熊彥華的大兒子熊鵬18歲,剛好符合上中專的條件。
只不過,因爲熊鵬高中還沒有畢業,所以一路上,熊彥華的心裏面忐忑不安。
坐在從延安市發往慶陽縣長慶橋鎮,長慶石油學校的大巴車上,
熊彥華一路都在問楊清月一個問題。
“楊清月,你說咱們領着老大熊鵬,去長慶石油學校之後,會不會因爲他高中沒有畢業,而被學校直接給拒絕?”
在去長慶石油學校之前,楊清月已經做足了功課,
他找柳燕,問了長慶石油學校的具體情況。
因爲柳燕辦公室的同事旭英,他父親就在長慶石油學校工作,
所以,楊清月還專門要了旭英家的電話號碼。
於是,楊清月便安慰熊彥華,說道:
“你別擔心,咱們來之前,我已經問過柳燕了……
柳燕告訴我說,即使高中沒有畢業……
但是,只要通過長慶石油學校的中專考試,那麼也能上學……”
熊彥華還是不放心的,說道:
“那萬一熊鵬這小子,因爲從小底子薄,學習差,通不過考試,那可怎麼辦?”
看着熊彥華的滿臉愁容,楊清月繼續安慰他,說道:
“長慶石油學校的中專,專門是針對咱們子弟招收的,一般情況下,只要稍微有點兒高中學習基礎的都能過,即使你兒子過不了,我還要了柳燕同事父親的電話……
聽柳燕說,他同事的父親,在長慶石油學校裏面工作,咱們去找找他,說不定還能讓你兒子,上上長慶石油學校的中專呢……”
雖然,楊清月已經說的很明白了,
但是,熊彥華還是擦着額頭上的汗水,轉身看着大兒子熊鵬,說道:
“熊鵬,你一會兒去了長慶石油學校之後,可要給我好好表現,好好考試,別給老子丟臉……
要是你通不過考試,小心老子打斷你的腿……”
當楊清月聽到,平時和自己說話溫文爾雅的熊彥華,竟然和兒子說話的時候,如此粗俗,如此惡劣的時候,
他忍不住打斷了熊彥華的話,看着他,說道:
“熊彥華,我感覺你平時,是一個說話挺客氣,挺講禮貌的人,
你怎麼和兒子說話,一點兒也不尊重孩子,滿口的粗言穢語……”
熊彥華本身,是一個講禮貌,講文明,有素質的男人……
可是,每當他教育孩子的時候,就突然間回到了,他所在的大山裏面的,那種教育方式。
而且,熊彥華在教育孩子,尤其是教育男孩子方面,
他始終相信,打是親,罵是愛,棍棒底下出孝子。
所以,每當熊彥華和兩個兒子說話的時候,都非常嚴厲,不是罵他們,就是吼他們,甚至還會打孩子。
相比熊彥華的粗暴,楊清月則非常的溫柔。
只見,楊清月安撫着,熊彥華大兒子熊鵬受傷的心,然後摸着他的頭,說道:
“孩子,你別擔心,等你到了長慶石油學校之後,你正常發揮就好了……
至於考得成績怎麼樣,過,還是不過,你都不要管,
阿姨在這裏給你保證,無論如何,你都能上上,長慶石油學校的中專……”
聽着楊清月的話,熊鵬的臉上,露出了微笑。
他用一口四川方言,感謝楊清月的,說道:
“謝謝你,楊阿姨,有你在,我就一點也不緊張了……”
說着,孩子就用眼睛漂了漂,在旁邊凶神惡煞的父親熊彥華。
而熊彥華則始終用兇惡的眼神瞪着孩子,沒有給他好臉。
等到了長慶石油學校之後,楊清月便帶着熊彥華,和他的兩個孩子,走進了長慶石油學校。
長慶石油學校,是所有長慶石油人,學習的搖籃。
只見,學校雖然不大,設施也很陳舊,
可是,學習氣氛卻很濃厚。
今天,是長慶石油學校,中專生報名的第一天,
所以,過來的學生還蠻多。
而當熊彥華的兩個孩子,站在同學當中之後,顯然和周圍的那些石油子弟不一樣。
相比城裏的孩子,這兩個農村的孩子,要土氣很多。
只見,熊鵬彷彿沒有見過世面一樣,東張西望的看着周圍的環境……
他驚訝不已,雙眼當中充滿了,對這個新世界的好奇和探索。
等報完名之後,學校就組織這些新生,進行統一的考試。
熊鵬因爲沒有鋼筆,楊清月還專門跑去學校的小賣部,買了一支不錯的鋼筆送給他。
當楊清月和熊彥華,將熊鵬送進考場之後,當即被監考老師攔了下來。
只見,監考老師沒好臉的看着楊清月和熊彥華,說道:
“你們夫妻兩個,把孩子送到這裏就可以了,在不要往進走了,小心我懷疑你們給孩子作弊……”
當楊清月聽到,眼前的監考老師,竟然把自己和熊彥華當夫妻的時候,
他尷尬的解釋,說到:
“老師,不好意思,我們不是想給孩子做弊,因爲孩子剛從農村過來,什麼東西都不懂,什麼也不會,更沒有見過世面,
所以,我想看着他,坐到自己考號的桌子上,我才能放心……
另外,我們兩個人是朋友,並不是夫妻,我也不是孩子的母親……”
當監考老師聽到楊清月的話,他驚訝的看了看楊清月,然後又看了看熊彥華,自言自語的說道:
“不是夫妻,還長得這麼像,彼此這麼親密,裝給誰看呢?”
