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啓瑞望着阮元和晏十三,目光灼灼。
“雪地十萬裏,烽火連城炬。一朝千軍令,喚兒慈母戲。
西風捲地,場內再無別的聲響。
阮元和晏十三始終低着頭,盛夏看不清他們的表情,也猜不出這是誰寫的。
“阮元,你是暗指朕不孝?囚禁太後在雪域?”
“草民不敢。”
阮元跪下,語氣平靜。
一朝千軍令,喚兒慈母戲。盛夏原以爲說的是雪域駐軍遠離家鄉,令家中老母思唸的片段,不曾想起蕭啓瑞正好把他的母後關在雪域裏,這阮元怕是紮了老虎屁股,惹惱了蕭啓瑞。
連盛夏也緊張起來,怎麼自己第一次參加選賢大典就鬧出這麼多事來。
蕭啓瑞只是盯着阮元,終究沒發火。
“晏十三爲魁首,阮元留用,餘下四人收爲備錄。”聽見皇上公佈了結果衆人才鬆了口氣,晏十三和阮元都成功入選。
“小德子,帶他們下去,各賞白銀五百兩。”六名考生叩謝皇恩。
“玄兒,累了吧。”蕭啓瑞溫柔地望着她。
“嗯。”端坐了一個上午,盛夏只覺得腰痠背痛。
“隨朕去甘泉宮。”蕭啓瑞牽起盛夏徑直離去,他已命人備好了午膳,衆大臣與下午參加武試的考生可以在宮裏用膳。
甘泉宮裏。
“皇上,下午的武試臣妾可不可以不參加。”菲兒爲盛夏解了披風,蕭啓瑞一手攬過她嬌小的身子。
“不可以,下午皇後可是主角。”
盛夏拉聳着腦袋,選賢和她有什麼干係,她是萬萬不會把手中的三十萬大軍交出去的。
即便是蕭啓瑞想要,她也不一定會給,更何況那些見不得她好的大臣與武生。
“皇上,陳太醫在殿外求見。”
盛夏從蕭啓瑞懷裏鑽出來,太醫怎麼來了,難道剛纔那名書生出了什麼事?
陳太醫戰戰兢兢地邁入屋裏,似有急事。
“陳太醫,有何要事?”
“啓稟皇上、皇後孃娘,微臣在爲考生承歡施針時發現,她,她是名女子。”
“女子?”
“正是,她還說她要見皇上。”
盛夏看了蕭啓瑞一眼,心中不悅,這個承歡該不會是蕭啓瑞的舊情人吧,但見他亦有些喫驚,看來並不知情。
女扮男裝參加冬至選賢,且哮喘發作,這個名叫承歡的女人到底有什麼目的?
“皇上,讓臣妾去看看。”
“朕和你一起去。”
不容盛夏拒絕,蕭啓瑞就拿過披風親手覆在她身上,拉着她往安頓承歡的清心閣走去。
屋內,承歡倚在枕上,仍是一副柔弱書生的模樣,臉上滿是失望與悲憤,見到皇上帶着盛夏一同前來竟有些不屑,卻也撞撞跌跌地下了牀,跪在地上。
“草民參見皇上、皇後孃娘。”
“抬起頭來。”
承歡遲遲未動。
“朕聽說你女扮男裝混入宮裏,還一定要見朕?”
蕭啓瑞語氣尚好,承歡一直咬着脣,身子微微顫抖着。
盛夏主動走過去扶起她,“她身子不好,受不得累。”盛夏歉意地望着蕭啓瑞,承歡是她的病人,她不能不管。
“說,誰派你來的?”
蕭啓瑞厲聲問道,他可沒盛夏那麼好的性子。
承歡身子一抖,眼淚簌簌地落下來。
“皇上,依臣妾看她定然是受了委屈,讓臣妾和她聊聊。”
蕭啓瑞心裏一百個不願意,但盛夏還是推着他出了屋子,關上房門。
“承歡,本宮是天御國的皇後,你若有什麼苦衷就告訴本宮,本宮爲你做主。”
“天御國的皇後!”承歡抽泣着,卻提高了聲調。
猛地,她從袖子裏抽出一把匕首,菲兒立刻擋在盛夏跟前。
“沒事的。”盛夏小心地走近承歡,她看出承歡哮喘還未完全平息,身體虛弱,根本傷不了人。
“你爲什麼要救我?”承歡揮動匕首。
“不要。”盛夏喊着。
蕭啓瑞破門而入,只可惜晚了一步。
他眼前,白衣染血,開出一朵朵鮮豔的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