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宇皇帝不好了。”
這樣幾個字足夠說明太多的問題,那個人的身體狀況果然不是那麼容易就能夠藥到病除的,就像阮晴天那日說的那般,藥石無靈,不過是續命罷了。
像他那般孱弱的身體,並不是適合長途跋涉,這一次從東宇王朝抵達北冥王朝,已經消耗了他太多的能量。
君蘊傲面如死灰的坐在牀榻旁邊,心中想着阮晴天那些指責的話語,她說他不知道愛惜自己的身體,明知道不可以勞累,卻不遠千里出門。
直到那一刻,他才意識到,穆東宇的病情會變成現在這麼嚴重的程度,完全就是因爲自己的任性妄爲。
就連今日的出遊也是如此,他看出自己想要出去走走,纔會撐着身體陪着他出門的。
在他們的生活裏面,從來都是那個人遷就着他,但凡是他想要做的事情,穆東宇都會毫無疑問的支持。
付出並不是不需要回報的,只是這麼久以來,他並沒有意識到一點,甚至將對方對自己的好當做理所當然。
“神醫,表弟他情況如何?”
努力地剋制住自己的顫抖,君蘊傲聽到阮晴天推開門出來的聲音,趕緊詢問出聲。
阮晴天的神色有些頹廢,她第一次遇到沒有辦法醫治的病患,還沒有來得及研究出來對策,現在這人的病情再一次惡化了,還真是與時間賽跑。
“喝了藥已經入睡了,你也比他好不到哪裏去,我沒有時間給你醫治,你早些休息。”
倒不是她冷酷無情,她不過是實話實說,若是他們兩個人同時暈倒,她肯定會選擇醫治穆東宇,畢竟他的情況更爲嚴重。
百裏冥站在門外,示意太醫與宮女進去伺候着,接着就安靜地離開了。待在這裏,並不能幫上忙,倒不如離得遠遠的。
南宮煜在聽到宮女的說辭的第一時間,就拉着西陵鴻出了門,宮殿並不是只有一個。既然穆東宇與君蘊傲的身體都不太好,那麼他們就搬到別處去居住。
“東宇的皇帝身體狀況也太差了一點。”
西陵鴻對於這些中間發生的事情知道的並不多,有關於穆東宇的情況也都是通過書面消息得知的,現在目睹這樣的場面,一時之間表現的有些難以接受。
在西陵鴻的概念裏面,能夠登上帝位,成就一方霸業的君主應該是如同百裏冥這般威武健碩的。很顯然,穆東宇是完全相反的存在,他的身體羸弱,可卻不妨礙他拓張自己的領土。
東宇王朝的實力未必比北冥王朝差,而且遠遠要勝過西陵與南宮王朝,這一點是毋庸置疑的。
沒想到那樣瘦弱的身軀,卻能夠撐起這麼大的國家,並且將版圖不斷地擴大。不得不承認,在沒有見到穆東宇之前,他曾對這個了不得的男人心存無數的幻想,唯獨沒有想到一見到面,就會看到這人瀕臨死亡邊緣的蒼白模樣。
英雄惜英雄,南宮煜很理解西陵鴻的惋惜,他們都是那種遇到旗鼓相當的對手就會無比興奮的人。只可惜穆東宇的身體情況太差,不然他一定會向他討教。
有的時候,單純的比武,就算是獲勝也不一定能夠表明什麼。可是,男人間的爭鬥往往都是這麼簡單粗暴的,就算是國力不如對方,在比武這件小事上面能夠扳回一句,也足夠讓人心生愉悅。
“不必憂心,那人心中還有那麼多的事沒有做,怎麼會這麼容易就被擊倒!”
這句話不知道是在安慰他自己,還是在勸說西陵鴻,但是南宮煜確實這麼想的。穆東宇那麼驕傲的男人,還沒有實現自己的夢想,應該不會這樣甘心死於病症吧!
