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人看清嶽一翎是如何詭異的攔下孫庭的奪命腿,出手救下劉三的,實在是他的速度太快了。
但不可思議的是他爲什麼要救一個剛剛罵了他的人,不止是李修文、龔鵬遠詫異,就連跟着劉三的那羣小混混一個個也是驚疑不定,不知道這些公子們又在玩什麼鬼花樣。
嶽一翎盯着劉三,看到了他眼中那濃濃的恐懼和哀莫大於心死的絕望,“希望這個教訓能讓你記住,好了,你走吧!”
劉三愣了,今晚真是讓他終生難忘。他跟隨多年的孫公子眼睛都不眨就要置他於死地,而初次見面還被他罵了的這位嶽公子反而救了他。
雖然劉三簡單的頭腦搞不清這些,但是他被孫庭那一腳凍住的心因爲嶽一翎這句話又恢復了一絲血色。
劉三站起來,一句話沒說,深深看了嶽一翎一眼,鞠了個躬,轉身出了門,他的那羣小弟全都跟了出去。
王慶和龐博見沒人理他們,兩人互相攙扶着起來,也想出門。
“站住!”嶽一翎似笑非笑的說了兩個字。
兩人一下子僵住了,緩慢的轉身,臉上的表情豐富之極,既有恐懼又有無奈,龐博顫聲道:“嶽少還有什麼吩咐?”
“把人家飯店弄成這樣,你們一聲不吭就想走?”
二人恍然大悟,連聲道:“我們賠,我們這就賠。嶽少稍等,錢在車裏,我這就去外面取。”
兩人飛快的回到車裏拿了錢,雙手捧着送到嶽一翎面前。
“我又不要你們的錢。”嶽一翎皺着眉,拿了兩摞估計是兩萬元交給了老闆娘,“大媽,剛纔那麼一鬧,別的客人都跑了,桌子也砸爛了,你也讓他們打了,這點錢是給你的賠償。”
老闆娘激動的眼淚漣漣,說不出話。
嶽一翎又拿了一摞錢強塞進施秦的包裏,“這小子騷擾你有段時間了吧,這點錢就當賠償了。”
王慶和龐博微躬着身子,陪笑道:“嶽少,錢夠不夠?不夠的話我讓人再送點來。”
嶽一翎搖搖頭,“你們走吧!”
二人如蒙大赦,倉皇逃離了飯店。
嶽一翎嘆了口氣,對施秦說:“走吧!施助理,陪我換個地方再喝點去。”
施秦微微皺了下眉,手扶着牆努力了幾次想站起來,最後都沒成功,“我腿軟,站不起來了。”
嶽一翎扶着施秦慢慢走了出去,一直傻呆呆看着他們的李修文如夢初醒,大叫着追了出去,“小嶽,你什麼意思?把我喊來結果你自己先走了,不行,喝酒必須得帶上我。”
龔鵬遠也快步跟了過去。
無人搭理的孫庭一咬牙,厚着臉皮也出了門。
狗肉衚衕燒烤攤,一張臉笑成了包子的胖老闆熱情的把嶽一翎和施秦讓到座位上,“小爺,今天新進的大海蟶,你要不要嚐嚐鮮。”
“好,來一盤,另外你拿手的一樣給我烤點,白酒給我拿一箱來。”
胖老闆差點坐地上,“一箱?你們兩個?”
嶽一翎點點頭,“一會兒還有人來。”
胖老闆轉身搬酒的時候,李修文、龔鵬遠、孫庭一前一後也趕到了。李修文和龔鵬遠一屁股坐在嶽一翎對面,孫庭畏畏縮縮的也在桌角搭個邊坐下,滿臉賠笑,“嶽少,這個地方是不是有些簡陋?我認識一傢俬人會所,燒烤的味道很地道,海鮮都是空運來的,不如我們去那裏嚐嚐?”
嶽一翎還沒說話,李修文一皺眉,“我們哥們就願意在這喝酒,你願意坐就坐着,嫌棄地方不好可以走,沒人留你。”
孫庭一縮脖子,不敢再說話。
李修文氣呼呼拿過一瓶白酒,也不用杯子,仰脖就喝了一大口。龔鵬遠照貓畫虎,喝了一口後,嗆得直咳嗽。
施秦經過這一路的緩衝,終於穩定了心神,看到白酒,不由自主的給自己倒了一杯,一口下去,喝了半杯。
李修文看的眼睛發直,一拍大腿,“這個妹子爽,我喜歡。來,哥哥敬你一個。”
施秦下意識的看了嶽一翎一眼。嶽一翎一口酒沒喝,只顧低頭喫毛豆。她怯生生舉起杯和李修文碰了一下,兩人一飲而盡。
孫庭酒量不行,沒敢喝白酒,要了兩瓶啤酒自斟自飲。
龔鵬遠舉起酒瓶,小心翼翼的說:“嶽少,我敬你一個。”
嶽一翎抬頭看了他一眼,拿起一個酒瓶,揮掌如刀,將酒瓶口齊刷刷切斷,和龔鵬遠碰了一下,舉瓶就喝。
“好俊的功夫。”龔鵬遠讚了一聲,他剛喝了一口酒,嶽一翎已經把整整一瓶白酒吹光了。
龔鵬遠看的眼都直了,“好酒量。”他還是第一次看見嶽一翎喝酒,不知道他酒量深淺。
“好!”李修文喝了聲彩,舉起酒瓶,咕嘟咕嘟也把剩下的白酒喝完。
誇嚓!
李修文把空酒瓶往地上一摔,用手指着嶽一翎,“小嶽,我知道你爲什麼生氣,不就是和看我沒有制止孫庭踢人,見死不救,覺得我冷血無情嗎?我說的對不對?”
施秦嚇得媽呀一聲,抱着頭蹲在地上,今天晚上她受的刺激太多,已經嚇得如同驚弓之鳥,一有點動靜就惶惶不安。
龔鵬遠拽着李修文,示意他閉嘴。
李修文把龔鵬遠的手打掉,“沒事,遠子,我和小嶽有什麼說什麼。別看咱兩是光屁股長大的,但是論到信任,我更相信小嶽,你還別生氣。等你和他認識時間久了,就相信我的話了。”
嶽一翎依然一句話不說。
孫庭一咬牙,“李公子、龔哥、嶽少,我孫庭家世不如你們,可是也是真心交朋友的人,我踢劉三那一腳還不是爲了嶽少出氣,我打王慶和龐博一樣也是因爲他們得罪了嶽少,我哪裏做得不對,還請你們指出來。”
嶽一翎從地上箱子裏又拿出一瓶白酒,右手一揮,酒瓶頭被切落在地,一仰頭,又是一口喝光。他用手指着李修文,“我一個電話,你就能過來幫我,足以說明你是個講義氣的人。”
嶽一翎又把頭扭向孫庭,“你是個聰明人,一見形勢不好就能立刻改變立場,這一點實際很了不起。”
他又把目光最準龔鵬遠,“龔哥,我們雖然不熟,但你沉穩大氣,一看就是值得結交的朋友。”
“你們三個都是京城鼎鼎有名的公子哥了,鮮衣怒馬,少年得志,不知道有多少人羨慕你們。”嶽一翎輕輕吐了一口氣。
“可是,這些就能讓你們罔顧人的生死,任意踐踏別人的生命嗎?”嶽一翎字字如珠,擲地有聲。燈光從背後打過來,他的臉因爲逆光讓人看不清楚,可施秦卻睜大了眼,如癡如醉的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