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沒有123歲?”
洛璃兒“鬱鬱寡歡”的走後,某人前赴後繼,再度提問。
這可不是123木頭人。
他這個問題很雞賊,很刁鑽。
因爲有檔可查的現行人類文明數據庫裏,最長壽的人,也就122歲。
如果端木琉璃點頭,那麼可以證明物理學不存......呸,應該是人類文明的數據庫錯了。
或者說。
是他麼假的。
洛璃兒走的時候帶着好奇、帶着遺憾、以及還有那麼一絲淺淺的頹敗,而江辰同志向來不缺乏自信。
他自認自己與道姑妹妹的關係相較於洛璃兒,肯定要“親密”一些。
所以道姑妹妹對那丫頭保密,不代表會對他守口如瓶。
而事實證明,他想的稍微有點多。
“不知道。”
絕色道姑是一視同仁的。
起碼某人與洛璃兒,在她眼中並沒有差距。
如果得知這點,洛璃兒想必心裏能好受點。
“這零食是人家給姝蕊買的。”
江老闆提醒。
端木琉璃置若罔聞,絲毫不見外,繼續從袋子裏掏出一包餅乾,並且還理所當然的道:“她不喜歡喫零食。”
江辰樂了。
李姝蕊對喫的的確不怎麼感興趣,女人嘛,注重身材管理,可人家不愛喫,你就能納爲己有嗎?
或者說,道姑妹妹心裏明白洛璃兒今天就是衝她來的?
真別說。
今時今日,江辰一點不敢小瞧其心眼。
“給我分點。”
屁股往人家那邊挪了挪,與此同時,手掌伸出。
端木琉璃這次很大方,撕開包裝,遞給他一塊巧克力奶油餅乾。
“咔嚓”
江辰咬了口餅乾,咀嚼着,突然道:“老道長的身體還好吧。”
“嗯。”
道姑果然沒有產生戒心。
江辰點了點頭,感慨:“老道長真是神仙人物,這麼大年紀,居然目光如炬,精神飽滿,氣色潤澤,看看山下的老人,大部分七八十的年紀走路都勉勉強強了。”
端木琉璃專心致志的喫着餅乾,細嚼慢嚥,姿態淑女,不予置評。
“老道長什麼時候過壽?一定得通知我。我給老道長添了不少麻煩,必須去給他賀壽,祝願他長命百歲。”
江辰捏着餅乾,目視巨幕電視,神情真摯。
端木琉璃頓時偏過頭來。
唉~
雖然得到了一定的訓練,但小白兔終歸是小白兔,還是太單純了,論心眼子,哪裏比得了山下的大灰狼。
“怎麼了?”
某人疑惑的同樣轉頭,與突然看向自己的絕色道姑對視,無論眼神還是眼角褶皺的鬆緊,都堪稱渾然天成,沒有一絲絲表演的痕跡。
“不能這麼說。"
道姑同樣認真,聖潔的容顏佈滿了莊嚴的氣息。
“啊?爲什麼不能這麼說?”
江老闆訝異,惟妙惟肖,登峯造極。
“你可以祝師父福生無量。”
道姑妹妹真的實在是太可愛了,特別是現在一本正經的樣子,法相恢宏讓人忍不住頂禮膜拜,可給江老闆的觀感,卻止不住的想捏她的臉。
當然。
理智還是剋制了衝動。
大部分時間道姑都沒有任何殺傷力,可不代表她真的人畜無害。
某人又不是沒親自領教過,拿玩具槍biu人家,結果胸口疼了好幾天。
“不是一樣的嗎?長命百歲和福生無量差不多的。”
嗯。
作爲名牌大學生,江老闆的文化水平還是靠得住的,長命百歲,福生無量,在正常的語境裏,都代表着一種美好的祝願,祝願他人福氣綿長,長壽安康。
可是。
可是。
假設一種情況。
如果人家馬上要百歲,或者滿百歲了呢?
再祝人家長命百歲?
語義瞬間顛覆。
祝福變成了歹毒的詛咒。
沒錯。
“長命百歲”和“不得好死”,看似完全對立,可有時候卻近乎一致,可以融會貫通。
這就是“道”~
於是乎似乎感應到了某人的“靈根”,面對其“一眨一眨亮晶晶”的眼珠子,道姑“咔嚓”咬了口餅乾,不說話了。
言多必失。
即使人家有些反應過來,不再繼續“泄露天機”,足智多謀的某人無疑已經得到了答案。
——起碼是一部分的答案。
那個老頭一百歲可能是打不住了。
並不意外。
百歲在這個時代並不算驚世駭俗,只是不知道有沒有123歲?
