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說老楊家誰說話最管用,楊趙氏這老婆子肯定是排得上號的,所以她一說讓楊元淑和賈風明兩家去談婚事,在座的基本上是沒意見的。
除了賈文才蹙(cu)着眉躲在角落不高興,楊廣美一臉的茫然,楊元淑一家子臉上都露出了笑容。
“爹孃,那既然這事兒你們二老都做主了,我想淑兒坑定也不會有意見的,我和曹氏也沒意見,你們看這事兒咋辦,我就咋辦。”
最高興的要數楊廣亮了,閨女不用留在家裏招上門女婿,這對他來說,比自己得了好處還要高興。
“嗯,這事兒說到底也是好事兒,咱老楊家新得了孫子,這老五的閨女又要定親,美兒接兒媳婦,算起來就是三喜臨門,咱是該好好慶祝一下。”
楊廣美目瞪口呆的聽着楊趙氏的話,轉頭看着一臉笑意的楊元湘,心裏不是滋味。
這事兒不對啊,按理來說應該是楊元湘嫁進來,然後二哥賠上許多嫁妝的麼?怎麼就變成楊元淑嫁進來了?
老五家裏可啥都沒有啊,這娶個媳婦進門,將來兒子要是飛黃騰達,真的做了狀元,那朝廷裏肯定會有大官嫁閨女,這一個蘿蔔一個坑,狀元夫人的位置叫老五的女兒佔了,往後兒子憑什麼去娶人家大官家的小姐?
想到這裏,楊廣美一下站起來。
“不成,這事兒我不同意。”
賈文纔看了楊廣美一眼,露出一個恨鐵不成鋼的表情,但還是一句話也沒說,坐在角落生悶氣,他有讀書人的矜持,所以每次這樣混亂不堪的時候,他總是坐在角落裏面不吭聲。
“啥?大丫頭,這事兒可是你起的頭,咋事成了你又反悔了呢?”
楊老頭站在一旁冷眼旁觀,他現在才清楚了,合着楊廣美這次回家來,就是衝着楊元湘來的,想把楊元湘弄到她家裏去,她好坐着享受楊元湘賺來的錢。
想到自己之前差點上了楊廣美的當,楊老頭臉都黑了。
“大丫頭,你要還當我是你爹,這事兒你就不該反對,咱老楊家的姑娘,個個都是清清白白的,既然你兒子都承認欺負了淑丫頭,那這事兒你們不認也得認,你要是還當老楊家是你孃家,還當老五是你弟弟,你就不該說出這種話來。”
楊廣亮一聽也有些不高興。
“大姐,當初是你說不管是誰你都把人娶回去,將來風明要是做了狀元,你也讓咱老楊家的姑娘做狀元夫人的,咋開始懷疑是湘丫頭的時候,你就凡事都好商量,最後落在我家淑兒身上,你就反悔了呢?我知道我沒本事,比不了二哥,淑兒也沒湘丫頭這麼能幹,但是我閨女清清白白,這事兒你們不能反悔。”
楊廣美見個個都針對她,頓時無比的委屈,從前在家的時候,人人都讓着她,事事都順着她,畢竟她有個好歸宿,賈文才能賺錢,她回孃家來自然就有面子,可是今年不一樣了,從回來那天起,她就覺得事事都不順心。
“老賈,你倒是說句話啊你,怎麼有事兒的時候你就變成悶葫蘆了,啥都不說一句?”
楊廣美說完,見賈文才一臉爲難的擺了擺手,只能哇的一聲哭了起來。
“嗚嗚嗚……沒法活了,這日子沒發過了,我好不容易回趟孃家,結果家裏人都欺負我啊……我不活了,老天爺你打雷劈死我算了。”
見楊廣美突然就嚎啕大哭起來,楊趙氏頓時心軟了。
“小美,你別哭了,萬事好商量,你先別哭到底你哪兒不滿意,你和娘說。”
楊元湘見楊趙氏舊病復發,又要偏袒人了,便咳嗽了一下,等到大家的眼神都看向她,她才微微一笑。
“大姑,我知道你喜歡我,但是我元淑堂姐也不差啊,她現在在鎮上學刺繡,往後肯定是要賺大錢的,我聽說風玉表姐不也在做刺繡麼?我元淑堂姐嫁過去,往後她們就能一起開個繡坊了,繡坊也不比我那個瓷器坊差多少啊,你現在要是不要我元淑堂姐,那就錯過了一個好兒媳了。”
這話要是換成旁人聽了,肯定就歡歡喜喜的把楊元淑接回去了,可是楊廣美不是別人,她是個摳門摳到家,不見兔子不撒鷹的主,這打白條的事兒,她歷來也不相信。
“死丫頭,你這話啥意思?難不成我想把你娶回去是爲着你的錢啊?你大姑我可不差那兩文錢,但是話又說回來,我兒風明好歹是個秀才,明年開春這舉人也是勢在必得。
雖然舉人不是狀元,但是也是堂堂的舉人老爺了,要是娶個妻子,是個一窮二白連像樣的嫁妝都沒有的丫頭,人家肯定會說風明有毛病,不然不會這樣委屈自己。
要是等到秋闈開始,你表哥做了狀元,那這些話傳到朝廷裏面,誰還會重用你表哥?我倒是無所謂,反正你大姑父能賺錢,我們兩個能過好,但是你表哥和你元淑堂姐咋辦?”
楊元湘一聽,差點衝楊廣美舉起大拇指,這話說得太漂亮,貪財就貪財,還非得說得這麼冠冕堂皇。
“大姑,那照你的意思,你打算咋辦?”
楊廣美這會兒也知道要是再推脫,老楊家就要懷疑了,於是看着臉色難看的楊廣亮道。
“老五,你也別怪姐,姐也是爲了兩個孩子以後日子好過,我是這麼想的,要不就先定親,等元淑把繡坊做起來,我兒子風明也考中了舉人,咱們再來說成親的事兒。
你看眼下也是年關了,咱兩家啥都沒準備,就這麼成親也太簡陋了,淑兒這丫頭連身像樣的衣裳也沒有,我也不想將來風明因爲這事兒怪我,要我說咱就先定親,等兩個孩子都穩定了,咱在辦喜事兒,你說咋樣?”
楊廣亮一聽頓時有些猶豫,她知道楊廣美的脾氣,就怕她反悔,楊元湘看出了他的擔憂。
“三叔,你別擔心了,我風明表哥既然是要考狀元的人,自然要品格高尚,他們要是悔婚,這事兒傳到朝廷耳朵裏,我表哥前途也就算是毀了,畢竟沒有人會用一個言而無信的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