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太帶着一羣貴婦,出來迎接那個什麼王太妃。她是一邊走、一邊爲自己這一身的老骨頭哀悼!
你們怎麼就不能可憐、可憐她老人家的一身脆骨?人老了骨頭容易折碎,知道不?萬一她跪下去,把膝蓋骨給跪折了,那得多冤、多怨啊!這個萬惡的年代,權勢什麼的也實在是太好用了
老太太一路走、一路在心裏碎碎念。
走在老太太身後的張氏,突然發現自己婆婆的步伐不復平時的輕快,似乎老態了許多?她知道婆婆不喜歡見那些人,家裏也極少與那些人家來往。
此時,婆婆身上散發出來的怨念,不知道別人感受到沒有?她是感受到了。
自從公公去世,婆婆就極少外出、或是說出現在外人的面前。便是那些邀請什麼的,也都是自己去、或是自己帶着幾個孩子出去,婆婆可從來不去的。
而婆婆,還心血來潮、三不五時的去莊子住上幾天。家裏的事情,她就從來不管、也不插手。或者說:婆婆根本就懶得管、懶得插手!
張氏極有眼色,見婆婆的怨念有無限擴大的可能。快走了兩步,伸手攙着老太太往前走。
老太太正在可憐自己的這把老骨頭,就感到有人來攙着自己。扭頭就看到自己的大兒媳婦。是個孝順的!她就想不通:明明兒子、兒媳都挺好的、挺孝順的。
前老太太爲了權勢,愣是眼睜睜的養廢了自己喜歡的、或是親人。原因不過是因爲老太太偏心小兒子,什麼都想留給小兒子。更看不得老大一家的好,還有一定的野心去挑唆,搞得明明一家人,卻養得跟仇人差不多。唉~~
老太太也知道兒媳婦是擔心自己。伸手拍拍兒媳婦的手,表示自己沒事。低聲說道:
“真看不懂這些個什麼妃的,就這麼衝到大臣的家裏,禮儀什麼的都不要了”
“這就是權勢。”
老太太聽了兒媳婦的話,嘴角抽了抽,不再說什麼。
老太太覺得自己已經走得夠慢了!以爲可以遲一些見那倆令人討厭的主,可還是見到人了,一路走來,腦子也在不斷的回憶,到底該怎麼行禮。
現在,就算只是屈膝禮,她老人家都能聽到自己膝蓋骨、在彎下去的時候似乎有發出聲音!?雖然那個聲音或許只是一種感覺,也不免讓老太太有些擔心起自己的膝蓋來。
前世,她的膝蓋因爲骨質鈣化,某個中午午休起來,腳才沾地,就疼得站不起來。等兒子把自己送到醫院一檢查,那腳算是廢了。拍出來的片子一看:膝蓋連接的地方竟然分離了!難怪那一下簡直就是鑽心的疼。
當時那骨科主任醫生就建議做手術,說:
“手術過後養上幾個月就可以走路了!如果不手術的話,那麼以後就只能坐輪椅了。”
“很嚴重嗎?”
“主要是膝蓋骨已經分離”
“那手術的成功率有多高?”
“百分之七十左右。不過是個小手術”
一家人商量過後,還是決定做手術。
在手術那天,醫生找老伴簽字。聽女兒說:
“當時我爸的手一直在抖,我實在看不下去,就拿過來自己簽了。”
據說,這個手術是在膝蓋連接的地方打釘什麼的,而她老人家是修養了大半年才能好好走路的。
要在這古代膝蓋骨質鈣化了,她老人家以後可就再沒辦法走路了!畢竟,這年代可沒大夫會做手術。真殘了,就只能癱着了!
想到這,老太太就不由得在心裏暗罵:他祖宗的!沒事胡亂來大臣家折騰個什麼勁兒啊?嘴裏卻說着:
“這人老了,行動不便,迎接來遲了。還請大皇子妃、南安太妃見諒!”