像他們這樣心懷大志的人,哪怕是死也要死得其所,就算是戰死沙場也是光榮的殉職。若是無聲無息的死於惡疾,那麼必定是死不瞑目,無法安息的方式。
聽他這麼一提點,西陵鴻猛地清醒過來,是了!那個人絕對不會這樣輕易地閉上雙眼的,就像他花了這麼多年,從來不曾放棄過那個原本不屬於自己的位置一樣。
事實上,西陵鴻並不是西陵王朝的第一順位繼承人,因爲他不是正宮所出。並沒有南宮煜那般顯赫家世的母族,當然也不至於像百裏冥這般無依無靠。
在衆多皇子裏面,他的出身不算最好,但是也不差。論能力,自然是勝過諸位皇兄,西陵王朝另外一個不同之處便是,他們的儲君之位並不是只傳嫡長子,而是能者當之。
這一點,放眼整個天下,除了他們國家,再也沒有人能夠做到。
其實像這樣能者居之的主意遠遠要勝過正宮所出的長子,因此西陵王朝在時間的長河裏面存在很是久遠。
甚至更爲讓人意外的,西陵王朝的歷史上面曾經有過短暫的女皇上位的記載,雖然統治的時間並不長久,不過確實是事實。
因此,對於鳳沁雅這個女爵爺的出現,西陵鴻算是四國之中接受的最爲快速的那個人,因爲他從來不曾對女子有過絲毫的輕視。
在某種程度上來說,足夠出色的女子不見得會輸給男子,就好比那一日鳳沁雅主動出招試探他的身手,那一刻他就明白對方不容易對付。
“妖精,你走神了!”
南宮煜有些不悅地皺眉,在與自己相處的時間裏面,這人竟然還有多餘的心思去想另外一個人,還露出一副沉思的神態。
“花心大蘿蔔,你說我要不要坐上那個位置?”
沒想到,他一反常態的沒有與他鬥嘴,反而是一本正經的問出這麼一個問題。
這可真是難爲南宮煜了,出自私心來說,他自然是希望他遠離那個權力的漩渦,安分的待在自己身邊。
不過,身爲大丈夫自然是有屬於自己的追求的,這人雖然從來不提這些是是非非,可他也看的清明,西陵鴻是想要那把龍椅的。
“當然要坐上去,不然怎麼能有與本宮並肩而立?”
理所當然的語調,聽得西陵鴻心中一震,他似乎明白自己一直以來爲什麼會那麼執着的想要得到那個位置了。
他並不貪戀權勢,也不喜歡爭鬥,可他之所以會執着那把衆人都想要的龍椅,不過是想要堂堂正正的出現在這個面前,擁有不輸給他的能力。
“你呢?什麼時候將那個人拉下馬?”
西陵鴻突然有些玩味的詢問出聲,要知道南宮煜可是一個足夠心狠手辣的男人,哪怕是面對自己的父皇,他也是能夠施展的出來那些陰謀詭計的。
其實,這樣說確實是誤會南宮煜了。南宮王朝有很多的宮廷祕事,其中最爲讓人驚悚的祕密便是南宮煜並不是當朝天子所出,他是先皇的幺子,也就是如今皇帝最小的弟弟。
若不是當朝太後還健在,南宮煜怕是早就不存在這個世界上了,南宮煜是太後所出,卻享有着皇後兒子的身份。
說起來,南宮煜的生母也算是一個傳奇人物,論手段能耐不遜色與鳳沁雅。
當今太後並非皇帝的生母,而是後宮原本名不經張的小才人,不過卻十分得帝心。更爲傳奇的一點是她美豔過人,就連情竇初開的皇帝都愛上了這個妖精般美麗的女子。
因此,小才人經過層層爭鬥,在太子的扶持之下,成爲了後宮最得/寵/的女人。在太子登基成爲皇帝之後,她生下一男孩兒,就連皇帝都分不清這孩子到底是自己的骨肉還是先帝的骨血,不過卻對他百般/寵/愛。
南宮煜還記得太後在他十五歲那年,將他祕密的傳召入宮,將這個祕密攤開。當時的他是那麼的難以接受,不過很快就消化了這個驚天的祕密。
於是,十五歲的少年便開始謀劃着如何奪取江山,在名義上的父親還健在的情況下。
要不是西陵鴻整日跟隨在南宮煜身邊,頻繁接觸也不至於看穿他的佈局,他的心中無比的詫異,可是卻沒有去深究原因。
事實上,南宮煜並不是一個沉迷於權勢地位的男人,他精通很多東西,頭腦也足夠聰明,能夠同時處理好幾件事情。
自己的身世讓他深受刺激,性情大變之後就開始謀劃未來的人生,太後是一個很有心計的女子,哪怕是委身皇帝身下,依舊沒有放棄讓自己的兒子走上帝王之路的想法。
“等我哪天看他不順眼了,就將他拉下來。”
這般放肆的說法,還真是他南宮煜這樣囂張的人才說的出口的。不過西陵鴻卻沒有反駁他的說辭,畢竟這人能夠這般自負,也確實是有這樣的本錢。
“不說我,說說你,妖精你準備怎麼樣上位?”
這麼直白的說法,西陵鴻聽得微微皺眉,這人還真是從來都不知道委婉爲何物。
就算他不這麼問,這個話題也永遠不會過時,在事情沒有塵埃落定之前,一切都是存在變數的,他是一個小心謹慎的人,說話也很嚴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