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晝說到這,沉寂了許久,抬眼看着陸東深,“所有人都說我跟男人們糾纏不清,我不在乎,因爲嘴巴長在別人臉上,我管不了。可是,遇上你之後我就怕了,我怕你在乎。商川是我的親人,饒尊是我的朋友,譚耀明是我的恩人,而左時是我最愧疚的人,東深,你能明白我嗎?”
陸東深聽着窩心,將她摟近一些,脣落在她額上,低喃,“傻瓜。”
她已經用最直接的方式來向他證明自己的清白,他怎會不明白她?只是,昨晚他的確沒料到她會是第一次,暫且不說饒尊,能讓她念念不忘甚至夢裏喊着的左時,這般深情厚意發生點水到渠成的事也正常,而譚耀明,那麼將半條命都交到刀面上的江湖人,能爲個女人上刀山下火海,死後還不忘爲她鋪路,若不是自己的女人能這麼不顧一切?經
過昨晚他突然有了睏意,摟着她沉沉睡了很久,似乎夢見了譚耀明。他在夢裏問他,如果換做是你,你是否會爲她上刀山下火海?他
睜眼後已是上午十點多,這在他的睡眠生涯中從未有過的事。他看着懷中的她,睡得酣甜,身上沾着的是他的氣息,胸口留着的是他的印記,他覺得,會。他
也會像譚耀明似的不顧一切護她周全保她安穩,跟是否發生過關係無關,只關乎她是夏晝,這世上獨一無二的夏晝。“
祕方的事跟季菲有關?”
夏晝思緒半晌,“有關,但她很聰明,不會留證據。我跟她多年朋友,太瞭解她了,這一點上誰拿她都沒辦法,更何況她還有個衛薄宗。”
她跟季菲是大學同學,同一寢室又興趣相似,很能談得來,所以她倆的感情最好,後來通過左時她們認識了衛薄宗,四人在同一領域都有着超出尋常人的敏感和專業,所以很是惺惺相惜。當時他們的實驗室在平谷,每到桃花紛飛的季節,實驗室外的風景最美,故此一日,他們四人在實驗室院落的桃樹旁拜了把子。衛
薄宗最大,故排名大哥,左時老二,季菲憑着跟她同歲卻是大年初一生日的優勢奪了老三的帽子,末了夏晝很是鬱悶,季菲就說,別鬱悶了,姐請你喫桃。
她對桃毛過敏,每一次季菲都會將桃子洗的一根桃毛都沒有才交到她手裏。
過往如雲煙,而被利益出賣了的過往,是毒煙。陸
東深若有所思。夏
晝看着他沉默的眼,戳了戳他的嘴角,“季菲不單單是陸門的人,她背後還有整個行業的力量,你最清楚這其中的利害關係,而且當年的事還有隱情,這個時候最不能輕舉妄動。”陸
東深低眼看着她,“聽過這樣一句話吧,讓一個人徹底毀滅,就先讓其無限膨脹。”夏
晝的嘴角抽動一下,沒再說什麼。
陸東深也看出她不願過多談及季菲,換了話題,“想過找你親生父母嗎?”夏
晝耷拉眼,半晌後搖頭。聽院長說,還是襁褓中的她就被扔在了福利院門口,她的親生父母沒留下隻字片語。“我不知道我真正的生日是哪天,也不知道自己真正姓什麼。現在的生日是院長撿到我的那天,因爲是在夏天,所以院長叫我小夏,也是巧了,我養父也姓夏,後來給我起名叫夏晝,養父母說,夏晝夏晝,夏日時的天明,熱情朝氣,這是他們的期許。”說
到這,她的嗓子哽了一下,咬咬牙,“所以,我爲什麼要找扔我的人?他們甚至連個姓都不捨得給我。”
“好了好了,不提了。”陸東深見狀輕聲安撫,像是哄孩子。夏
晝把臉埋在他的頸窩裏,許久。他
任由她的姿勢,只是,感覺頸窩有點溫熱時他的心口疼了一下。都說她瀟灑自如,可現在,她何嘗不是個心有遺憾和鬱結的孩子?這世上有千般情萬般愛,唯獨父母之愛是無人取代,哪怕他愛她寵她,也取代不了血緣之情。“
商量件事。”陸東深決定徹底轉移風向標。
“嗯。”她沒抬頭,悶着嗓子應了聲。“
不準再想着左時了,尤其是當着我的面能叫出左時這種事,以後發生一次我就罰你一次。”
夏晝一聽也顧不上傷心難過了,抬腦袋盯着他,“陸東深,昨晚是誰說的不在乎了?你不是一言九鼎嗎?你不是心胸寬廣嗎?說話就跟喫了吐似的有意思嗎?”
陸東深的手尋上她的腰,掐住,“之前想着如果他是你第一個男人,你念念不忘我倒也能理解,現在不一樣了,論親密度,我纔是讓你念念不忘的男人吧?”
“陸東深,你有勁沒勁啊!”他
笑,“我有勁沒勁你剛纔不知道?”
夏晝一聽這話,胸口又開始呼呼冒熱,裹着被,又像是蠶蛹似的滾到牀的另一邊,“哎陸東深,你說我有做情人的潛力嗎?”“
沒有。”陸東深回答地十分直接。
夏晝眼珠子一瞪,咬牙,“你找死啊?就程露有潛力是吧?”陸
東深忍笑,“你瞧,就你這性子還想做情人呢?能甘心做情人的,那都是溫順懂事,十分聽話的,你行嗎?”
夏晝恨不得把眼珠子甩出來。看
着她直瞪眼,他就忍俊不止,壓過來身子,“沒事,我好好調教一番就行了。”
“那依陸先生的慧眼來看,像我這種資質的得調教多久?”夏晝哼着冷聲,眼睛裏藏刀光的。陸
東深壓着她的刀光吻了她的脣角,說,“性子頑劣,換句話說就是爛泥扶不上牆,沒有個大半生摺進去是不可能的了。”
她覺得他開始憋着壞了。
衝着他笑得無辜,“不勞陸先生大駕了,我覺得我挺冰雪聰明的,閒着沒事的時候我自己琢磨領悟啊。”剛
要抽身就被他壓趴下,他低笑,“沒關係,我就當日行一善了。”“
今天你已經行過善意了。”夏晝一手死抓牀角,掙着命提醒,“你七老八十記性不好了?我還得喫飯呢!你再行一次善我會喫不上飯的!”
陸東深將她的手指頭一根根掰開,“行善這種事,多多益善。”
夏晝覺得,流氓!
她開始懷念祈神山上的那個陸東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