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銀狐傳-血之紋章 第一零五章 卑微的光芒(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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碰。屁股着地!銀狐感到了從臀部傳來的和鵝卵石親密接觸導致的碰撞疼痛。

睜着大眼睛掃向四周,毫無疑問,這裏是剛剛戰鬥的街道,血爪就在身旁,他和五分鐘又或許是十分鐘以前一樣,虛弱的躺在街道中央,胸前的傷口是唯一判斷的標準——它們依然沒有癒合。

弗萊西呢?銀狐抬頭,看到了遠處一個帶翅膀的身影,是弗萊西。她蹲在魯恩的身旁,魯恩的周圍一片紅色,是血。

銀狐揉了揉腿,沒有受傷,摸了摸前胸,也沒有缺什麼——自己活着。而敵人,銀狐又掃視了一圈——消失了。

銀狐站了起來,先檢查了一下血爪,狂熱之血已經讓他的狀況穩定了下來。於是銀狐立刻奔向魯恩,他已經不發抖了——力量也重新回到了他的身上。弗萊西欣喜、甚至有些激動的看着銀狐,但從她顫抖的雙脣和不自然的表情上看得出來,魯恩的情況糟透了。

銀狐一眼就看到了魯恩身上的洞。直徑4釐米,或許更大,距離心臟僅2公分,穿透整個右胸。不能再糟了,肺部和肋骨等器官根本已經不在胸膛裏。血流得太多,現在心臟還在跳動都是個奇蹟。銀狐施展開白魔法治癒術,可是根本沒有用,傷口一點都不聽魔法的話,它們根本就不願意合攏。不行,這是不可能完成的治療。即使有聖水自己也救不回魯恩。銀狐看着那顆越跳越弱地心臟,絕望的看着魯恩的臉龐,他每一次呼吸都伴隨着嘴角湧出的鮮血。

“起來,魯恩!!”血爪虛弱的聲音傳入所有人的耳中。回頭一看,血爪撐了起來,他一步一攙的走過來,銀狐攔住弗萊西。不讓她去扶血爪。

“怎麼了?魯恩!你只有這麼點能耐?你不是要和我一起幹到底地嗎?”血爪斜歪歪的走到魯恩地身旁,用盡全身力氣撐直了身體。吼出渾身的力氣,“快給我站起來,我不允許你就這樣死!”

銀狐悄悄的轉換了魔法,擁有強心效果的高階『麻痹術』施展在魯恩的身上。

魯恩感到疼痛消失了,他又能控制自己的手了,顫顫兢兢的手舉了起來,他圓睜着大眼。看着血爪。生命無可挽回地流逝。

“你這是幹什麼?你要說什麼?”血爪俯下身子,將頭伸到魯恩的耳邊,他的雙手握住了魯恩舉起的左手,“你不會死的!你不許死!”

魯恩也緊緊的回握住血爪的雙手,他卡白的臉上露出了笑容,雙眼綻放着信任地光芒。感應到魯恩最後一口氣,銀狐放棄了所有的魔法,麻痹術的消失。讓魯恩武勇的鼓足出了最後力量:“復仇!榮光!!”一口炙熱的血隨着這四個鏗鏘有力的字吐了出來,噴在血爪地臉上。魯恩,他的手緩慢的

“你是最棒的!”血爪緊緊的抓住魯恩的手,不讓它掉落下去,“你是好兄弟!你是最棒的!…”

銀狐拉着弗萊西輕輕的走到了一旁。

“魯恩死了?”弗萊西的聲音有些不知所措,看着一臉安詳的魯恩。“怎麼辦?該怎麼辦?”

