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國某個年代久遠的古堡中,喬治.羅斯柴爾德病態懨懨躺在牀上,無精打采的望着窗外的光禿禿的樹。英國冬天寒冷而潮溼,非常令人討厭。
往年冬天時,喬治一般會去夏威夷曬太陽,或者到東非大草原打獵,而不是在這座陰冷的古堡中浪費生命。
自從上次在紐約被木青鳶拒絕之後,喬治就哪裏都不想去了。回到英國家族的古堡中是他的無奈之舉,他希望他那創造過輝煌歷史的先祖能帶給他勇氣和力量,還有好運與智慧。
可是,回到古堡已經幾天了,事情並沒有向好的方向發展。他的心情越來越低落。一想到在百老匯的歌劇院,伊莎貝拉和她男朋友甜蜜相依的樣子,喬治就覺得自己的心在滴血。
我是不是要死了?生命中沒有了伊莎貝拉,我還活着有什麼意思?
喬治越發覺得自己就像是陰沉天氣中那顆掉光了樹葉的老樹,奄奄一息,苟延殘喘。
如果是我的祖先遇到這種事該怎麼辦?他們是不是也會像我這麼沒用?
不會的,我的祖先有常人想象不到智慧,一定會找到俘獲美人芳心的辦法的,我真是太愚蠢了,對不起羅斯柴爾德這個高貴的姓氏。
梆梆梆
臥室那扇古老的木門傳來一陣沉悶的敲擊聲。金的聲音傳了進來,“喬治,巴東鐵礦的收購工作進行到哪一步了?我家少爺還等着你回信呢?”
喬治把被子拉過頭頂,悶聲悶氣的回答道:“金,我生病了,這些事你去問公司的經理吧?”
門外的金握緊雙拳,青筋暴起,真想一腳把門踹開,衝進臥室,把喬治從牀上提溜下來痛打一頓。可是理智告訴他不能這麼做,上百年來,金家和羅斯柴爾德家族合作的都非常愉快,不能因爲一個喬治而影響到兩個家族的關係。
“廢物,繡花枕頭中看不中用,爲了一個女人就變成這樣,真是不可理喻。”金小聲的罵着,轉身下了樓。
喬治聽到門外的腳步聲漸漸遠去,鬆了一口氣。他真的挺害怕見到金的,這個混血兒只要一見他,便不停地催促他幹這個,幹那個,可是他現在沒有心情幹任何和伊莎貝拉無關的事。
牀頭的手機發出了一陣悅耳的鈴聲,喬治本不想接,可是看到屏幕上顯示的名字後,他又改變了主意。來電話的人是派拉蒙影業公司董事長的小女兒維多利亞,伊莎貝拉的閨蜜之一。
這個電話說不定和伊莎貝拉有關,喬治祈禱着,顫抖的手劃開了屏幕,接聽電話。
“喂!維多利亞,但願你能帶給我好消息。”
“嘻嘻,喬治,你還別說,真有好消息。不過你要怎麼感謝我啊?”
喬治精神頓時一振,“維多利亞,是不是有了伊莎貝拉的消息,如果真是好消息,你需要什麼只管開口,我對你的承諾絕對算數。”
“這還差不多,喬治,你可說過,如果能幫你追到伊莎貝拉,禮物隨便我選,你可不能食言啊!”
“不會的,羅斯柴爾德家族的人說話比金子還貴重。只要你能做到,你想要什麼都可以。”喬治的聲音已經開始發抖,難道家族的古堡真的能帶來好運?
“今天晚上8點,在我家會有一場派對,姐妹們歡迎伊莎貝拉來洛杉磯,這個是不是好消息?你現在還有十個小時時間趕到洛杉磯來。”
喬治的呼吸差點停止了,他呆了一呆,瘋了似的從牀上站起來,衝到臥室外面,開始大聲的呼喚金。
“金,馬上通知我的飛機,我要立刻,馬上,飛到洛杉磯去,快,快!”他開始手忙腳亂的穿起了衣服。
“上帝啊!家族的古堡真的有神奇的魔力,它帶給我好運,我終於又能見到伊莎貝拉了。家鄉真是個好地方。”
洛杉磯的唐人街上,嶽一翎隨處漫步,當他看到街道兩旁古香古色的中國式招牌上的漢字,不由自主的產生了一絲親切感。
他加快了腳步,向着一家看起來不錯的餐館走去。
來米國這麼長時間,除了在木家喫了幾頓勉強算得上中餐的飯之後,就整日以西餐度日。
我想喫米飯,想喫炒菜,想喫熱騰騰的火鍋和烤的金黃的羊肉串。
這些誘人的美食排着隊在嶽一翎腦海中經過時,他不爭氣的嚥了咽口水,然後大步流星走進餐館。
“我要這個,還要這個,還要這個。”嶽一翎不顧穿着旗袍的華人女服務員詫異的目光,一口氣點了八個菜。
女服務員笑了,用中文問道:“你是來米國讀書的學生吧?很久沒喫過中餐了吧?我有必要提醒你一下,這裏所謂的中餐和家鄉的不太一樣,你不一定喫得慣。”
女服務員善意的提醒讓嶽一翎有些發矇,什麼意思?中餐還有什麼不一樣的,不管她,先喫了再說。
第一道菜上來時,嶽一翎迫不及待的嚐了一口,差點沒吐出來,這是什麼?又酸又甜,打死他也不相信這種東西是中餐。現在他才明白,剛纔女服務員的提醒是什麼意思。
看到嶽一翎臉上痛苦的表情,女服務員走了過來,“這裏是米國,食物要適應當地人的口味,中國人一般都喫不慣。我剛纔提醒你了,可是你不聽。”
嶽一翎盯着眼前這道不知道是什麼的菜,艱難的嚥了口口水,“我點的菜是不是都是這個味道?”
女服務員點點頭。
“天吶!”嶽一翎雙手捂臉,無法接受這個現實。
“算了,我告訴後廚給你按照中國人習慣的味道做剩下的幾道菜吧!你等等。”
嶽一翎眼淚差點奪眶而出,月是故鄉明,人是同鄉親。在異國他鄉,飢腸轆轆時,聽到這麼暖心的話,如何讓人不感動。
漫長的等候後,家鄉的味道終於千呼萬喚始出來。嚐到熟悉的菜餚後,嶽一翎的眼眶溼潤了。
他風捲殘雲喫完盤子裏的菜,對女服務員千恩萬謝後,心滿意足的走出了飯店。
家鄉,只有在你離開時纔會知道她的珍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