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趙氏這一嚎,頓時就把在屋裏睡着的楊廣忠吵醒了,早起沈氏和沈雲仙已經往山上去了,想去撿一些松葉來蒸米粑,所以沒有在家,楊廣忠被吵醒,一聽是楊趙氏的聲音,一時恍惚還以爲自己還在老楊家那兒呢,等他看清楚眼前的景象,越發覺得不可思議,怎麼在這山上還能聽到楊趙氏的聲音啊?
“咋回事兒?湘兒、湫兒,我怎麼聽到你奶奶的聲音?”
楊廣忠一着急就要從牀上下來,他現在雖然可以走路了,但是上下牀還是費勁,非得有個人幫着才能下來,嚇得楊元湘趕緊往屋裏來,就怕摔着他。
“爹,你彆着急,我扶你起來。”
嘴上雖然這麼說,她心裏卻一百個不願意,楊趙氏是她見過最不要臉的人了,楊廣忠這一起牀保準沒好事,可是她知道楊廣忠性子倔,想勸也勸不住啊。
於是楊元湘便扶着楊廣忠出來,還叫楊元湫搬了椅子,把楊廣忠扶在了椅子上。
看着坐在地上嚎啕大哭的楊趙氏,楊廣忠又氣又急。
“娘,你這到底是咋了嘛,咋哭上了,你有啥事兒和我說啊。”
楊趙氏一聽,邊哭邊罵。
“都是你這個不孝順的,怎麼就搬出來了,我是你娘你怎麼能丟下我不管?現在你爹也要和我和離了,我看你們老楊家這是要逼死我啊。”
楊廣忠一聽,眉頭就皺起來了。
“娘,你這話我可不愛聽,當初是誰把我媳婦閨女攆出來的,你們爲着幾張新牀和新棉絮就把她們攆出來,家裏怎麼就沒一個出來幫着說話的?而且湫兒才那麼大一點,你居然把她打成那樣,現在賴給兒子說我不孝順,我可不認這個賬。”
楊趙氏知道這個二兒子是最有想法的一個人,眼下見賴不掉,她就從地上爬起來。
“那你也不能就不管我和你爹了啊,咱們現在沒分家,我你們每月還得給我三百文,這是說好的,怎麼能不認賬呢?”
楊元湘一聽,忍不住插嘴。
“奶奶,我沒記錯的話,當初說好了只給一百文,那剩下的兩百文是我家一家子在老楊家喫喝的用度,現在我們搬出來單過了,又沒喫老楊家的糧食了,咋就還要交三百文了?”
楊趙氏一撇嘴,開始耍無賴。
“那我養你爹那麼大,總得收點利息,現在老楊家揭不開鍋了,你們不給錢,我們喫什麼?”
楊廣忠一聽,氣得額頭上的青筋都起來了。
“娘,你啥意思?啥叫我們不給錢,老楊家喫不上飯?家裏那麼多閒人,咋就一個都不幹活?我大哥正值壯年,元清比我閨女大這麼多,也是正結實的時候,咋就賺不了錢了,還有老六,二十多歲的人了,天天在家喫白飯,娘你還跑來找我這個躺在牀上的人要錢,我哪來的錢給你?”
楊趙氏一聽,翻了個白眼。
“你大哥蠢笨,他能幹什麼?元清要唸書,我叫他幹事兒,耽誤他用功咋辦,還有老六,咱家老六也在唸書,我可不想耽誤他的前途。”
楊廣忠氣得倒仰。
“那娘啥意思?老五腿腳不好,賺不了錢,四妹可以了吧,天天在村裏賭,啥也不幹守着孃家喫喫喝喝也不知道幫補家裏,我這麼多兄弟姐妹,就沒一個用得上的?”
楊趙氏努了努嘴,一句話都不說,看着楊廣忠心裏也不舒坦。
“那從前都是你賺錢幫着家裏的,現在你說不管就不管了,我們這一大家子咋辦嘛,還有咱家的地,你們搬出來,菜地都沒人打理了,曹氏一個懶骨頭喊都喊不動。”
楊廣忠聽着這些話,閉上眼睛,心裏煩躁的很。
“娘,你啥也別說了,反正我實話和你說了,這個月我一分錢也沒賺上,都是雲珍帶着兩個閨女做點女工貼補家裏,這點錢就夠我們喫飯,實在是沒有閒錢給你了,你兒子沒出息,幫不了你。”
楊趙氏一聽楊廣忠的話,這是不打算給她錢了,氣得往地上一坐,又嚎上了。
“你個不孝子,老孃都要餓死了,你還這麼摳門,你就等着我一家餓死吧。”
說話的功夫,沈氏和沈雲仙也回來了,見楊趙氏坐在地上嚎啕大哭,沈氏趕緊去扶。
“娘,你這是咋了,快起來,地上涼。”
楊趙氏見來扶她的是沈氏,非但不領情,還推了沈氏一把。
“都怨你這個娼婦,勾引我兒子,害得他現在家也不回,爹孃也不要了,你這是叫我們母子離心,你好黑心……哎呦喂,我不活了,活不下去了……”
楊元湘一把扶住踉蹌的沈氏,臉黑得就像是包公,心裏更不舒服。
“奶奶,你別鬧了,你到底要幹啥,說出來講明白,別再這兒鬧騰。”
楊趙氏一聽,一下從地上爬起來,看着楊廣忠和楊元湘。
“要我不鬧也可以,給我往後你們每個月給我送五百文過來,咱就一切都好說,要不然我天天上你家來鬧。”
楊廣忠一聽,這不是乘火打劫麼,自己這個家已經是妻子女兒撐着的了,他娘還恬不知恥的來要錢,這是要把人往絕路上逼啊,漢子氣得說不出話來,眼淚在眼眶裏打轉,心口也悶悶的疼,差點一口氣上不來。
楊元湘這回徹底懶得和她廢話了,要是換做她,她就提起掃把把楊趙氏掃地出門,可是現在楊廣忠在,眼前的是楊廣忠的親孃,她沒辦法做這樣的事,她得照顧楊廣忠的情緒。
“爹,你說咋辦?”
楊廣忠閉着眼睛,嘆了口氣。
“娘,我家裏也沒錢了,只有這三百文,是雲珍之前賺回來的,但是你記住了,這錢給你了,往後我們就算是分家了,我也沒錢了,供養不起爹孃。”
說着楊廣忠把懷裏的錢袋摸出來遞過去。
“湘兒,你送你奶奶出去,往後這個家爹不當了,咱家換你來當家,有多少錢你管着,你要給誰要不給誰,全都你說了算。”
這話一出口,楊趙氏的臉色瞬間變得好難看,不過她還是接過了錢袋,轉身走了,她也想好了,甭管誰當家,自己總是有辦法要到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