能會毀掉這一次見面會和諧的氛圍。”
羅倚安這話說得行雲流水,眼睛都不帶眨一下,轉眼間就在羅信修身上潑了不止一灘髒水!
羅信修氣得呼吸急促,卻怎麼都說不出來一句完整的話來,他從來……從來沒有想到一而再再而三的忍讓會讓自己的姐姐得寸進尺!
她想要幹什麼?!
他和弗萊婭學會了一些讀人心的小伎倆,在這一刻看清楚了羅倚安眼中不加掩飾的貪婪和自得!
她不僅僅是要謀奪斷筆畫墨這個身份,更有很大可能就是衝着羅信修的心血而來的!
羅倚安這麼說,還真有玩家蠢蠢欲動——羅倚安首先將矛頭調轉向了羅信修!惡人先告狀!!
不是這樣的!
羅倚安纔是……纔是可恥的冒充者!羅信修聽見了陣陣的耳鳴聲,他在輪椅上掙扎着想要嘶吼出聲音來,卻看上去更像是發瘋的前兆!
就在有的玩家準備行動的當口,司易思終於開口說話了。
他眼睛眨也不眨地看向羅倚安,冷冷的笑了一聲:“你再說一遍?誰是斷筆畫墨。”
司易思甚至用的是陳述句的語氣,可他這一句話卻叫羅倚安有如墜冰窟之感!
只見眼前的青年的頭髮用絲綢一樣的髮帶有點女性的紮起來,他穿了一身純黑、修身的西裝,更襯得司易思腰背挺直,一舉一動間都吸人眼球得緊。
他雖打扮得有些偏中性化,身上卻帶着並非凡類的氣質!一瞬間氣場甚至壓倒了一身傲氣的烈酒清寒-葉商良!
羅倚安有些怯了,她死皮子嘴硬往葉商良身後躲去,這時候還不忘潑一發髒水呢。
“你想……幹什麼?你是我弟弟找過來威脅我的人嗎?!我纔是斷筆畫墨,恆星官方都可以證明!”
羅倚安說着,當即撥打了恆星官方的聯繫電話,將聲音調成了外放!
“經查詢,斷筆畫墨這一精靈族角色的註冊者爲羅倚安小姐。”
恆星官方很快給出了回覆,這乍一看上去就是無從質疑的一大死證!恆星遊戲官方犯得着這麼偏向於一個玩家嗎,當然是不可能的事情!
在在場的玩家眼中這就是絕對的事實!斷筆畫墨的弟弟過來絕對是無理取鬧!
他們的立場一瞬間由搖擺不定偏向了羅倚安!
可偏偏,羅信修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給打懵了,他簡直就像是身處大浪中顛簸的小船,一不留神就會就此葬身魚腹當中!
“欺負一直生活在你陰影下的弟弟好玩嗎?你是不是忘記了爲什麼他會使用用你身份證註冊的遊戲賬號?因爲你告訴他,告訴你行動不便的弟弟,你誤把自己的身份證拿去註冊了斷筆畫墨這個遊戲賬號!”
司易思的聲音揚得不是太高,可擲地有聲,每一個字都咬字清晰讓在場所有玩家都聽得一清二楚!
司易思抬了一下眉:“身份信息可以作假,但遊戲水平不能作假!”
“你既然堅持說自己是斷筆畫墨,那就給我拿出來更加有力的證據出來!來——!”司易思說,“你來使用斷筆畫墨這個精靈族角色,看看你是否能夠重現他的風采!”
“誰要……聽你的!”羅倚安弱弱的反駁。
“你這是詭辯!身份證明哪裏是這麼簡單就作假的!”
同時,烈酒清寒-葉商良不加掩飾的擺出了爲羅倚安說話的姿態!但司易思根本不曾理睬他,而是直接看向了羅倚安的方向!
“我們就事論事。”司易思開口道。
“你當然可以拒絕證明……但,你要好好想想,想想你還能不能走出這裏的門——!”司易思提高着聲音說着,也不停歇的拍着羅信修的後背,幫助他從這種沖天的怒火裏暫時的掙脫出來!
同時,司易思的脣稍稍勾起,他露出了一個很標準很“親切”的微笑,卻怎麼看都叫羅倚安……
不寒而慄!
羅倚安抬起的腳步不由自主顫抖了一下,她如果真的這麼做,一定、絕對會發生可怕至極的事!
眼前的人說的絕對不是假話!
他這是赤.裸裸的威脅!卻偏偏……鎮住了在場的所有玩家!
這些玩家都不約而同地感受到了一絲微妙的熟悉感覺,可仔細捕捉的時候,卻又無從尋找!
他們自然不會知道,這是因爲此地……
有魔王蒞臨!
作者有話要說: 作者要嘗試新章每評都回啦~
感謝小天使們給我灌溉了營養液哦~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陌柒 10瓶、世味茶 2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