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八章 思來想去
“再說了,皇上對你很看重,你的妹子,自然在別人眼裏高人一等,所以,唐瑛在秦王府裏的地位就能高一些,自然也就……多受些尊重。”秦瓊繼續說道。
李世勣慢慢點頭了:“叔寶將軍說的有理。不過,剛纔秦王也說了,等回長安後,再提安置唐瑛的事。再說,皇上的心思咱們也不好猜測,所以,你這主意,還是要等等看。”
秦瓊忙不迭地點頭:“我明白。唉,我就擔心,唐瑛她自個轉不過這個彎來,萬一以後秦王提出要求了,她冷冰冰地給拒絕了,可就……不過,就她那性子,還真不好說。”
李世勣心想,不是不好說,我能肯定,唐瑛即便不是冷冰冰地拒絕,也一定會拒絕的。只是,唉,秦瓊提醒的對,眼下,就是唐瑛不願意,怕是也由不得她做主了。看來,自己要找個機會好好勸勸她,萬不可跟秦王起正面的衝突。
“多謝叔寶提醒,我一定會把其中的厲害說給她聽。唐瑛也不是那種轉不過彎的人。”
秦瓊點頭了。很多話,點到爲.止也就夠了。反正對他來說,唐瑛是秦王府的側妃也好,是秦王的謀士也好,都不會對他不利,所以,他寧願唐瑛有一個好歸屬。而在他看來,唐瑛若是最後能夠嫁給秦王,真的是一個再好不過的歸屬了。
回到自己的營帳之後,李世勣是.越想越覺得秦瓊提醒的對,越想越覺得能進秦王府對唐瑛來說,也算得上是一個好歸屬。既然,如今的唐瑛怕是已經擺脫不了這個宿命了,自己能做的,就是讓她生活的更好一些。想着想着,他就真的開始規劃起這件事來了,而首當其衝要做的,就是想辦法提醒唐瑛,或者說服唐瑛。只是,他該怎麼開這個口呢?現在唐瑛成爲秦王的內侍,不僅了有自己單獨的營帳,還緊挨着秦王的帥帳,他……如何才能找到兩人單獨相處的機會呢?
不提李世勣正在暗中傷腦筋,.秦瓊和李世勣分手後,也沒回自己的營帳,而是跑到了程咬金的營帳裏,教訓一下這個沒腦子的人。
“程咬金,你多長點腦子好不好?明擺着秦王要納唐.瑛進秦王府了,唐瑛就要成爲秦王側妃了,你別人前人後地再跟唐瑛嬉皮笑臉了。”
程咬金不好意思地撓着頭笑了笑:“叔寶,俺這,這不.是一開始沒想到嘛!唉,可惜了,俺還是喜歡以前的小傢伙,不喜歡這變成女人的唐瑛,不好玩了。”
秦瓊哼哼:“咬金,唐瑛這也算是一步登天了,單雄.信也有可能撿回一條命。至於咱們,在唐瑛這事上,算不上立功,也算不上有過,反正,只要回到長安以後,再跟着秦王爲單雄信求了情,不管單雄信能不能保下來,我們欠唐瑛的人情也算是還了。這以後,還是認認真真地爲秦王殺敵立功,博取自家的前途功名要緊,別的事,少想別做。臣子的本份,可千萬別越過去了。”
程咬金連連點.頭,又長嘆一聲:“好好的,一個陪俺喝酒玩鬧的小傢伙要變成秦王側妃了,俺還是懂分寸的,明天起,俺就離唐瑛遠點,你放心吧!”
“你明白這個道理我就真放心了。”
程咬金嘿嘿一樂:“幸好俺娘沒真的認唐瑛做兒子,否則……你說,如果當了秦王的大舅子,俺們是不是更風光些?”