銀狐一言不發,只將弗萊西拉得更遠。

“是死亡。”銀狐黯然地回頭看着只剩下兩人地戰場,這裏聽不到血爪的聲音,但他地悲痛依然源源不斷刺激着銀狐,“沒有什麼能阻止的死。”

銀狐靠牆席地坐下,弗萊西依然呆呆的看着遠處魯恩旁的血爪,她向着他們挪動了一下,立刻被銀狐喝止:“讓血爪一個人呆會吧。”銀狐突然發現感到嘴角澀澀的淚水,那是因爲分擔了血爪傳來的悲傷後落下的淚水。

許久,血爪將魯恩抱向廣場中央。他抽出雪櫻。向大地劈去。沒有魔力。鵝卵石地面的廣場倔強的抵抗了一下,留下一道淺淺的嵌入泥土的劃痕。他將雪櫻恨恨的一甩。拋在腳邊,用雙手十指挖掘地面,每掘出一把泥土伴隨着他的一聲怒吼。直到他的嗓子都喊啞,直到土坑已經深達三米。血爪依然埋頭刨土,他不願埋葬自己的弟兄。

銀狐拾起雪櫻,雖然此刻魔劍不在血爪身旁,它卻依然沒有絲毫宣泄自己的力量,彷彿那場戰鬥的失敗讓這柄魔劍失去了鬥爭的信心一般,只是靜靜的躺在冰冷的地面上。拿着劍走到血爪挖出的土坑旁,銀狐將魔劍丟了下去,血爪沒有回頭,任憑它插在泥土中。

突然,血爪停下手,死死的盯看着滿身泥土的雪櫻。沉默了許久,血爪終於仰起了他高傲的頭顱,臉上寫滿了悲痛,而雙眼充滿了堅燃燒的火焰。一躍跳出土坑,血爪高舉起雪櫻劍,在陽光下,冰之魔劍沒有散射出應有的光輝,只是反射着太陽的光芒。

“你給我振作起來!”血爪雙眼冒火的瞪着手中的雪櫻,用力的揮舞了一下,雪櫻依然沒有如往常一般捲起漫天飛雪,只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

雪櫻的沉默讓血爪憤怒無比,“人說暴風劍能劈天裂地,屠龍劍能斬龍如泥。而你呢!同爲魔劍,你卻如此畏手畏腳!!”他高高舉起雪櫻,“如果你還沒有睡醒!那就讓我來幫你!!”手起劍落,一道寒光,血濺半空!

弗萊西一聲尖叫,銀狐看着都痛得眯上雙眼。魔劍刺穿血爪的左手手心,直沒劍柄——血涓涓的流下,再一次將雪櫻染紅。

沒有一滴狂熱之血流在地上,魔劍彷彿嗜血的惡魔,將每一滴滾燙的狂熱之血吸收,魔劍雪櫻變得通體血紅。在豔陽地照耀下散射着紅色的詭異光芒。血爪的手微微顫抖,那是失血過多的先兆。他果斷的拔出魔劍,傷口沒有鮮血四濺,而是在抽出的一剎那用寒氣覆蓋在傷口上。

再次高舉起的魔劍雪櫻散發出不同以往地光芒,四射的紅色光線宛如在有力地向世界宣佈,從此以後雪櫻不再純白如雪,而將深紅如血;不再是守護天空之城的守護神。而是一把復仇的利刃。“血櫻”從此代替“雪櫻”,直到它的主人摧毀所有的敵人。

血爪突然咆哮起來:“凱里特!!你在哪裏!!給我滾出來!!”手中揮舞的血櫻是咆哮聲的延續。刺骨地冰冷不斷吹向四周。“縮頭烏龜!給我出來!”憤怒在他的身上流淌。

銀狐奮力的靠近並拉住了他,差點被他甩倒在地,“你冷靜一點!!”銀狐大喊道:“冷靜一點!凱里特已經不在這裏了!他走了!!已經走了!!”

“走了?”血爪只遲疑了半秒,“不可能!不可能!!他就在附近,一定還在,我要殺了他,我要給魯恩報仇!!”