“咔嚓”
巧克力奶油餅乾一口氣塞進嘴裏,沒再繼續套話,江老闆終歸是有良知的。
他拍了拍手,“我出去轉轉。”
端木琉璃置若罔聞,直到對方從眼角餘光裏消失,估摸已經走到了門口,手裏的餅乾停下,她輕輕吐出口氣。
“呼——”
冷空氣拂面。
猛烈來襲的劇烈溫差,讓人“神清氣爽”。
走出門的江老闆揉搓了下臉,沒開車,循着洛璃兒的腳步,不慌不忙,遛彎般來到了那白色別墅門口。
楊妮那臺定製版F12已經不見。
“叮咚、叮咚、叮咚......”
雖說禮尚往來是華夏民族的優良傳統。
可是他“來”得我忒快了吧。
而且。
回禮呢?
門打開。
看着隨着門縫擴大逐漸顯露的容顏,江老闆唸叨:“沒大沒小,怎麼讓你來開門。
裴雲兮聽出端倪。
“你找璃兒?她不在。”
不在?
那丫頭又去哪家串門了?
“她去哪了?沒回來?”
說話的同時,某人自然而然的進屋。裴雲兮沒阻攔,並且主動讓開位置。
“沒回來是什麼意思?”
進屋的江辰轉過身,面露詫異,“啊?”
裴雲兮把門關上,注視他的眼睛,“她現在應該在公司。”
江辰輕輕皺眉,“怎麼會。她剛從我那走。”
裴雲兮沉默。
江辰臉色變幻,“你的意思是,那丫頭沒告訴你?”
人家還是一言不發。
“她還拎了幾大包零食,說是感謝妹蕊前兩天送她回來。’
“她說她去上班了。’
………………好吧。
江辰哭笑不得,忽然想起了,以前瞞着父母說去新華書店看書,事實卻是和傅自力他們溜進網吧打遊戲。
正因爲經歷過,所以他此時感到有些......抱歉。
“她現在應該是去上班了。”
江老闆還是有同理心的,發現不小心坑了人家,立即嘗試性補救。
“她去你那幹什麼。”
裴雲兮問。
進門就解釋過的某人收斂神情,正色道:“那丫頭剛剛總說一些氣運命格,長生不老之類不着邊際的話,你們昨晚聊了些什麼?”
他摸過來,自然不是爲了偷情的,呸,他主觀意識可是認爲洛璃兒回來了。
“這個事情很嚴重。你小心這丫頭今後沉迷其中,精神出問題。”
並不是誇大其詞。
多少偉大的科學家晚年成爲了瘋子。
人類最頂尖的大腦尚且如此,更何況正常人。
有些事情,就不適合知道,更不適合深究。
“你是在責備我?”
裴雲兮平靜道,“責備我教育妹妹的方式?”
“你這叫教育嗎?就算不是你說的,是楊妮說的,你也應該攔着。你之前不是一直這麼做的嗎。不讓她知道那些亂七八糟的事情,儘量生活得天真輕鬆一點,怎麼突然…………………
“你覺得的?”
裴雲兮打斷。
江辰語氣一滯。
裴雲兮轉身,往裏走,從他身側路過。
原地罰了會站,江辰轉身跟上,還是沒想清楚原因。
“爲什麼?因爲她畢業了,踏入社會了,應該瞭解這些險惡?”
裴雲兮沒回應,而是拿起放在沙發上的大衣,以及一頂寬大的漁夫帽。
這是打算出門啊。
“你要去哪?”
某人下意識問。
大衣搭在胳膊上,裴雲兮拿着漁夫帽轉過身,“你究竟要問哪一個問題。”
兩個都不行嗎?
“你先回答我。”
江辰擋住去路。
裴雲兮拿着衣帽,靜靜與他對視。
某人毫不慚愧,居然不閃不避的與人家比拼誰先眨眼。
“她如果不清楚這些,就不能夠充分的知道,你的存在,多麼重要。”
裴雲兮的語氣不重,平緩輕和,可是落在某人耳朵裏如暮鼓晨鐘,剎那間醍醐灌頂。
“......你的意思是,是爲了維護我在她心裏的形象?或者說,是爲了讓她能夠更好的接受我?”
