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到半夜, 尤銘覺得熱得不行, 酒店的空調不知道爲什麼似乎製冷效果不太好, 原本尤銘還蓋着薄被,睡到後半夜就把被子打了, 此時他有些羨慕任發財,作爲冷血動物,任發財應該是不怕熱的吧?
尤銘熱醒了,抬頭一看空調還開着, 但是已經沒風了。
估計是空調壞了,他運氣實在不太好。
尤銘熱得去衝了一個澡, 但剛衝完澡出來又起了薄汗,他把房間的窗戶打開,但即便是夜裏也沒有涼風,風都是熱的。
睡不着……尤銘抬頭看着天花板,呈大字型躺在牀上。
這個時候他就格外想念江予安。
只要江予安在身邊, 他就不需要空調。
尤銘翻了個身,但越翻越熱, 越翻越焦躁, 他以前身體不好的時候是從來不怕熱的。
在別人都穿短袖背心或是老大爺都開始打赤膊的時候, 他都還穿着長袖。
尤銘拿起手機看時間,他以爲就快天亮了, 但此時一看其實才凌晨三點多。
距離天亮還有兩個多小時,而且前幾天他也沒睡好,困得頭都疼了, 太陽穴一漲一漲的疼,尤銘拿着手機想給江予安打電話,又覺得現在太晚了,而且自己也沒嬌氣到沒有空調就睡不着的地步。
於是他又把手機放下,繼續看着天花板。
熱風從窗外湧進來,室內似乎更熱了,尤銘打着赤膊,總算感覺到了盛夏的力量。
他睡不着,但任發財的鼾聲雖然不大但能隱約聽見。
自己睡不着,一牆之隔的人睡得特別香,尤銘嘆了口氣。
就在尤銘閉着眼睛數羊的時候,屋內忽然變得涼爽起來。
像是忽然搬了一座冰山來。
尤銘還沒睜眼,但嘴角已經勾了弧度,他睜開眼睛轉過頭,果然看見江予安就躺在他的身邊,尤銘把腦袋抬起來,讓江予安的胳膊從自己的腦後伸過去。
“睡吧。”江予安充滿磁性的聲音在尤銘的耳邊響起。
尤銘抱住江予安的腰,全身都涼快了,他還沒來得及問江予安怎麼會來,就已經被睡意打敗了,他抱着江予安,好好地睡了一個覺。
翌日起牀,尤銘睜開眼睛,外面天光已經大亮了,樓下還有車流發出的雜音。
江予安已經沒有躺在他身邊了,尤銘看了眼時間,早上十點。
他難得睡到這個點纔起來,但他很舒服,這段時間精神從沒這麼好過。
“起來了?去洗漱吧,出來喫點東西。”江予安站在門口,身上還戴着圍裙,圍裙估計是酒店自帶的,粉藍色的,上面還印着喫蜂蜜的小熊。
尤銘有些發愣,一時沒有反應過來。
江予安的氣質很冷硬,不笑的時候會讓人心裏發毛,他的俊美不會讓人覺得好親近,反而有種拒人千裏之外的距離感。
但這股氣質現在被粉藍色的圍裙綜合了,竟然讓尤銘覺得江予安……有點可愛?
江予安發現尤銘的目光一直盯着圍裙,笑道:“前幾天學了兩道菜,做給你喫。”
菜還是江媽媽傳授的,都是便於製作的家常菜,只要步驟沒問題就一定不會難喫。
尤銘這時才聞到了菜香味,他穿着拖鞋去洗漱,刷完牙以後問江予安:“任發財還沒起來嗎?”
江予安沒什麼表情,語氣雲淡風輕:“那條蛇嗎?”
尤銘點頭:“嗯。”
江予安似笑非笑地倚在門邊看着他:“可能去哪裏逛了吧。”
——蹲在樓下瑟瑟發抖的任發財打了個噴嚏。
他早上起牀尿尿的時候差點被突然出現的陌生鬼王嚇死了,連尿都憋回去了。
太恐怖了,他的尿泡要憋壞掉啦。
尤銘看了江予安一眼,篤定地說:“你把他嚇跑了?”
