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兩點,林暮雪從睡夢中忽然驚醒。但是卻沒有做夢的記憶,她也覺得奇怪,自己爲什麼突然驚醒,又不知道是爲什麼。再沒有任何睡意,林暮雪找衣服穿上,下地穿鞋。爲了方便,她特地穿了運動鞋,可是在繫鞋帶的時候,本來也覺得自己沒用多大力啊,鞋帶就被這麼輕輕一拉,斷了。
林暮雪搖搖頭,把鞋子脫了,換上拖鞋。看了看牆上的日曆,今天是十月二十一號,林暮雪掐指算了算,今天不宜出行,只宜居家。這就奇怪了,林暮雪明明記得按照自己生辰來算的話,今天是可以出行的啊。哪裏不對?但是來都來了,總不能再耽誤一天吧,那提前來還有啥意義?
還好就是這家酒店還算可以,除了拖鞋,還有雙涼鞋供客人穿。林暮雪穿着涼鞋就直接上街了,先買了雙耐基運動鞋換上,把涼鞋放口袋提着。然後去手機店又買了一個幾百塊錢還是防水的那種老人機,這是突然想到的,因爲要去島上,這種手機信號非常好,是智能機比不過的。所以預備一個是有用的。然後找了家餐館隨便喫了點東西就回了酒店拿上東西結賬。
海邊已經有漁船準備出海了,林暮雪找到之前說好的那個漁夫。結果那個漁夫說今天天氣不穩,不想出海,如果她非要出海的話,就價錢到一個小時八百塊。林暮雪搖了搖頭,說給他一個小時一千。這漁夫高興得合不攏嘴,立馬給她介紹,說自己蔣怡福,今年有五十了,老了,再過幾年就退休不幹了。林暮雪就叫他蔣叔。說他還年輕,就不叫大爺了,蔣怡福可樂壞了,說這小丫頭懂得逗人開心。
船安安穩穩地出海了,這種漁船並不大,兩頭有一定空間,中間是船艙,船艙中間立着帆。蔣怡福在船頭再搖着槳,船還是很快地。林暮雪在船艙裏坐了一下,船艙裏有一張竹牀,還有個小火爐,以及一些簡單的生活用品。林暮雪突然覺得胸口有些悶,她是穿了運動服來的,裏面是一個黑色的貼身背心。林暮雪把外套脫了拿在手裏,還以爲是悶熱。但是坐着坐着,頭就開始暈暈乎乎的了,還一個勁兒地想吐。林暮雪摸摸自己的額頭,不燙啊“我不會是有了吧?”林暮雪自嘲地笑道。
“切,跟誰有啊。”林暮雪決定還是去外面坐坐,於是提了小板凳就去外邊坐在蔣怡福旁邊。說道“蔣叔,我怎麼覺得心口悶熱,想吐啊?”
“呵呵呵呵。”蔣怡福笑了笑,說道“孩子,以前沒坐過船吧?你這是暈船了。”
“暈,暈船?”林暮雪有點不敢相信自己竟然暈船,就覺得擦勒,從小到大,坐啥都沒暈啊。這個船還搞定自己了。“蔣叔,我沒帶藥,你這有嗎?”
“我這哪會有啊?”蔣怡福笑道。“我們都是長年出海捕魚的,還能暈船啊?孩子,船艙裏有個揹簍,你去裏面拿個橘子喫了就會好很多的。”
“酸嗎?”林暮雪眨巴着眼睛問。
“怎麼?怕酸啊?”蔣怡福有些輕視道“你們這些小女娃娃就是喫不了酸的,不酸可不管用哦。”
“切。”林暮雪站起來往裏面走,還回頭說道“我就是怕不酸,我啊,可能喫酸了。”
“哈哈,那希望你喫得開心啊。你要喫多少都行。”蔣怡福笑呵呵地回答她。
林暮雪果然在揹簍裏發現了許多新鮮橘子,還有葉子呢。不過都是些青橘子,看着就覺得很酸的那種。林暮雪一想到那酸味,口水都快流出來了,不過剝開一個,急忙扳下幾瓣塞進嘴裏之後,她就後悔了。這種酸味,她保證是她第一次喫到,就差把牙齒都給酸掉了。於是乎,船艙裏瞬間傳出某人驚天地。泣鬼神的大喊聲。
喫了橘子之後,暈船的症狀果然好了很多。林暮雪拿出羅盤按何因憐說的方向給蔣怡福說了,蔣怡福說還用得着羅盤啊?拿出個指南針遞給林暮雪說這個送她了。還讓她一個女娃娃,別學用什麼羅盤,搞的像個陰陽先生似的。惹的林暮雪偷偷笑了好幾回。心想要是這大叔知道自己就是他口中的什麼陰陽先生,他還不把眼珠都驚掉了?