“你冷靜一點!”銀狐施展了一個『安寧術』。可血爪的魔法抗性卻讓他對此並不買帳。“我們被一個人給救了!他打發了凱里特和那個巫婆!”銀狐只有用言語來安撫他。

“什麼?那是什麼意思?”血爪單手將銀狐提了起來,“告訴我,凱里特在哪裏!”

“冷靜!!!”銀狐感到自己的脖子隨時都可能被掐斷,他擺出了絕不比血爪好看的憤怒臉色,“你想幹什麼?要殺了所有的人嗎?看看你的樣子!你想讓所有人都知道你忘記了狼人地榮光嗎!!你看!魯恩還在看着你!!他不想看見你這個樣子!”

血爪將頭扭向魯恩,魯恩彷彿真的在責怪他的有勇無謀。血爪眼中的狂熱漸漸冷卻了下來,他將銀狐放下。銀狐心有餘悸,立刻對他道:“我們先將魯恩安葬了吧。”

血爪沉默了片刻。突然,他對着魯恩舉起血櫻。一劍揮下,魯恩立刻被重生血櫻的力量給冰凍,不是晶瑩透亮而是一具血色的冰棺。冰棺被血爪小心翼翼地放進雙手刨出的土坑裏。銀狐和弗萊西也走了過去,和血爪一起將大地一把把撒進勇士的墓穴,爲偉大的戰士祈禱永恆的安息。

安葬了魯恩。銀狐這纔將自己所見所聞一字不漏的告訴了血爪,接受事實的那一瞬,血爪彷彿失去了所有的力量,頹廢的坐在魯恩的墓前。擔心地神情寫在弗萊西地臉上,但她只言未發,只是在遠處默默的看着。銀狐卻並不擔心,血爪只是需要一些時間,用時間去集蓄新地力量。

血爪焦躁又悲傷的情緒讓銀狐心神不寧,他的目光四處遊蕩,很快被戰場吸引:戰場上矗立着陌生巨大的土牆。而和其排在一起的是雪櫻製造的巨大冰柱。一個天方夜譚的念頭一閃而現。那念頭剛要告訴自己些什麼。一股規則的魔力波動突然轉移了銀狐的注意力,側頭向身邊的弗萊西看去。她正擺弄着一塊散發着水藍色柔和光芒的水晶。銀狐以爲自己的眼睛花了,他努力的揉揉眼睛,弗萊西手中的是記憶水晶,只不過個頭比月亮賢者房子裏的那個小了許多。

銀狐好奇的問道:“你怎麼會有記憶水晶?”在他的印象裏,記憶水晶應該只有那麼一塊。

“咦?你怎麼知道這東西叫記憶水晶?”弗萊西看起來比銀狐還要驚訝。

“在莫斯裏的辦公室裏看到過,只不過比你手上的大多了。”銀狐仔細的看着弗萊西手中的小東西,水晶只有中指那麼長,比拇指略粗一點,但是和曾經見過的記憶水晶一樣,這個小個頭也在一個特殊沙漏形的容器中緩緩旋轉着。

“哦,是嗎。”弗萊西對銀狐的回答感到一絲驚訝,她的手繼續操縱着記憶水晶,同時說:“這個雖然比月亮賢者用的記憶水晶小很多,不過能做的事情卻一樣都不少。”

銀狐雖然好奇,不過想到記憶水晶魔法師連碰都不能碰,興趣立刻銳減。思緒重新回到剛剛的問題上。弗萊西則全神貫注地撥弄起記憶水晶。

銀狐悄悄的站起來。給自己施展一個飛翔術,飛到一座四層建築的屋頂。他對自己現在的狀態很滿意,魔力已經恢復了四五成。不過眼前的慘狀卻讓銀狐高興不起來,滿城屍體,有多少飛翼人在這次襲擊中喪生了?數字恐怕永遠也無法知道了,遠處幾幢被魔法吞噬的房屋讓人觸目驚心。渺小,自己的力量甚至不能抵擋一次攻擊。