江予安微笑着說:“沒嚇他,他自己說要出去逛。”
尤銘不太信,但也沒有再深究,江予安的脾氣只有在他和江媽媽他們面前纔是好的,雖然尤銘不太清楚他發火時的樣子,但看小鳳對他的害怕程度就知道了。
小鳳敢和尤銘開玩笑,但是絕對不敢在江予安面前多說一句話。
鬼也是很聰明的。
“嚐嚐。”江予安給尤銘拉開椅子。
尤銘嚐了嚐,表情難掩複雜地說:“你以前學過做菜嗎?”
江予安笑着搖頭:“你運氣不好,成了第一個嘗我手藝的人。”
尤銘想到了自己的手藝,雖然尤媽媽她們從來沒有當着他的面說他做的東西難喫,但是就鄭阿姨不讓他進廚房幫忙的舉動,他就很清楚自己是什麼樣的水平了——即便他自己覺得挺好喫的。
這頓飯不知道該算是早飯還是午飯,但中午那一頓尤銘肯定是喫不下了。
好在江予安做的菜分量都不多,尤銘沒有剩菜也就沒有浪費。
退房下樓的時候尤銘纔看到蹲在一邊的任發財。
任發財看見尤銘的時候就像受了委屈的小娃娃看到家長,一臉激動地想跑過來,但是看到尤銘身邊站着的江予安,他就又退縮了。
他的本能告訴他,躲着江予安走才安全。
動物就這點最好,本能可以讓他們躲過大部分的災禍。
雖然很多動物可能從生到死都不會開靈智,不可能和人類一樣成爲智慧生物,但是在預知危險的這一方面是比人類要強的。
還是尤銘主動招手,任發財才期期艾艾地走過去,垂着頭站在尤銘的身後。
江予安看了他一眼,任發財全身一抖,頭埋得更低了。
尤銘這次先去家裏的公司,把任發財帶給尤爸爸看,請模特其實不容易,雖然好看的模特很多,但每個模特的氣質不同,適合這個品牌但不一定適合那個品牌,衣服襯人,但人也襯衣服。
尤家的公司已經裝修好了,員工也招了一部分,公司已經進入試運營階段了,整體來說雖然還在起步,但因爲影後的廣告效應,生意還是有的,進項雖然跟前期投入相比起來很小,但總比沒有進項好。
現在很多公司剛開始的前兩年說不定都是貼錢做不掙錢。
實體經濟下滑,很多二千萬以下資產的公司直接倒閉。
市場波動很大,掙錢和不掙錢的兩極分化也很嚴重。
像是之前的孟家,最近他們公司旗下最大的一個直播平臺就破產了,原因很多,但更重要的原因是拉不進投資,直播公司的角逐就是資本的角逐,想完全靠打賞主播的錢維持運營並不容易,畢竟掙錢的主播是金字塔的最頂端。
更多的是拿死工資的小主播,這一塊甚至是賠錢在做的。
但是真能不要這些小主播嗎?那也是不可能的。
所以幾大直播平臺靠的都是融資,看誰財大氣粗,否則籤一個大主播動輒上千萬,這麼持續的砸錢下去,再大的家業都受不住。
孟家當時和另外幾家平臺都在競爭投資方,最後投資方沒有給孟家注資。
在投入大於收入,領導層混亂,大主播出走的情況下,孟家選擇了申請破產。
尤家的公司現在也在拉投資,但是尤爸爸還沒有下定決心賣股份。
尤銘坐電梯上去,任發財站在電梯的角落裏,明明是蛇,現在看起來卻更像鵪鶉。
公司的裝修風格是偏家居的,不是那種會稍顯冰冷的現代裝修。
綠植很多,休息區還放着可以躺下來的沙發,整體投入不大,但給人的視覺感受卻很好,是能夠放鬆下來的裝修。
這裏是公司的業務部,主要是用來做推廣和客戶商談等等的線上工作。
線下的服裝製作是在郊區的廠子裏。
尤銘走在公司裏,大部分人都對着電腦或是在接電話聊業務,公司最開始忙活的都是推廣,包括線上和地推。
地推要聯繫當地的承包商,線上的選擇就多了,比如大v或是粉絲多的up主,以及一些主流媒體,尤爸爸還請了記者做採訪寫通稿。
支出自然也很巨大。
公司招不到多少經驗特別豐富的老人,在這方面尤爸爸也做了妥協,招了些新人,每一組讓一個有經驗的老員工去帶。
尤銘走進來的時候不少人都抬頭盯着他看。
——也可能是盯着他們一行看。
“你好,我問一下尤總的辦公室在哪邊?”尤銘問一個西裝革履站在走廊上的男人。
男人放下手機:“您好,您之前有預約嗎?請問您叫什麼名字?”