但風平浪靜的海域只是一小段,沒過多久就起風了,他們在往南行,可刮的偏偏是北風。蔣怡福當下果斷地把帆收掉,也給了林暮雪一支槳,讓她幫忙。林暮雪有陰陽眼呢,一看就知道其實是邪崇作祟。心想現在也不管那麼多了,拿出一張敕水符,唸了敕水咒就投到海裏。但是並沒有什麼用,現在不止是狂風,烏雲也遮蔽了整個天空,時不時的吼過一聲驚雷。這條小船在大海裏,猶如一片葉子,只能隨着浪花激盪。
林暮雪沒坐過船,在船裏左右搖擺,撞過來撞過去的,就差掉進海裏去了。蔣怡福倒是很有經驗,抓着船沿坐的很穩。林暮雪當下抬頭看了看天空,咬牙道“我還不信了”
左手死死抓住船艙,右手在包裏翻找。找了一圈發現自己根本沒帶那種符。只找到了一張總召符,也不管了,唸了幾句咒,符噌地燒着。林暮雪將符投向天空的時候,念道“太陽星帥,威震扶桑。奉轟天敕,運用雷霆。承飛符攝,急速奉行。”這是太陽神咒,能夠引太陽靈氣破邪氣。
聲音剛落,空中散射下幾道強烈的陽光,緊接着,空中的烏雲漸漸向兩邊散開。不大一會兒,天空就完全恢復了澄明。就像沒經歷過暴風襲擊一樣。
“哦!好危險啊。”蔣怡福瞪大着眼睛看着前面說道。
林暮雪也總算覺得好一點了,癱坐在船板上,這時候聽他這麼說,抬起頭來看向前面。一座綠油油的島出現在眼前,不過這邊能看到的島嶼的樣子跟林暮雪想象中的島不一樣。這座島的這邊從海平面起有七八米左右都是突出的礁石。島嶼的綠色在上面,有很多樹木。蔣怡福喫驚的原因是船就差一點就撞上了礁石。會發生什麼就可想而知了。
“就是這裏,它的四周都是這樣!”何因憐激動地大聲說道。
“誰在講話?”蔣怡福訝異地看看四周,一個人都沒有。顯得有點緊張。
“哪有哦?”林暮雪轉着眼珠說道,“蔣叔你聽錯了吧?這裏就我們兩個人啊。”
“嗯,”蔣怡福也笑了笑,承認自己好像是老了。“林小姐,我們航行了三個小時,現在快天黑了。回去也得要三個小時呢,要不我們回去了吧?”
林暮雪在注視着四周呢,這時候,眼見前面一點有條繩子垂下來。那應該是何因憐他們上去的時候留下的。於是轉身跟蔣怡福說道“蔣叔,我要上這座島看看。我是學美術的,想上去看看這座島的全貌,畫出好的作品。這樣吧,您跟我上去。我們把船拴在礁石上,等等就離開好嗎?”
“姑娘,上面有個洞。我去過。”蔣怡福裹了旱菸,拿小菸斗吧嗒吧嗒抽着說道。“其他都沒啥好看的。”
“有洞好啊,說不定裏面會有很不錯的石頭呢。帶回去做標本也好”林暮雪都覺得自己快編不下去了,忽然想到老漢有點貪財,剛纔算時間也許是想算錢。於是立即說道“您跟我上去好嗎?如果晚上航行不方便,我們就住一晚上,您來過,一定有經驗吧?沒事的,我前前後後把您送我來這裏,以及回去的時間都算起來,支付您十萬塊好嗎?這對我來說是很寶貴的經驗,請您幫幫我好嗎?”