聞言,楊清月不說話了,他的臉通紅。
而熊彥華也納悶的看了看旁邊的楊清月,再用鏡子照了照自己的臉,
你還別說,兩個人長得,真的有相似之處。
閱卷老師的速度很快,當考試結束之後的兩個小時之內,成績就公佈了。
讓熊彥華失望的是,大兒子熊鵬考試沒過,被刷了下來。
只見,熊彥華火冒三丈,當即撿起地上一個棍子,就要上去打兒子。
而楊清月則一邊拉住熊彥華,一邊告訴他,說道:
“你這個人,怎麼這樣當父親呢?
你先別打孩子啊?
雖然,孩子考試沒過……
但是,並不能代表孩子,上不了長慶石油學校的中專?
你先稍等一下,我去那個電話亭,用公用電話,給柳燕同事的父親,打一個電話,去找找他,說不定這事兒,還能辦成呢……”
說着,楊清月就從口袋裏面,拿出幾塊錢零錢,朝不遠處學校小賣部的櫃檯前走去。
楊清月一邊從口袋裏面掏出電話本,查找着柳燕同事旭英父親的電話號碼,一邊撥打的電話。
只見,當電話打通之後,楊清月簡單的,把事情的經過,給旭英父親描述了一下。
而柳燕則提前,給旭英打個招呼,讓他給自己的父親說好,
如果母親找他父親辦事的話,幫忙給通融一下。
旭英父親很熱情,當他聽說,楊清月朋友的兒子,從小生活在農村,並且沒有母親的時候,
旭英父親,非常的同情。
只見,身爲學校教導主任的旭英父親,寫了一封介紹信之後,當即幫忙讓熊彥華的大兒子熊鵬,進入了長慶石油學校的中專部上學……
當楊清月和熊彥華,將熊鵬送到分配好的宿舍,並且幫忙給他把鋪蓋鋪好之後,
楊清月才放心的,和熊彥華以及他的小兒子熊濤,走了出來。
可是,當三人走到學校門口的時候,又鬧了笑話。
門崗房的老大爺,以爲熊彥華和楊清月是夫妻。
於是,他便給學校的賓館作着廣告,說道:
“你們兩個送孩子來上學啊,既然時間不早了,那你們就住在學校賓館吧……學校賓館,專門設立的夫妻間,裏面有一張大牀,既柔軟又舒適,而且還不貴……”
看到門崗房老大爺如此熱情,楊清月尷尬的解釋,說道:
“老大也,不好意思,你搞錯了,我們兩個人是朋友,並不是夫妻……”
說着,揚起月就和熊彥華,走出了長慶石油學校的大門,朝着大坡下面,發往驛馬技校的大巴車走去。
而門崗老大爺則站在門口,不服氣的說道:
“你們兩個人,走路挨的這麼近,說話這麼自然,一看就是夫妻二人,還假裝不是,騙誰呢?
你們要是不想住學校的賓館,就說不想住,不要找藉口,別拿我老頭當傻瓜……”
當楊清月和熊彥華,以及熊濤坐上,從長慶橋發往驛馬鎮的大巴車之後,
楊清月感覺到尷尬的,對熊彥華說道:
“真是奇怪了,難道咱們兩個人,就這麼像夫妻兩人嗎?
一路上,都被別人認爲是夫妻……”
熊彥華也覺得好笑的,說道:
“是不是咱們兩個人之間太默契了,或者說,咱們兩個人真的有夫妻相……
不然,也不會被這麼多人所誤解啊?”
楊清月想了想,告訴熊彥華,說道:
“等一會兒,大巴車到驛馬鎮,送熊濤去驛馬技校之後,一定要先給接待咱們的老師介紹一下,說咱倆不是夫妻,免得讓別人誤會……”
熊彥華點點頭,沒有說話,
他在心裏面想:
雖然,楊清月讓我等,直到兩個女兒全部嫁人之後,才願意嫁給我……
可是眼下,自己怎麼越來越感覺到,跟楊清月之間的心心相印,以及彼此之間的那種夫妻的默契,有增無減,而且越發的強烈……
就連熊彥華的二兒子,16歲的熊濤,也在心裏面覺得:
要是父親能夠娶了楊阿姨爲妻的話,那麼他和哥哥的好日子,一定會來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