尤銘朝他笑了笑:“尤總是我爸,我有點事找他,如果現在不方便的話我可以等等。”
男人也不知道尤爸爸現在忙不忙,但是也知道沒人那麼傻到公司來冒充尤總的兒子,就說:“我去問問前臺。”
問過之後男人就帶着尤銘去尤爸爸的辦公室。
大約是覺得跟尤銘搞好關係自己以後有更大的機會升職加薪,所以男人一舉一動都表現的很好,又有素質又有禮貌,也沒有一直狂吹彩虹屁。
等男人走了,尤銘對他的印象確實很不錯。
這是種一看就讓人覺得能力很強的人。
尤爸爸看着兒子進來,把手裏的文件一放,一臉笑容:“怎麼過來了?在那邊住的好不好?”
尤銘坐到沙發上,打量着尤爸爸的辦公室:“挺好的,您呢?這段時間挺忙的吧?”
尤爸爸:“是挺忙,我第一次知道原來推廣營銷有這麼多門道,麻煩得很。”
尤爸爸抱怨了一會兒才問:“這兩位是?”
尤銘先介紹任發財:“這是我一個朋友,我覺得跟我們家的服裝氣質很搭,帶過來給您看看能不能當簽約模特。”
然後他不知道怎麼介紹江予安,畢竟現在是在公司不那麼好解釋,尤爸爸要麼會覺得他瘋了,要麼會被嚇倒,於是說:“這也是我朋友。”
江予安笑着看尤爸爸。
江予安和任發財雖然外表都很出衆,但站在一起時的差別很大,氣質截然不同。
尤爸爸當然是看江予安看得比較多。
“我讓祕書待他去換一身衣服看看。”尤爸爸叫祕書進來。
祕書還是尤爸爸以前的下屬,年紀快四十歲了,但長得很板正,身材維持的很好,是那種一看就知道很靠譜的人。
任發財被祕書領走的時候還看了眼尤銘,似乎很忐忑。
換衣服要不了多久,就尤銘去給自己和江予安泡杯茶的時間。
任發財穿了一件黃色的西裝,明黃色是很跳躍的顏色,適合年輕人,但也很大膽很挑人,要麼皮膚白,要麼皮膚黑穿上纔好看,皮膚暗黃的人穿着就顯得醜。
就是因爲難駕馭,所以纔給他挑了這麼一件。
尤爸爸左看看右看看,還讓任發財不停換站立角度,看的任發財心臟都快從胸腔跳出來了才說:“行,就你了,小夥子叫什麼?”
任發財就像被教導主任訓話的小學生,手背在背後,一臉緊張地大聲吼說:“任發財!”
