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元湘家的除夕是過得有聲有色，可是有人歡喜就有人愁，往年熱熱鬧鬧的老楊家卻顯得分外冷清，今年楊廣忠家沒回來過年，只是把家裏的菜照樣撿了好幾樣肉菜過來，然後就說家裏人多不回老屋來過年了。
再加上前段時間賈風明那傻子鬧得雞飛狗跳的，楊廣美礙於謝少霆的權勢，便帶着一一家子回去了，偌大的老楊家頓時少了八口人。
所以今年過年的，便只有老楊家老兩口，老大楊廣德家四口，老四楊廣麗帶着兩個孩子，老五楊廣亮一家三口，和老六楊廣華孤家寡人一個。
雖然還是有十幾個人，但是也才十三個了，比起往年少了一小半，畢竟往年什麼時候都是二十來人。
再加上楊元清忙着苦讀，準備春闈，楊元淑被黃狗兒破了身子，一副愁眉苦臉的樣子，家裏這個節日越發的顯得冷清。
雖然楊元湘一家也才十五個人，可是那氛圍卻比老楊家老屋還熱鬧。
看着坐不滿的長桌子，楊老頭嘆了口氣。
“好了，祖先也拜了，咱們喫飯吧。”
說着大夥兒就靜默的喫起飯來，往年這個時候楊廣美肯定開始炫耀了，可是今年沒人說話，一餐飯喫得靜悄悄冷清清，讓人分外難受。
想起之前楊趙氏狠心，不顧兒子在外，把二兒媳和楊元湘兩個孫女趕出去，楊老頭越發的難受。
要是當初楊趙氏對老二一家好一些，現在家裏早就好過起來了，老二一家子人人都出息，就連最小的女兒楊元湫也比這在座的人出息，要是當初他們沒走，老楊家說不定都置辦了好些田地了。
想到這裏，楊老頭頓時痛心疾首。
“算了，不喫了，這頓飯喫的人窩火。”
說完楊老頭把筷子一丟，飯碗砰的一聲丟在桌上，轉身就往屋裏去了，楊老頭一走，大家便越發的坐不住了。
老大楊廣德一家現在有王氏在楊元湘家幫忙做工，日子也算湊合，見楊老頭一走，楊廣德便催促兩個孩子。
“趕緊喫了，喫完咱回去，爹給你們買了炮仗，咱們去河邊放炮仗，放完再回來睡覺，還有元清你，別整天窩着看書，出去鬆快鬆快，今年春闈爹看好你。”
楊元清看了一眼傻乎乎的楊元慧，只覺得她傻人有傻福，便點點頭。
“成吧，我要是考上，往後也不能做這樣孩子一般的舉動了，爹就容我再放肆一回，咱們下去放炮仗去。”
老大一家說着便很快的喫完飯出門去了。
楊廣麗因爲黃大麻子的死，突然沒了相好的，這段時間也難受得緊，人都瘦了一圈，見老大一走，她便催着兩個孩子喫完飯，拉着兩人回去。
頓時飯桌上便只剩下楊趙氏、楊廣華和楊廣亮一家三口。
楊元淑最近也沒胃口，喫了一些便說難受，也低着頭躲回屋裏去，楊廣亮擔心閨女也沒喫幾口，就和楊趙氏告別出來，只有曹氏一直沒心沒肺的大口喫着。
楊趙氏看不下去了，一把湯勺砸過來。
“沒臉的懶婆娘，你爺們和閨女都走了，你還喫，你餓死鬼投胎啊。”
曹氏喫得下巴上都是油，被楊趙氏一把湯勺砸過來，頓時嚇了一跳，她滿嘴都是飯菜，含含糊糊的道。
“娘，你這是……幹……幹啥啊，大過年……大過年的也……不叫人喫飽飯啊？”
楊趙氏白了她一眼。
“喫喫喫，你就知道喫，好喫懶做的死婆娘，還不給老孃滾回去？”
說着楊趙氏就把曹氏趕出了堂屋，趕到三房屋裏去了，桌上頓時只剩下楊廣華和楊趙氏。
“娘，這大過年的，咱一家年夜飯咋喫成這樣？不成我還得喫一些，要不我弄回房喫去吧，我還得溫書呢。”
楊廣華說着便拿了最大的湯碗，盛了一大碗飯，又盛了不少的肉和蔬菜，便端着一大碗喫食，猴急的往屋裏去了。
他回到屋裏，趕緊把門拴好，便點起油燈，裝模作樣的拿出書本來，在面前擺開。
然後他把飯碗放在旁邊，看了看窗外，見院裏冷冷清清的，一個人都沒有，楊廣華便笑着摸出來一本春宮圖，興致勃勃的翻看起來。
另一邊堂屋裏偌大的餐桌前，瞬間只剩下楊趙氏一個人。
看着空空蕩蕩的堂屋，楊趙氏心裏也難受起來，這個年過得太憋屈了!!!
想到這裏楊趙氏也站起來，再沒了胃口，本想叫老大媳婦來收拾碗筷，又想着老大媳婦肯定出門去了，要是喊老五媳婦來收拾，曹氏這好喫懶做的婆娘一定會偷喫，於是便打消了這個念頭，放着一大桌子好菜，心裏憋屈的往屋裏去了。
回到屋裏楊老頭正抽着旱菸杆，一個人坐在屋子的陰影裏，正長吁短嘆。
“老頭子，你出去喫一口吧，這麼多飯菜，放着不可惜了麼？”
楊趙氏一邊說，一邊理着衣服的衣角，腦袋低着看着地面，語氣裏說不出的心虛。
“不喫，氣都氣飽了，喫啥？喫個求！”
楊老頭第一次在楊趙氏面前講髒話，楊趙氏身子一抖，眼淚便在眼眶裏打轉了。
“你還好意思哭，好好一個家，你非得把老二一家趕出去，偏偏這大閨女又是個愛吹牛的，這一年家裏發生了這麼多事兒，她回來就算計老二的閨女，我把我老楊家這麼一大家子人交給你，你就這麼管家，你看看你那個大女兒，叫你教成啥了？沒臉沒皮的在孃家搬東西，還要帶着外姓人回來耀武揚威，她把我這個爹放在哪兒了？她是我生的，就是嫁到了賈家，那也是老子生的，怎麼就變成了這樣一個白眼狼？
你還是個地主家的小姐，你看看這個家被你管成啥了？我看我這一家子都被你廢了。”
楊老頭說着便覺得氣不過，提起煙桿出了門，只見外面一個人都沒有，家家戶戶都是關門閉戶，窗戶裏透着溫暖的燈光，家家都團聚了。
楊老頭在村裏走來走去，誰知不一會兒竟然不知不覺的走到楊元湘家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