雖然相信敵人已經全部退去。但銀狐還是施展了一個高級搜索魔法,再次確認了一下敵情:沒有敵人了。連剛剛躲在凱里特身後地幾個黑暗領主和其他魔獸們都消失了。

將目光重新投向廣場戰鬥後留下的痕跡上,一絲恐懼隨着回憶起剛剛那念頭重新湧入心中。在激鬥地塞博空間中,巫婆的魔法並不是被黑袍人神祕的力量給瓦解了,而是被傳送到了這個廣場上——廣場上巨大的石牆和冰柱,正是水之精靈王和土之精靈王所釋放出的魔法。

是『空間魔法』!!這個只有在最荒誕的小說和傳說中纔會出現的名次湧入銀狐地腦海,而隨之而來的另一個概念讓銀狐更加渾身發抖——『空間魔法』屬於【創世魔法Х║LTIMA】。

“銀狐,你在那上面幹什麼?”弗萊西的聲音讓銀狐停止胡思亂想。他趕緊將詭異的猜測趕出頭腦。

回到弗萊西身邊,看到她已經將記憶水晶收了起來,銀狐問道:“什麼事?”

“能幫我將他們埋了嗎?”弗萊西指着面前的一個飛翼人屍體,流在地上的血跡已經凝固成塊,他的一隻手被莫名巨大的力量碾成了肉泥,頭和身體地扭成一個奇怪的角度,翅膀上的羽毛撒了一地,它們和血水混在一起組成一副死亡的圖畫。

“埋到哪裏去?”銀狐迷惘的看了看遍地的鮮血。

“村子南邊。那裏有墓地。”弗萊西雙手發抖,想將一塊壓在那屍體上地石塊移開。

“讓我來吧。”銀狐主動請纓將石頭移開,再用一個『風之操縱術』讓那屍體漂浮起來,血漬同時被魔法給清理得乾乾淨淨。

銀狐操縱着三具漂浮在空中的屍體,對身旁的弗萊西說:“你對這村子好像比較熟?知道這兒是哪?”

“這裏是北顛村。是飛翼族在大地上最北端的村落。”弗萊西走到銀狐前面,回頭指着遠方說:“你看。這個村子再向北就是大高加索山脈的主山脈,在那些山頂之上就矗立着界牆。”

銀狐回頭看了一眼,白雪皚皚的山頂在月光下浮現幽靈般的光暈。停下腳步、站這村口,北方的山脈是眼中唯一的存在,高大*人的冰雪峯頂讓人望而生畏,這裏就是世界地最北端,界牆——虛無地將世界生硬的在那高高地山巔隔斷世界。

“那這兒距離哪個城市比較近?我說的是人類的城市。”銀狐回頭將注意力重新放回到魔法和弗萊西身上。

“人類的城市?當然是梅斯蒂亞。距離這裏大約70~80來公裏,就在正南面。其實也算蠻遠的。”弗萊西平淡的語氣激起銀狐莫名的激動。

梅斯蒂亞!我的故鄉!銀狐的記憶隨着這四個字一瞬間回到了那熟悉的童年。

“我們就去那裏吧。去梅斯蒂亞。”

弗萊西奇怪的回頭看着銀狐,捂着嘴巴說:“我是無所謂,不過血爪呢?”

“我會盡量說服他的。”銀狐的心情已經不再憂鬱。漸漸明快起來。

天色漸漸亮了起來。黑夜的寒冷隨着陽光的溫暖而消退。但銀狐感到自己已經麻木了,埋葬的屍體已經超過了一百具。本以爲已經習慣了血腥味道的自己居然感到陣陣噁心。弗萊西的臉色則更加的慘白,她已經一個多小時未發一言。陽光只能驅散身體的寒冷,心中的冰冷永遠無法抹去。

終於,最後一具還能稱得上完整的屍體被埋葬了。銀狐回到廣場,血爪依然跪在魯恩的墓前。他胸前地傷口用肉眼可辨的速度癒合着,他僵硬的手絲毫沒有鬆開魯恩冰冷的墓碑。

銀狐和弗萊西站在血爪的身後,緩緩升起的太陽將銀狐長長的影子投在魯恩地身上。陰影讓血爪微微抬起頭。銀狐看到了它的雙眼,不再嚼着淚水,遠目前方;雙手不再僵直,緊握血櫻;脊背不再彎曲,頂天立地。

對峙地三人被朝陽照耀。銀狐打破僵局,問:“血爪。你接下來準備怎麼辦?”