尤爸爸卡殼了。
尤銘提醒道:“可以取藝名。”
尤爸爸這才呼出一口氣。
“你準備什麼時候回家?”尤爸爸問尤銘,自從尤銘去了江家以後,尤爸爸就開始想兒子了,家裏只有自己和老婆以及鄭阿姨三個人,喫飯都不香了,有兒子陪着他能多喫兩碗飯。
尤銘想了想:“半個月以後吧。”
他準備把鄭成才和陳敏的事解決了再回家。
蛇蛻有了,下一步當然就是抓藥。
抓藥簡單,尤銘直接把藥方給鄭成才,讓他自己找人去抓。
這樣他方便了,鄭成才也不會擔心他找熟悉的店花高價然後拿回扣。
做生意嘛,客戶放心纔是最緊要的。
尤銘還給任發財租了一個套一的小戶型,雖然是小戶型但空間並不小,還自帶一個大陽臺,陪着洗衣機和烘乾機,以及烤箱和洗碗機,是標準的麻雀雖小五臟俱全。
任發財感動的差點沒給尤銘跪下。
在任發財看來,尤銘就是天底下最好的人。
就是尤銘的男朋友太恐怖了。
煎藥還是得尤銘來,掌握火候是件說難不難,說不難又挺難的事,熬好了就分裝,每一天喝一次,連續喝一個月,藥很苦,比黃連還苦,尤銘自己聞着味都想難受,陳敏卻能眼睛都不眨的一口喝光。
“跟我心裏的苦比起來一點都不苦。”陳敏看着尤銘的眼神,衝尤銘笑了笑。
陳敏說:“我從小就喜歡孩子,跟我老公剛結婚的時候就想好了以後孩子出生該叫什麼名字,名字起好了,可等了十多年,孩子還沒來。”
鄭成才苦笑道:“要是這次還不行我們就認了。”
尤銘不會安慰人,只是說:“只要沒出錯就會有。”
雖然他們命裏無子,但這不是不可逆轉的,地府不會讓生魂投到陳敏的肚子裏,但尤銘可以讓遊魂投進去,也就是不走地府那一關。
並且這也是積德的好事。
畢竟遊魂不能再進地府,再入輪迴,但只要投進了陳敏的肚子裏,他就會重新出現在生死簿上,這一世結束了,也能正常的繼續投胎轉世。
但這就需要尤銘有過硬的本事了。
於是尤銘就帶着鄭成纔去釣鬼了,這種事是要願者上鉤的。
兩人是深更半夜出門的,鄭成才心裏有點慌——他想要個小孩子,但是現在尤銘讓他來挑鬼,說不定是一臉皺紋的老鬼,那他以後要怎麼對面自己的小孩啊?
一看到小孩就想起老鬼,那心裏壓力實在是太大了。
尤銘沒看出鄭成才的憂慮,帶着鄭成纔去了城外的山上。
露水也給鄭成才抹上了。
“稍微等等。”尤銘對鄭成才說。
鄭成纔有些神經質地點頭。
尤銘這纔開始念招魂咒,招的都是些沒有自主意識的遊魂。
其中還有很多嬰幼兒的魂魄,這些魂魄大多是殘缺的,一般都是還沒出生就沒了,魂魄還沒有完全長成,自然不能進地府投胎。
鄭成才一開始還很怕,看着漫山遍野的鬼火和一堆白壓壓地鬼,心臟病差點都嚇出來了。
但是看久了,加上想要孩子的執念太深,鄭成才還是克服了恐懼,白着臉去看。
嬰幼兒的魂魄只會爬行,哪怕是飄着都是爬的姿勢。
還有一些成年的遊魂,這些全被鄭成纔給忽略了。
雖然知道孩子生下來是幼兒,但選擇成年魂魄總會讓鄭成才覺得很奇怪。
尤銘對鄭成才說:“不用急,如果跟你有緣它們會自己過來的。”
鄭成才現在看着那些白的不正常的嬰兒都覺得可愛了,尤其是知道其中的一個會成爲自己的孩子,臉上的表情都柔和了,很有慈父的樣子。
過了大約半個小時,一個小小的影子朝鄭成才爬過來。
它的身體很小,這就顯得腦袋很大,四肢也沒有發育完全,身後還帶着一小截尾巴——這是還沒收回去的尾椎骨,這讓它看起來並不像人類,它的眼睛也沒有眼白,白色的身體泛着一層朦朧的光。
鄭成才的身體都在抖。
不知道是激動的還是怕的。
尤銘沒說話,鄭成才也不敢說話。
嬰兒的遊魂爬到鄭成才的腳邊,又過了幾分鐘它才抓上了鄭成才的褲腿,然後沿着鄭成才的褲腿爬上去,爬到了鄭成才的後背。
這一幕看上去太過滲人,但尤銘沒感覺,鄭成才自己看不見,只覺得背後一陣冰涼。
鄭成才抖着說:“它……它這是選中我了吧?”