大皇子妃見賈老太太低垂眼斂,也沒法從她臉上看出什麼異色。但心裏對這婆媳倆也是有些不滿的。只是看着她們,並沒有馬上讓她們起來。
南安太妃也不滿啊,本來他們家跟榮府的關係挺密切的。□□國公一走,這賈家就極少跟他們家來往不說,偶爾自家主動一下,這賈家還推三推四的。一氣之下,兩家就沒什麼來往了。
加上這一次請了那麼多的人,偏偏還漏請了他們家,她心裏能舒坦纔怪呢!
她怎麼就不看看,賈家根本就沒請四王中的任何一家!就是八公,除了隔壁的大伯家,其他的也沒有請的。
這會兒,老太太的腳真疼了,這具身體,雖然在她老人家這些年慢慢的鍛鍊、比原來要好了一些。可年齡擺在那,能練的多走一段路就不錯了!哪裏還能敢奢望更多呢?
再說,這具身體過慣了養尊處優的日子,兒子、孫子、兒媳婦、孫媳婦都敬着。這麼一來,老骨頭也就嬌嫩着、經不住折騰啊!
可老太太是誰?論忍功,誰能比得了她?這不,這天不熱,還愣給她疼出汗來,她都能忍着沒吭一聲!
老太太想:這罪受完,她正好有藉口帶着一家子去莊子上休養身體去!這輩子就算殘了,還有一大堆人服侍,她老人家也不怕。就算不去莊子,需要靜養,也能關門拒訪吧!
張氏看到婆婆的腿有些打顫,不由得暗暗爲婆婆擔心。心裏也不由得埋怨起前面那倆不請自來的貴人,看樣子前面倆人不是爲了來賞花,而是專門來她們家找茬的啊!
你高高在上對着她們這些年輕的媳婦也就算了,折騰老人算個什麼事兒啊?她可是知道自家老爺有多孝順,這邊婆婆被爲難,那邊要是老爺知道了,指不定老爺就能扛着那張老臉哭到聖上面前去!
面前這兩尊菩薩,今個兒就是來自己家裏拉仇恨的吧?肯定是來拉仇恨的!不然,她們怎麼不看看,給她們行禮可不只是賈家婆媳,還有今天一起來他們家賞花的各家夫人小姐呢!
張氏一邊想,一邊注意前面的老太太。要是婆婆發生意外自己好及時上去不救,人老了,身體經不住折磨啊!別看這不過是屈膝行禮,自己的腳都有些痠疼,何況已經是古來稀年紀的婆婆?
張氏想的是沒錯,但有時候,不是你有準備了就能補救的!
老太太也以爲自己可以再站一會兒的,哪兒知道這身骨頭真的是老了,愣是沒站住!她沒往後倒,一個趔趄、往前撲了下去。
於是,老太太做了兩世以來、從來都沒有做過的事裝暈!
老太太這一倒下,把她身後的張氏和賈敏給嚇着了!倆人也顧不了前面那倆來折磨他們家老人的貴人,一起撲到老太太的身邊,擔心的叫着:
“母親!”
一旁領了帖子來賞花的夫人們見老太太暈倒,也有些慌亂起來,對面前來破壞她們事情的貴人,心裏就多了一絲埋怨和不喜。
那些跟賈家交好的,也不免擔心的圍着老太太叫起來:
“老太太!”
“老太君!”
賈敏和張氏在大家那麼一叫,她們也回過神來,二人互看一眼。由賈敏護着老太太,張氏站起來對自己的貼身丫鬟吩咐道:
“嵐淸,你拿老爺的帖子給源智,讓他去請太醫。嵐雅,你去把擔架抬過來,找幾個人輕輕把老太太給抬到裏邊牀上。小心老太太的腳。”
“奴婢馬上去!”
張氏可是聽老太太說過,暈倒的人不能隨便動,但婆婆暈倒應該是腿腳的問題。只要注意婆婆的腳就好了。見兩人都走了,又對圍着老太太的人說:
“對不起諸位,大家也看到了,現在我們是沒時間陪諸位,給各位先陪個罪,等我婆婆好了,再請大家到府裏來賞花!”