秦瓊苦笑:“你還真以爲秦王的大舅子好當?咱們別攪和到這事裏去。再說了,咱們跟唐瑛頂多也就有一點同澤義氣,要是真攀上這關係,別人不小看咱們纔怪,拼死拼活搏出來的功勞,別被人說成是靠女人得來的。我告訴你,真正的大舅子是單雄信和李世勣。”
秦瓊這一說,程咬金忙解釋:“俺可沒那意思,就想着俺娘一直喜歡這小子,不,唐瑛。嘿嘿,俺覺得,有這樣的妹子臉上也有光。”
秦瓊白他一眼:“臉上有光,心裏不知擔多大的憂。你想想,唐瑛從頭到腳哪兒像個女人?說模樣,一般吧?說性情,嘖嘖,有這麼狠的女人嗎,戰場上也能玩命。所以,對唐瑛,不服不行呀!這樣的女人,也只有咱們秦王消受的起。”
程咬金連連點頭:“可不是,就連俺家那母老虎,也不敢幹這事。”
秦瓊哈哈一笑:“別提你家的母老虎了,也只有你,能被管的服服帖帖的。好了,睡吧,明天事也不會少。”
唐瑛此時正坐在營帳裏想心事。配合李武把自己的小營帳挪到李世民的帥帳旁後,她沒有再去見李世民,她很清楚李世民將她支使走,一定是要跟那羣心腹商量她的事,也一定會得出暫時讓她保持男兒身份的決定。畢竟,多一個內侍沒關係,但帥帳裏多一個女人就不是小事了。所以,李世民一定要讓這些心腹瞭解他的想法和安排,甚至,需要這些心腹配合他做下一步的事情。
只是,唐瑛並沒有去想李世民究竟要她做什麼,也沒去想李世民會怎麼安排她,更沒有想到李世民以後會怎樣對待她,她的思緒還在如何才能救出單雄信的這個問題上。
李淵是單雄信的殺父仇人,這個突如其來的消息實在是超出了唐瑛的預想,她深知殺父之仇對一箇中國人來說意味着什麼,哪怕是戰爭中結下的仇恨,也不是那麼容易消除的。想起單雄信曾經的承諾,看在她苦苦相勸的份上,可以不再反李唐,她今天才明白,單雄信需要多麼大的忍耐力才能做出這種決定。而她,即使不爲了別的,就爲了單雄信這樣對待她,就應該竭盡全力保住單雄信的命。
眼下,一個人安靜下來,唐瑛才清楚地意識到一個問題,那就是與其把希望寄託在李淵的仁慈上,不如自力更生來的實在。再說,唐瑛對李淵的仁慈是沒有一點信心的,不要說她以前都不清楚李淵的實際爲人,就拿這兩年的例子來說,李淵何曾饒恕過一個對手?何況,剛纔李世民也說了,李淵有旨意,王世充的部下不管投降不投降,都要殺的,她還有什麼可憑的能單雄信生還的希望寄託在李淵這個未知數上。
可是,李世民做不了主,這些古人怕也不那麼敢違背聖旨,自己能用什麼辦法來救下單雄信?即便她想到了辦法,缺了李世民的幫助,她也肯定辦不到。可,李世民肯幫她嗎?違背聖旨對李世民來說,怕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只是,自己要不要去試試李世民呢?如果李世民肯幫她,她要怎麼做才能不會連累李世民?如果對方不僅不幫她,反而……她又該怎麼辦?
唐瑛側坐在案前,頭枕在手背上,眼望燭火想着心事。李世民在帳門口站立好一會兒了,她仍未察覺。燭花突地跳動了一下,將唐瑛從沉思中喚醒,她順手拿起竹籤挑去了殘留的溶芯,又坐了回去,依然想她的心事,只是換了兩手託腮的姿勢。
李世民沒動,靜靜地看着唐瑛,燭光的光暈淺淺流動,映在唐瑛的臉上,淡淡的紅暈將唐瑛那略微發黃的臉色映出一層光澤,一雙清澈見底的雙眸,陰晴不定的神情下,雖不出衆的容貌在這一刻卻另有一番姿態,連帶五官也顯得精緻了許多,再沒了白日的堅強,連線條也柔和起來,這一刻,李世民才真正地將唐瑛與女人這個詞聯繫起來。
衆人離開帥帳後,李世民的心情依然不能平復下來,心跳的厲害,那種驚喜的感覺實在是太過於強烈,而長孫無忌和杜如晦的暗示也讓他心潮澎湃。李世民在內心裏不停地喊着,我要得到她,讓她永遠成爲我的人,成爲我身邊不可缺少的人,這個念頭不停在他腦海裏翻滾,讓他無法入睡,乾脆起身走出營帳,走到了唐瑛的營帳前。
“在想什麼?”面對這樣的一個女人,李世民說話的口氣也不自覺地溫柔起來。
“秦王?”突如其來的聲音讓唐瑛猛地一驚,看清來人後,她趕緊站了起來:“這麼晚了,秦王還沒有休息?”
“你不是也沒休息!怎麼,睡不着?擔心本王的安排了?”
唐瑛搖搖頭:“我雖然不曾指望秦王您一諾千金,但我說話算話。”
在看清李世民的那一刻,唐瑛馬上下定了決心,趁熱打鐵最好,省的夜長夢多,她就要在今天把一切事情敲定,這樣,對單雄信,對她,對李世民都好。既然下定了決心,唐瑛就不會拖泥帶水,因此,說話也很直接。
李世民馬上意識到唐瑛在擔心什麼,爲了她的這種擔心與不信任,李世民皺眉頭了:“你在擔心本王說話不算數?”
“不,我是擔心你說話不能作數。”唐瑛絲毫不掩飾自己的想法:“畢竟,你雖然是大軍的統帥,卻不可能一言九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