不算愚鈍。
但是顯然有點遲鈍。
居然還非得人家親口說出來。
不過也不能全怪江老闆。
誰能想象清冷如她居然能夠如此用心良苦?
“我是爲了我自己。如果你不能被從心理上接受,我無法面對我的家人。
裴雲兮“冷漠”的繼續闡述。
恍然大悟的江辰默不作聲。
難怪那丫頭今天會主動登門,而且對他也沒有表現出任何的排斥與抗拒,相處狀態相當輕鬆。
原來如此。
最難消受美人恩。
某人氣勢大弱,嘴脣翕動,欲言又止。
裴雲兮似乎根本不當回事,不需要他的歉疚或者感動,“還有什麼問題嗎?”
江辰微微苦笑。
其實萬衆寵愛的她,性格是很另類的,別人都是光說不做,可她只做不說。
壓根不像女人,更像是男人。
因爲知道她的性格,所以“肉麻”的話,也不用去講。
“這麼冷的天氣,你去哪。”
江辰看了看她手裏的衣帽。
對啊。
他剛纔問的就是兩個問題。
這是第二個。
“我需要告訴你嗎。”
這不是疑問句!
而是詢問句。
一字之差,天壤之別。
質問,那是譏誚,是輕蔑,而詢問,是在徵詢對方意見。
於公,與CX娛樂還沒解約,自己是老闆,於私,又是自己的女人,所以江老闆完全有資格關心一下,這也是人之常情,可是又不像屁本事沒有在家裏卻總是把自己當皇帝的傢伙,江老闆對女性向來保持着充分的尊重,這一
點從以前到現在始終沒有變過,將來想必也是一樣。
所以他回道:“你不想說可以不說。”
這才叫禮尚往來。
不對。
應該是將心比心。
人家多替他考慮?
裴雲兮並沒有颯氣十足撂下他直接走人,其實按照人設劇本就應該這麼演繹,但生活畢竟不是拍戲。
“你想知道嗎。”
靜靜看了他一會,裴雲兮匪夷所思的問道。
好吧。
也不算匪夷所思。
都開始引導妹妹的心理了,說明了什麼?
說明她心裏已經徹底接受了這段關係,也就是,接受了某人。
清冷,生人勿近,只是對於外人而言。
在自己男人面前,誰還會做一塊冰疙瘩。
江老闆也是不害羞滴,聞言,立馬點頭,“嗯,想知道。’
拜託。
能不能硬氣點。
要知道他在洛璃兒心裏,可是支撐起表姐頭頂天空不爲妖魔鬼怪侵擾的無上大能啊。
唉。
舔狗的習慣還是改不掉。
“真想知道?”
裴雲兮莫名其妙的繼續確認。
江辰本能感覺到不對勁。
對方可不是一個扭扭捏捏的人,更不會婆婆媽媽。
事出反常必有妖。
理智告訴他,前方有陷阱,要及時止步,不要落入圈套,可如果理智能永遠佔據主導,那人就不是人,而是神了。
江老闆是神嗎?
顯然不是。
別說123歲,他連30都沒有。
“你去哪。”
明知道可能有詐,危險,他還是問了。
事不過三。
裴雲兮沒有再給他機會,“中藥房。”
“藥房?”
江辰詫異,頓時拋下心裏響起的警鈴,立即問道:“生病了?”
這種油然而生的關心,就像春暖花會開一樣,是做不得假的。
那張古典似畫的容顏不見深淺。
“沒。”
“哪不舒服?”
江辰眉頭並沒有完全鬆懈,又是脫口而出。
“沒。”
???
沒生病,也沒感覺不舒服,去什麼藥房?
“璃兒不舒服?”
江辰猜測、懷疑,可是想起那丫頭剛剛那麼的生龍活虎,豆沙包都喫了幾個。
如果哪不舒服,食慾能那麼好?
“我想找醫師看看,調理調理。”
裴雲兮沒再捉弄......不對,是沒再賣關子。
調理?
江辰有點懵,不由自主上下打量對方天工造物的嬌軀,下意識道:“調理什麼?”
“你說調理什麼。”
四目相對。
江老闆迷惘的眼神逐漸發直,而後呆滯。
裴雲兮抬起手,戴上帽子,如此簡單的動作,落在她的身上,竟讓人意亂神迷。
反正江老闆完全是魂不守舍、六神無主了。
“讓一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