血爪一言不發。銀狐看着血爪,他現在完全的冷靜,冷靜得可怕,但他卻並不知道自己要怎麼辦——實力的差距和報仇的力量將他夾在中間、束手無策。

“我提議到梅斯蒂亞城去。”銀狐適時的拋出提議,“雖然你可能已經被格魯吉亞公國通緝,但梅斯蒂亞是我的故鄉,那的市長子爵大人是我地養父。是很安全的地方。”

血爪抬頭吐出兩個字:“安全?”

“是的。安全,而且是人類北方最重要的都市。”梅斯蒂亞自從動盪之後,藉着重建資金大量流入的契機,一舉由鎮級升級爲市級,不但礦業勃發了第二春,隨之而興起的小手工和商業更是如雨後春筍般蓬勃發展。“梅斯蒂亞城已經不是10年前那個小鎮了,最近聽說魔法師都有兩個五星的了,就算凱里特再囂張。他也不會敢派遣軍隊在那裏撒野。否則就是向整個格魯吉亞公國、甚至是在向整個人類宣戰。”銀狐頗爲自豪的說,“而且梅斯蒂亞從來都是冒險者地天堂,大高加索山脈裏隱藏的祕密和危險遠比任何人想象的還多。是最好不過的修煉地了。”

“梅斯蒂亞,梅斯蒂亞。修煉。”血爪喃喃一陣,然後點頭決定:“好。我就和你去那裏。在找到機會報仇之前,我必須重新鍛鍊自己。”

銀狐一臉欣喜。心中不斷的興奮喊着:梅斯蒂亞,我回來了。

三人在村口對着北顛村進行了最後的默哀,然後踏上了南下地路途。飛翼人從來不善跋山涉水,同時樂於隱居、又能夠飛翔而且魔法相當發達的他們很少徒步旅行,這一路往南的路途對弗萊西而言真可謂艱難異常。對銀狐而言同樣如此,指南針和背後的大高加索山脈是唯一的路標,而路則完全依靠血爪開出來。

熟悉的森林氣息讓血爪身上最後一點燥動也平靜了下來,在最前面開路的他將所有的精神集中在面前茂密的樹叢上。

銀狐樂得其所的跟在血爪地身後,身材高大、又是在森林中長大地血爪開出的路前進起來非常輕鬆,銀狐幾乎覺得自己有些享受。彷彿一次郊遊一般。他悄悄看了看身後地弗萊西。比起自己和血爪。恐怕現在最難受的要算她了。一直在天空之城長大的她哪裏見過森林,哪裏曾走過如此之多的路?銀狐想起了自己在賞金獵人協會的第一次正式任務——“千萬不要小看森林。它永遠是你的老師”,這是自己得到的第一條忠告。銀狐沒有忘記它,在森林中,他從來都一直保持警覺,魔法持續不斷的搜索着方圓一公裏內的任何活物。

路途比想象中的要輕鬆,在最後一絲陽光隱入大高加索山脈時,三人走出了森林,河水的潺潺流水聲傳入三人的耳中。

“休息一晚,明天再趕路吧。”銀狐在河岸邊一塊細沙地上停下說,“就順着這河再走大約30、40公裏估計就能到梅斯蒂亞了。”弗萊西第一個坐了下來,此刻她已經顧忌不了形象了,精疲力竭的她只想倒頭大睡。