“十萬?”蔣怡福眼睛睜得老大,接着說“好吧,我老漢就看在你一個小姑孃的份上幫你一回。你一個人也不方便,也沒什麼經驗。”
“謝謝,謝謝。”林暮雪本來以爲會很難搞定呢,沒想到他就這麼答應了。覺得有點奇怪,可又說不上來。
林暮雪先攀着繩子爬了上去,接着老漢也跟着爬上去了。並且把船裏的一盞油燈也給提了上來。林暮雪看看時間,現在下午六點三十了。白天也越來越短了,這是快要入冬的節奏。天色已經開始暗了。蔣怡福帶着林暮雪找到了洞口,慢慢走進去,這好像是個天然的洞,還有些鐘乳石垂下來。不過好像很深,走着走着,已經看不見了。黑暗中聽到打火機的聲音,不一會兒,蔣怡福就點着了油燈。林暮雪拿出手機把兩個手機都關機了,這也是防患於未然,省得關鍵時候沒電,或者被邪崇弄壞。但是洞的範圍是越來越小了,好像越往裏就越窄。
本來是林暮雪在前面的,但走着走着,蔣怡福就走到了前面。這時候,林暮雪發現他的背好像很直了,記得一開始見他,是有些佝僂的,林暮雪還以爲是年紀大了,沒在意。現在想想,覺得不對。不止是這個,他的船艙裏有被褥,說要上來在這裏住一晚,也沒提拿被褥上來,現在的晚上是有點冷的。一個老漢航海多年的竟然不注意這些?
“前面有兩個去處。”蔣怡福提油燈照着說道。“一個是斜坡,往上,斜坡下有一個洞口,下面是什麼就看不見了。我們沒繩子,下去太危險,不如往上爬,小心點,應該可以爬上去的。”
“蔣叔,你怎麼比我還關心裏面是什麼啊?你不是隻陪我來的嗎?”林暮雪在後面淡漠地問道。
“我這不是擔心我們怎麼辦嗎?”蔣怡福結結巴巴地說道。
“嗯,那我們往下吧。”林暮雪果斷說道。
“可我們沒繩子。”蔣怡福再次強調。“丫.....啊....你幹什麼?”
蔣怡福大叫一聲,落到了那個洞口下面。林暮雪在後面推了他下去之後,覺得腦袋一陣眩暈。知道自己這是中鬼術了。慌忙把玉牌拉起來,高高地舉着說道“鬼影門傳人在此,孽魂不得造次!”
果然,林暮雪立即覺得腦袋清楚了起來。靠着石壁喘了口氣,又從包裏拿出一張闢邪符貼在了胸口。這時候,聽到下面洞口傳上來蔣怡福的聲音。“臭娘們,竟然把我推了下來。你等着!”
現在清楚了,這人果然有問題,至於是什麼人,爲什麼要騙自己就不知道了。林暮雪覺得自己還是很幸運的,要不要感謝那隻鬼啊?林暮雪來的時候就想過了照明問題,把金光符單獨放在了挎包外層。立即拿了一張出來,唸完咒,金光符立刻發出光芒。林暮雪“哈”的一聲,跑上前去,原來那老東西的油燈落到了洞口邊緣的地上,只是已經滅了。不過油燈是上面封好燈芯在上面露出來,外邊還有個簡單的燈罩的那種,燈油並沒有灑出來。林暮雪撿起來,唸了幾句咒語,金光符的光消失了,忽地燒着。林暮雪點亮了油燈,小心地扶着石壁沿着斜坡往上走。
還好,石壁上有很多突出來的石塊。林暮雪走的不是很喫力,走了大概有十幾分鐘左右,眼看着上面平了。忽然有東西撲騰着飛了過來,林暮雪一低頭,那東西從她頭上飛過去了。藉着油燈大概可以看到好像是一隻蝙蝠,不過沒攻擊她,也就沒太在意。林暮雪加快了腳步,就要到上面的時候,可以模糊看到上面就是一個石室的樣子,但地上有些黑點,好像還很多。
林暮雪覺得自己的心突地猛跳了幾下,忐忑地提高了一些油燈。看清楚了最前面的黑點,形狀如同蟑螂,個頭也跟蟑螂差不多大,就是它的頭跟人的頭一模一樣,嘴角還有一點血漬。正在齜牙咧嘴地盯着林暮雪,她倒吸了口涼氣,心想,這不會就是何因憐說的食屍蟲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