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之事, 若非是當時居玉澤準備過來與酈子明換班的時候, 恰巧看見了正在這邊交戰的這些人,急中生智及時躲起來偷偷跑去尋了救兵,恐怕如今這處小苑的人, 傷的定會比現在更爲嚴重的。
看到鍾書謹倒下之後,一羣人連忙衝了上去, 手忙腳亂的幫忙把鍾書謹抬了進去。若不是當時有顧卿音在她旁邊及時幫忙救治,恐怕現在鍾書謹的情況已是不大妙了。
準備好顧卿音所需要的東西後,柳三娘又看了眼坐在牀邊那個捏着銀針的孩子,看着她那緊張無措卻又強裝鎮定樣子,柳三娘只無奈的嘆息一聲, 便出門去了。
跟在柳三娘身邊已久的得力手下元文已在門外等候許久了,見到柳三娘出來, 他急忙上前道了句:“老闆,藏寶閣, 丟東西了!”
聞言, 柳三娘頓覺肉疼。
啊, 這下子又要損失好多銀子了。
她揉了揉發疼的腦袋, 開口問了句:“有什麼好慌的,說吧, 丟什麼東西了?”
聽到元文附在她耳邊悄聲所答的那幾個字眼後, 柳三娘頓已不似原先那般平靜了。
好個卑鄙的赤雲宗!這一箭雙鵰,趁火打劫的,打得倒是好主意吶!
原本柳三娘倒是不擔心藏寶閣那邊會丟些什麼東西, 畢竟藏寶閣中機關重重,沒個兩下子若是擅跑進去,只會是送死罷了。加之藏寶閣外護衛衆多,警鐘一響就立馬有人跑去支援了,再怎麼厲害的賊人也是難以逃脫的。
可她沒想到,這樣的多重防備竟還能被赤雲宗得了手!
這若不是一開始就早有圖謀,他們怎麼可能這麼輕易就能一擊得手!
這事若是一早就有圖謀,那不就證明了他們早就將人安插到她的滄浪閣裏來了麼!
思及此,柳三娘不禁冷下了臉,這回若是丟些其他東西,那頂多就是損失點身外之物,她肉疼個一會兒倒也沒什麼要緊事。可這次丟了的卻是那東西,這讓她到時候該如何跟友人交代啊?這可是把她的臉面都丟沒了啊!
“你,趕緊去把閣裏的可疑人物都給我揪出來!還有其他門派留下的探子,順便也給我都清理乾淨了!”
那森冷的聲音,竟把元文嚇得打了個寒顫。
從老闆這意思看來,那閣裏這回定是要見血了。想到老闆的那些手段,元文什麼都不敢多說,就領命跑開了。
正巧,這時候冷韶英也已經從顧卿音房裏頭出來了,看清柳三孃的臉色後,她沒忍住,竟主動開口問了句:“出什麼事了?”
“欸?”看到冷韶英出來,柳三娘連忙斂起了自己的那些情緒,對着冷韶英咧嘴笑了起來,“嘿,沒想到你竟也會在意我的事情啊!”
給根杆子就順着往上爬,這話說的大概就是柳三娘這種人吧。
“愛說不說。”
冷韶英翻了個白眼,便推開柳三娘往自己那個房間的方向走去了。
誰料,她的手腕竟突然被柳三娘捉住了。
“剛剛已經叫人請了幾個大夫來給其他傷患看看了,我看你這傷的也不輕,不如順便一起去看看吧。”
冷韶英怔了一怔,下意識的低頭望瞭望自己手臂上的傷口。
那道傷口上的血液已經凝住了,比起他們家教主那傷成血人的模樣,她這點小傷實在算不上什麼。
就算這傷並不嚴重,可這種別捏的關懷,也還是讓她那冷硬的心軟下了幾分。
這一回,她沒有強硬的抽出自己的手腕,而是難得好聲好氣的回了句:“不用了,小傷而已,我自己回去擦點藥就好了。”
話音剛落,柳三娘立即就接了句:“那我幫你擦吧!”
“你這閣裏剛出了這事,你還有空幫我擦藥?”
這一下子,柳三孃的心情倒是好了不少。冷韶英沒有躲她,她倒是囂張了不少,原本她的手只是鬆鬆的扣着冷韶英的手腕,這下子已經被她偷偷移到冷韶英的手心上了。
“沒事的,已經交代下去吧,走吧,我幫你上點藥去。”
等冷韶英反應過來的時候,她的手心已被柳三娘緊緊扣住了。
而等她開始掙扎的時候,柳三娘卻是已經拖着她往前走去了。
看了眼外頭還在收拾殘局的那些滄浪閣中之人,冷韶英猶豫了稍許,最終還是默默的停下了掙扎。
算了,念在這個貪生怕死的膽小鬼願意拼死護她的份上,就先容她放肆一回吧。想必,滄浪閣裏這次損了這麼多人,這傢伙的心裏應該是不大好受的吧。
然而,事實卻是告訴了冷韶英,一開始就不應該對柳三娘這種人太過容忍的。
“柳三娘!”
再一次被柳三娘戳疼了傷口後,冷韶英終於還是忍不住爆了粗口:“你到底在搞什麼啊!再這樣下去你就給我滾遠點!”
“啊,對不起啊!這回我一定小心點了!”