“我守後半夜。”血爪沒有表示任何異議,積極的分配了守夜的安排。

“嬌弱的小姐,今晚將就一下,這裏是細沙地,不會讓你第二天腰痠背痛的。”點起一小團篝火後,銀狐將一些從北顛村帶出來的食物分給血爪和弗萊西。河水從上遊帶來的甜甜的味道讓人昏昏欲睡,弗萊西囫圇吞棗幾口,倒頭沉入了夢鄉。銀狐也不落後,帶着對明天的期待,沉入睡夢。

突然睜開雙眼,火堆在微風中輕輕的飄舞。月亮靜靜地掛在空中,自己的心則空蕩蕩的——血爪的味道不見了。銀狐一骨碌爬了起來,魔法立刻在口中默唸,看到身邊沉睡的弗萊西,銀狐稍稍安心。

發現了——血爪沒有走遠,他在上遊約700米的森林裏。他要幹什麼?銀狐繼續擴張自己的搜索範圍,一定有什麼東西在更上遊地地方。河水帶來的氣味讓血爪警惕起來。

果然,在上遊1.8公裏地地方。有一羣人。1.8公裏幾乎是搜尋魔法的極限範圍,銀狐只能勉強數出對方的人數——12個人。

幾乎沒有猶豫,一個簡易的魔法陣立刻被繪製在弗萊西身下的沙地上,銀狐掏出一塊拇指大小魔力石,將其放在魔法陣之上。默唸咒文,隱蔽術立刻將弗萊西連同火堆隱藏起來。銀狐很滿意的自己的魔法,他沒有耽擱。立刻吟唱起敏捷術,向血爪地方向飛奔而去。

在一棵茂密的大樹上,銀狐找到了血爪。“什麼時候發現的?”跳上樹枝的銀狐,輕聲問道。

“15分鐘以前,是人類。沒有凱里特手下那些魔獸的味道。但是有血的味道。”血爪的話讓銀狐稍稍放心,但他絲毫不敢怠慢的施展開魔法。

“一共12個人。現在都在400米外地上遊,在往我們這邊來。”銀狐仔細的感覺着魔法帶來的每一絲信息,“他們有一半的人帶着武器。前進速度比一般的行軍速度要慢,目的似乎性不強,估計不是針對我們來地。”

“希望如此。”血爪的手壓在血櫻上。

那夥人很快出現在銀狐的視野裏,銀狐只看了一眼,立刻明白了:那是一羣山賊。走的慢是因爲隊伍裏有三個俘虜——一個半大的孩子和兩個女人。

“是綁架。”銀狐放鬆下來,危險解除了。不過問題依然存在,他們如果就這樣一直靠河走,可能會發現熟睡的弗萊西。

而血爪此刻已經對眼前的狀況完全失去了興趣。銀狐琢磨着現狀:9對2,關鍵是對方手上有人質,算得上局勢較差。

“知道你沒興趣,不過還是陪我演一齣戲吧。就當欠你一個人情。”銀狐在血爪耳邊低語起來。

“救命啊!救命啊!!有沒有人啊!!救命啊!!”樹林裏突然傳出的求救讓這夥鼠賊陡然緊張起來,所有帶着武器的人都操出了傢伙。

聲音是從河邊的樹林裏傳出來來地,悽慘無比。這羣賊匪一個個臉上寫着緊張和茫然,這荒郊野外,哪裏來地“救命聲”?又傳出幾聲同樣的慘叫。而且那叫聲越來越近。他們才總算有了點動靜。

其中兩個一個身材高大地傢伙,有些不情願的向着聲音傳來的方向摸索過去。

還沒走進樹林裏。突然衝出一個衣服單薄的小孩,刺耳的救命聲很顯然就是從他的口中發出的。

臉色蒼白的小孩連滾帶爬的撲到最前面那壯漢的面前,“救命!救命!!有狼人在追我!”還不等那兩人反映過來,孩子已經又拔腿跑了起來,向着人多的地方發瘋一般狂奔過去。

“攔住!把他給攔住!!”鼠賊們急了。

但撲面而來的危機讓他們已經沒有心思去管那小鬼了,震耳欲聾的狼嚎讓他們都豎起了寒毛。轟的一聲,一個彪悍的身軀衝出了樹林,那離樹林較近的兩個傢伙立刻成了出頭鳥,鋒利的爪子在他們還沒有做出任何防禦姿勢前就揮舞了下來,一個立刻如風箏一樣飛出十多米,而另一個則被一掌釘在地上,痛苦的掙扎着。

