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八十一回打架
“……說得好聽,你這個妒婦,你不是說要和他生死相隨,如今他都去了,你怎麼不去死呀,上回鬧個自殺,還鬧得人盡皆知,我都替你羞,旋之這輩子就是讓你這個惡毒的女人給騙了一輩子,如果不是你不容人,他怎麼會後繼香火無人,怎麼會無顏葬入祖墳見陸家列祖列宗。”
“你給住口,不用你管,和旋之生同寢,死同穴的人……是我程紫卿,不是你陳昕芸玄判最新章節。”
“好,那你,那你下去陪你他,你去死……”
陸辰兒腦袋嗡嗡作響,急伸手用力推開正堂的門,啪地一聲,是門板撞牆的聲音,屋子裏有一瞬間的了停當,陸辰兒抬頭望去,只覺得觸目驚心。
陳夫人和程夫人兩人扯成一團,陳夫人扣向程夫人的脖子,程夫人背靠着大案幾,手扳着陳夫人的兩隻胳膊,兩人衣裳拉扯得沒了正形,髮髻凌亂不堪,陳夫人頭上的髮釵有的斜了,有的掉落到了地上,茶水茶葉,碎裂的瓷片在地上四處散落,甚至連楠木交椅也推翻了幾把,昭示着屋子裏兩人的激烈拉扯。
屋外的陽光,照射進來,屋子裏的兩人迎着光線看清是陸辰兒,陳夫人回過神來,目光帶着極度的厭惡與深深的恨意,張嘴就罵了句小賤人。
這種帶着厭惡與恨意的目光,讓兩世的記憶重合了,陸辰兒怒氣騰騰地衝過去,伸手一把就推開陳夫人,站在程夫人身前護着程夫人,陳夫人一個不穩,就摔落到了地上,陸辰兒怒目瞪視着跌坐在地上狼狽的陳夫人。“你給我滾,帶着你的人從這兒滾出去,滾出陸府。”
陸辰兒說着轉頭,瞧着程夫人只是衣裳有撕裂,掉了幾隻髮夾,銀髮蓬鬆掉落了幾捋,遂放下了心,只是陸辰兒剛一轉身,就覺察到左邊的胳膊上一陣巨痛,耳邊聽到陳夫人有些癲狂的聲音。“陸伯父活了七十有三,他才六十有二,這麼早就去了。都是你們倆禍害的,既然你這個小賤人來了,就一起下去陪他……”
緊接着就聽到程夫人的抽氣聲驚吼聲,“陳昕芸,你給我住手。”
程夫人幾乎是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從陸辰兒身後衝了出來。推得正帶着幾分快意的陳夫人一個跌倒,往後仰,倒在地上,程夫人撲到陳夫人身上,已失去的理智,抬頭就一個巴掌掀了過去。“你這個瘋子,你敢動姐兒,我就殺了你……”嘴上一邊喃喃有詞。兩手就要掐向陳夫人的脖子,陳夫人在地上掙扎,程夫人眼睛紅得嗜血,比先前進來陳夫人要掐脖子時的情緒還要激動幾分。
陸辰兒見眼前這副拉扯,瞠目結舌。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程夫人出身武將世家,力氣比旁的婦人大三分。眼瞧着程夫人壓得陳夫人無法動彈,手就要扣住陳夫人的脖子時,陸辰兒顧不得左手手臂上傳來的陣陣痛楚,忙地伸手拉住程夫人,“孃親,我們別和這瘋婆子計較,讓趙府的人進來,把她帶回去。”
“孃親,我扶您起來。”陸辰兒扶着程夫人,程夫人微微鬆開手,就瞧見陳夫人的脖子上有一道深深的掐痕,此刻程夫人一放開,正躺在地上喘氣,陸辰兒高聲,向外面喊了聲劉媽媽。