柳三娘尷尬的對冷韶英訕笑了一聲,可當她餘光瞥見什麼後,她的臉色倒是不由自主的紅了起來。
冷韶英見後,有些疑惑的低下了頭。
這下子,她倒是有些尷尬了。
不就是胸口露了點風光嗎,這柳三娘有什麼好臉紅的……
她乾咳了一聲,偏開臉故意尋了個話頭,藉此來緩解這點小尷尬。
“對了,你們閣裏到底丟了什麼,我看你臉色好像不大對啊。”
聞言,柳三娘不禁斂了斂眉。
“呵,若是不方便跟我這個外人說,那就不要說了。”
外人?
聽到冷韶英那麼冷淡的說出那樣的話後,柳三娘竟有些惱火的接了句:“瞎說什麼呢,是不是外人你心裏真的沒點感覺嗎!”
這一下,場面倒是有些尷尬了。
冷韶英僵硬的轉回頭盯着柳三娘看,那神情,卻是顯得不大自然。
“咳咳。”看到冷韶英那深邃的目光,柳三娘連忙乾咳了一聲,掩飾道:“那啥……你要是真想知道,那我就告訴你吧,反正也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情。”
她不想讓兩人之間那好不容易緩解了一些的關係再次冰封,匆匆幫冷韶英上好藥包扎完後,又替其整好衣衫蓋住了那不大好看的活結,隨後她才坐端正問了句:“你知道天魔刀嗎?”
天魔刀,正是血炎教前任教主,鍾書謹師傅季哲的佩刀。
那是一把寶刀。
或者說,那是一把魔刀,一把,極具血性的魔刀。
聞言,冷韶英頓時就戒備了起來,她緊緊盯着柳三娘看:“你想說什麼?”
知道冷韶英的顧忌,柳三娘也不與她多繞彎,直接就說:“天魔刀,就在我手上!哦不,現在已經被赤雲宗的人給偷走了……”
柳三娘還未說完,喉嚨便已被冷韶英緊緊掐了住。
“柳三娘!你到底在耍什麼花樣呢!我們老教主的刀怎麼會在你手上!誰不知道他向來是刀不離身的!你說!你到底在背地裏幹了些什麼事情!”
那一瞬間,柳三孃的心忽的抽了一抽。
有一些是因自己而疼,可更多的是爲冷韶英而痛。
冷韶英已經沒把冷家的人當成家人,也沒有把荊門的人當成家人,更沒有把自己當成家人,可她卻能把血炎教的人當成家人。
如此便可知,誰纔是真正傷她的人,誰纔是真正護她的人。
“咳咳……小心傷口……要裂了的……”被冷韶英這麼掐着,柳三孃的呼吸倒是漸漸變得有些困難了,她扯了扯冷韶英的衣袖,漲着臉道:“你……先別……別激動……我……沒有……傷你們……老教主……”
如此,冷韶英才恍惚的鬆了鬆手。
看吧,明明毫不費力就能掐死柳三娘了,可她爲什麼不繼續下去呢?
不知道此刻冷韶英心裏的想法如何,柳三娘重重喘了幾口氣後,才解釋了一句:“天魔刀,正是你們老教主前幾年寄放在我這裏的,他只說會有一天回來取,可是至今卻沒有回來過。所以啊,我這可不是耍什麼花樣啊,而是好心的幫他藏刀呢!”
爲什麼季哲會把刀放在柳三娘這邊?而不是帶在身上?
還有,赤雲宗爲什麼這麼大張旗鼓的殺上來搶那天魔刀?
冷韶英不解。
畢竟,曾經的季哲可是刀不離身的。她無法想象那個愛刀如命的男人怎會願意把刀放在別人那裏數年已久。
想不通的問題,多想也無用。不知爲何,此刻的冷韶英,更爲關心的卻是另一個問題:“我怎麼沒聽說過我們老教主與你的交情有這麼深呢?還有,我們老教主現在到底在哪裏?”
聞言,柳三娘倒是僵了一瞬:“這我哪知道啊!我們又交情不深……我會幫忙,那不過是看在小顧子她師傅的面子上而已……”
“顧大夫她師傅?是誰?什麼面子?”
哎呀,這差一點又要說漏嘴了,柳三娘懊惱道:“哎呀,這些事情都不重要啦,重要的是現在你們老教主的刀被我弄丟了!你說!這可該如何是好啊!?”
想當年,多少人覬覦這天魔寶刀,多少人想來爭搶這把刀,可到頭來還不是都被季哲給打回去了。
也只有季哲纔有能力駕馭那把刀不被反控了心神,否則,那把刀若是落入了江湖,那定會引來一場腥風血雨的。
好不容易安穩了那十幾年,這下好了,天魔刀居然被人給偷走了……
想到這裏,柳三娘就覺得頭痛的很。
看到冷韶英那緊蹙的眉心,柳三娘也就不指望她能給出什麼好主意了。無奈的嘆息了一聲後,她才站了起來,道了句:“罷了罷了,你好好休息吧,我得去小顧子那裏看看了,免得那孩子治好了你們教主卻把自己給累倒了。”
說罷,她便起身往門外走了去。
離開之前,她又回頭看了眼蹙眉沉思的冷韶英。
不知爲何,那一刻,她竟忽然想到了今日那驚險的一幕。
那種恐慌,她至今仍記憶猶新。
再沒什麼比死亡更可怕的了。
那一瞬間,在冷韶英面前向來膽怯的柳三娘,竟不知打哪來的勇氣,居然開口問了句:“你說,我們,還能回去嗎?”
這一聲問,倒是把冷韶英從沉思之中拉出來了。
她愣愣的看着門旁的柳三娘:“你說什麼?”
“回去,回到過去。”柳三娘緊緊摳着門框,凝望着冷韶英,繼續道:“回到過去那種青梅竹馬,兩小無猜的日子,可以嗎?”
作者有話要說: 看吧,評論多了,就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