“這也是事出有因,不礙事。”
“我們也不打擾了”
“下次再來打擾。”
“”
這邊張氏把那些個夫人都送走,那邊賈敏也已經和下人把老太太給抬到裏邊去了。
抬頭一看,之前故意忽視的倆貴人,好好的坐在那沒有走!?
看到這兩人,張氏的心情就極度不好起來!
在心裏冷笑:她們還真當自己是盤菜啊?都把婆婆害成這樣了,竟然還不離開,太不識趣了!她們不會以爲賈家真怕她們吧?如果,是以前的賈家,或許會怕,現在,老爺和二爺,也算是在聖上的面前掛了名的。她們竟然也敢來家裏耀武揚威,只不知道她們這麼做是不是她們家男人也贊同嗎?
實在沒什麼好心情跟她們好好說話,只淡淡的、恭敬的對那二位說:
“兩位貴人,看到賈家這樣,您們心裏滿意了?既然滿意了,那麼請回吧!家裏實在沒人能招待得起您們二位。”
說完,張氏也不看她們的表情,徑自走了
大皇子妃和南安太妃聽了張氏的話,互看一眼:
大皇子妃:不過一個小小的將軍府,也敢給臉不要臉?!
南安太妃:現在?
大皇子妃:回吧!
兩人才站起來,服侍她們的奴才倒是極有眼色的馬上上前攙扶。
這個時候,賈家的下人都忙忙碌碌的奔走做自己的事情,只在二位經過身邊的時候才停下行禮。
看到這樣的奴才,這二位覺得整個賈家從主子到奴才,真是沒一個能讓她們看得順眼的!
不管這二位貴人心裏怎麼想,那邊賈赦、賈政得到消息,心焦得恨不得自己能飛回家去看自家的老母親!
在馬車裏,賈赦才黑着臉問小廝:
“說,老太太是怎麼暈倒的?”
“回老爺,事情是這樣的”
賈赦本來已經夠黑的臉,一聽小廝的說辭,已經可以化身傳說中的包拯的了!他甚至後悔,自己怎麼就聽了母親她們的話呢?要是他和二弟把外邊的事情解決,母親就不會受到傷害了!
自母親說讓家人遠離四王八公,他們家就沒再主動聯絡過那些人家。就算是被動的,也因爲自家人的淡薄而被四王八公排除在那個圈子之外了!
今天,南安太妃到家裏耀武揚威的,是想幹什麼呢?他祖宗的,真欺負他們賈家沒人了嗎?
等賈赦、賈政兄弟回到家的時候,太醫還沒到。家裏的大夫倒是給老太太看過了,說是老太太年紀大了,不能屈膝太久,久了骨頭受不住
兄弟二人自是聽出了大夫話裏的話。二人商量了一下,賈政去衙門告假回家服侍病牀的母親。而賈赦,則進宮去找聖上要一個醫術好的御醫給母親治病。
這京城裏有個什麼事兒,聖上會不知道呢?賈家發生的事情,在老太太暈倒後,就有人稟告!
宣康帝聽了,直覺老大家的和那南安郡王家的那老太婆腦子抽了!不然怎麼會跑到賈家去鬧事?他可是知道賈赦那小子對他母親有多孝順的。於是,閒閒的坐那等着賈赦來跟他哭訴。
只是
“給聖上請安!”
“起來吧!”
“微臣懇請聖上賜御醫給家母治病!”賈赦說着又給跪下了。
宣康帝看着賈赦僵着的臉,嘴角抽了抽,他想看的哭臉,竟然沒看到!問道:
“你母親患了何病?”
“回聖上,家母的腳因爲微臣的疏忽,如今癱瘓在牀”
賈赦一大串的說下來,就是沒說道事情發生的原因。這令宣康帝心裏難得的升起幾絲憐憫。不僅給了賈赦一個御醫,還賞了不少的東西給賈家。
賈赦告退離開後,宣康帝思索半餉,突然叫道:
“戴權。”
“奴纔在。”
“你親自去南安郡王府,宣聖旨意還有”
宣康帝如此這般交代了戴權一番後,又繼續批改奏摺
作者有話要說:那啥,繼續卡文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