他的話剛落音,又爬過來了十多個嬰兒遊魂,每一個都開始往他身上爬。
尤銘這時候說:“剛剛是它們選你,現在你可以選它們了,這是個雙向選擇的過程。”
鄭成才勾起一個難看的笑容:“你說的跟應聘工作一樣。”
尤銘想了想:“道理差不多。”
鄭成才一邊害怕,一邊又有種夙願將要達成的激動,他強迫自己去看這些嬰兒。
有的發育的已經很完整了,還有些則是一看就知道月份很小。
鄭成才嚥了口唾沫:“就……就第一個吧。”
尤銘還沒說話,鄭成才又說:“雙胞胎可以嗎?”
尤銘:“可以是可以,但陳阿姨的年紀已經很大了,雖然喝藥之後生產不會有危險,但兩個的話會很辛苦。”
鄭成才連忙說:“那就算了,有一個就謝天謝地了。”
但尤銘此時又說:“雖然你現在能看到孩子的性別,但現在的性別和生下來時候的性別可能是不同的。”
鄭成才搖頭:“沒事沒事,男孩女孩我都喜歡,沒有性別歧視。”
尤銘點頭:“那就好。”
然後尤銘站到鄭成才的背後,朝第一個霸佔他後背的嬰兒魂魄伸出手。
嬰兒死死抓着鄭成才的衣服,大大的眼睛裏沒有神採,但動作卻很堅定。
尤銘一動不動,沒有直接上手,僵持了大半個小時之後,嬰兒才鬆開手,任由尤銘把自己抱住。
這些孩子有些是因爲意外流掉的,有些是被打掉的。
它們也很虛弱,一般來說,這樣的嬰兒魂魄存在的時間會很短,要不了一個月就會從天地間消失,這也是地府維持平衡的一種辦法。
尤銘把嬰兒的魂魄收進早就準備好的玉石雕刻的嬰兒形態的吊墜裏。
“你要一直帶着這條項鍊。”尤銘把掛着玉石吊墜的項鍊交給鄭成才,“等它沾染了你的氣息我纔好做法。”
鄭成才:“一定一定。”
尤銘又說:“您最近忙不忙?”
鄭成纔不知道該怎麼回答,做生意哪裏有不忙的?但還是說:“能騰出時間。”
尤銘:“那就好,因爲接下來纔是最麻煩的環節。”
鄭成才朝尤銘笑:“再麻煩我也受得住。”
“那就下週開始吧。”尤銘說。
鄭成才奇怪道:“不能從明天開始嗎?”
他還是想早點解決了最好,經過今晚,他已經對尤銘的本事深信不疑。
要是現在有人跳出來說尤銘是騙子,他能把人罵回老家。
既然尤銘有本事,他對尤銘的態度就更好了。
誰也不想得罪這樣的高人,尤其是自己還有求於對方。
尤銘開着車,想到那羣遊魂,嘆氣道:“我準備把那些孩子都超度了。”
超度之後其中會有一部分魂魄趨於健全的能去地府,而不健全的則會消失。
但消失的時候不會有痛苦,也不用在人世間一直遊蕩。
“你心變軟了。”江予安是這麼說的。
作者有話要說: 此時一個魂魄爬到了尤銘背上:“爸爸!”
尤銘——是自己懷呢還是讓江予安懷呢?
江媽媽:“那就一人懷一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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