剩下的七個短命鬼看到突然蹦出個厲害的角色,絲毫不敢怠慢,擺出了拚死一博的架勢,卻根本就沒有主意到那引來狼人的小鬼已經悄悄的溜到了他們的身後。

銀狐簡直要笑出聲音來了。血爪和自己這出戲的演技實在是一流,這會兒居然沒有一個人心思放在人質身上。不過逼真讓人質也不好受,他們顯然更加害怕。雙手被縛的他們恐怕比被踩在血爪下的哪個傢伙還痛苦。誰又願意自己地生命掌握在他人的手裏呢?更何況是掌握在綁架自己的人手裏。

銀狐沒有多做解釋,就站在那被綁孩子的旁邊吟唱起咒文。『土之束縛術』的魔法陣立刻在銀狐的腳底形成。守在孩子旁邊的一個賊被褐色地魔法陣吸引了一些注意力,當他有所察覺的時候已經晚了。魔法已經到了發動地階段。

一瞬間,鼠賊們腳下的土地變得宛如泥沼,腳不可逆轉的陷入大地,離銀狐最近的兩個傢伙腳下的土更是宛如瘋長的野草撲上他們的雙腿,更多地鼠賊則還沒有意識到這一突變的元兇是背後的小鬼,恐懼的掙扎着。盯着狼人,同時奮力嘗試擺脫腳下的束縛。但魔法持續着。越掙扎、只會被綁得越緊。

血爪慢慢走了過來,繳了他們的械,這些人面上帶着本能的恐懼,一些人大聲求饒,只恨此刻不能跪下來。

“不錯的點子。”血爪走到銀狐身邊,用兩個指頭稍稍一用力便拉斷了人質手上地鐵鏈,兩個可憐的女孩中一個已經嚇暈了過去。另一個抱頭痛哭,反而是那孩子睜着好奇的大眼睛。銀狐好聲安慰,許久才讓那兩人鎮靜下來。

“你是銀狐?”那嚇暈的女孩一醒來,就喊出了銀狐的名字。

銀狐一愣,然後藉着月光仔細一看,原來她是蘇西,凱瑞的青梅竹馬。銀狐頓感僥倖,如果剛剛放過這羣傢伙。恐怕蘇西就要遇害了。“你怎麼會被綁架了?綁架你們地傢伙是什麼人?”銀狐這個朋友讓蘇西的情緒立刻振作起來,她將她們的悲慘遭遇道了出來。

原來這幾個沒見過世面的鼠賊是最近在梅斯蒂亞附近活動頻繁的盜搶組織,他們組織嚴密,行動詭異,已經使不少來往的商隊遭到了嚴重的損失,由於他們的大本營在梅斯蒂亞以北的羣嶺中。因此剿滅起來格外困難。

不過在梅斯蒂亞警備隊的努力下,這夥強盜最近幾筆生意都沒有做成,於是一氣之下,綁架了警備隊指揮官地女兒蘇西,另外一個女孩和那個六、七歲地孩子也是警備隊隊員的家屬。他們於是以此威脅警備隊,但由於警備隊搜山行動逼得非常緊,這幾個傢伙正想趁黑把人質挪個地方,沒想出師未捷,卻被銀狐和血爪碰巧抓個正着。

“你們運氣差也是活該。”銀狐挺鄙視這夥鼠賊,綁架女人和小孩。最卑劣膽小地傢伙纔會使用的招數!一氣之下。他又呼出『土之束縛術』,這一下他們整個人都變成了泥塑。只留下鼻子眼睛露在外面。

“明天會有人來接你們的。”銀狐還算仁至義盡,丟下了一句讓他們不至於絕望的話。

回到篝火旁,銀狐笑了:弗萊西睡得還真是香。

分了些東西讓受驚的三人喫下,精神放鬆下來的她們很快沉睡過去,她們臉上黑眼圈不難想象她們已經渡過的數個不眠之夜。

夜,靜悄悄。血爪坐在銀狐身後不遠的一塊花崗岩上,沒有絲毫睡意。

“輪到我守夜了。你休息去吧。”銀狐靜靜走到他身邊。

“你剛剛爲什麼不讓我殺了他們?”血爪用他那血紅的雙眼瞪着銀狐,“而且還出那麼多花樣?就憑那些程度的傢伙,即使不耍花樣你同樣能輕鬆對付,這一點你比誰都清楚,難道不是嗎?”

銀狐回頭看了看篝火旁在熟睡的四個人。“是的。我當然清楚。”銀狐坐到血爪本姑娘震死你們!”

原來,她在記恨都暹答和旦巴拉破壞她先前佈下的防禦陣,生怕戰後田無稽這個促狹鬼藉機嘲笑,落了她的面子G在他的面前大開殺戒,讓血塗滿他的雙眼,你覺得他還能保持那雙清澈的眼睛嗎。”

血爪的雙眼失去了逼問的氣勢,看着熟睡中的孩子,紅色的雙眼漸漸映出篝火赤黃的光芒。“我累了。”他閉上雙眼,向後倒下,平躺在冰爽的石頭上。

血爪再次睜開雙眼的時候,他不敢相信太陽已經升到了半空中,這在夏日裏意味着天至少已經亮了一個多小時了。

“你醒了?”銀狐的聲音讓血爪依然有些麻痹的身體突然清醒過來。

“你對我幹了什麼?”血爪一眼看到自己手掌上的塗鴉,或者說魔法陣。

“你整晚都在做惡夢,那東西能讓你安靜下來。”除了銀狐的回答,血爪還聽到了很多聲音,簡直有些嘈雜。

“做惡夢?”血爪坐了起來,感到渾身痠痛,不過胸前和手臂上的傷口已經完全癒合,這一次癒合的速度明顯比以前快的多,然後他看到了眼前的景象——一大隊裝備精良的士兵。

銀狐看到了雙方眼中的敵意,趕緊解釋說:“等等,等等。這狼人是我的朋友,不是什麼危險分子。”

“嚇一跳。我說怎麼突然冒出個大塊頭,還是個狼人。”血爪眯着眼睛看着這時說話的人,那是一個看起來比銀狐稍大幾歲的年輕人,身體壯碩得和自己一般高大,渾身散發着一股逼人的武者氣息。而他身後背的那柄巨劍更是讓人匪夷所思,巨劍沒有劍鞘,劍身長1.5米,寬30多釐米,整個烏亮的劍身上都沒有劍刃,巨劍只在劍尖的劍鋒處開有左右對稱得驚人的兩道劍刃和深深的放血槽。是把寶劍,血爪感到手中的血櫻微微顫動。

“哈哈,凱瑞。”銀狐拍着那人的背笑着說,“你應該找機會和血爪切磋一下,他是我見過的最厲害的狼人戰士。”

“你好,血爪。”凱瑞伸出手,看到血爪無動於衷,笑起來將手伸到他的面前:“我要感謝你救了他們。”

血爪拍了一下他的手,瞪着他說:“我期待和你的交手。”

凱瑞一愣,笑着回答:“會有機會的!”然後對着他的人道:“兄弟們,綁上那羣混蛋,我們回家了。”

看着凱瑞的背影,血爪覺得梅斯蒂亞會是個不錯的地方。

同時他驚訝的發現自己不再那麼悲傷了,眼前有很多的事情等着自己去做,黑暗中透出了一絲卑微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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