一瞬間,劉媽媽就帶着幾位婆子跑了進來,來的幾位都是陸府的婆子,陸辰兒點了點頭,指着躺在地上的陳夫人,“把這個瘋婆子給拉起來。”
只是劉媽媽先看到陸辰兒左臂上插了只金釵,鮮紅的血浸染了白色的衣袖,程夫人正低頭託着陸辰兒的左臂,“姐兒的手怎麼受傷成這樣,老奴讓人去叫大夫。”
“還不快去。”程夫人急切地怒斥了一聲,瞪向地上的陳昕芸,猛地就要一腳踢過去,還是陸辰兒忙地拉住。
這會子劉媽媽和跟着進來的六個婆子才發現地上躺着的陳昕芸,都深深地抽了口氣,這哪還有平日裏半點端莊。
外面又傳來陳夫人僕從的叫喚聲,喊着夫人,由遠及近。
陸辰兒想着劉媽媽大約也沒讓人特意去攔人,低頭,瞧着陳昕芸欲開口,不由冷笑道:“你若想更多的人看到你這幅模樣,不怕讓這幅模樣傳滿京師,就讓跟着你來的人退下。”
聽了這話,陳夫人的嘴巴張了一下,沒有發出聲,陸辰兒心頭一鬆,今日這屋子裏的事,實在不宜鬧大,鬧出去,也只能徒留笑話,陳夫人不要顏面,孃親還需要,兩世爲人,她從未見過孃親這般失了方寸,完全沒了體統端雅都市狼少最新章節。
“姐兒,我們不用管她,你先坐下,大夫馬上就過來,你忍一忍。”說到這,程夫人便拉着陸辰兒扶到對面的一張沒有被打翻的楠木交椅上坐下。
另一邊,劉媽媽已讓人去請了沈大夫,又有兩個婆子上前扶陳夫人起身,另有兩個人上前來收拾地面。
陳夫人在一把交椅上坐下,對着在外面叫喚的婆子,回了一句,“我沒事,你們在外面……候着,不必進來。”
一邊說着,還不忘記一邊用手撫着脖子,望向程夫人和陸辰兒的目光,盡是毫不掩飾的恨與惱,程夫人瞧着陸辰兒左臂,血已經沒有再流了,只是那隻金釵還插在手臂上,沒敢撥出來,瞧着陸辰兒微微蹙着眉頭,忍着痛,心裏無比心疼,怒目瞪向另一邊的陳夫人,兩人只看一眼,眼睛就立即分外紅起來,又有躍躍動手的趨勢。
陸辰兒瞧着程夫人又欲起身,忙不迭地伸手拉住,“孃親,我們別理她。”
程夫人聽了,只得坐下,只是望向陳夫人的目光,尤爲憎惡,恨不得上前也扎她一下,惡狠狠地道:“姐兒這隻手沒事就罷了,若有事。我一定廢了你兩隻手。”
“大不了我們倆同歸一盡,不過,我死之前,要把你這妒婦生的小賤人給拉上墊背……”
“你敢,你給閉嘴。”程夫人騰地一下,就站了起來,手一下子握成拳,陸辰兒右手忙地緊緊握住程夫人的手,程夫人低頭看了一眼,有些沮喪。又坐了下來,嘴上卻不願意饒過,“你這瘋子。口口聲聲提旋之,你這樣傷害姐兒,也不怕旋之做鬼都不會放過你,也難怪旋之要躲開你這毒婦。”
“還不是因你這妒婦。”陳夫人登時像似被踩到了尾巴的貓,有些抓狂。神情明顯就激動了起來,陸辰兒在一旁瞧着,怕她們再又鬧起來,而旁邊還有婆子瞧着,幾個婆子也明顯給嚇住了,陸辰兒只得把一旁案幾上的茶碗推到地上。呯地一聲,茶水四賤,茶碗成碎片。屋子裏一下子就安靜了下來。
“都不要再說了。”陸辰兒說着,握着程夫人的手不敢放鬆,望向劉媽媽道:“去找陳夫人的媽媽,說陳夫人的衣裳讓茶水給濺了,讓她送套衣裳進來。”婦人出門時。以防萬一,都會帶上一兩套衣裳的。
爾後。又抬頭對着對面的陳夫人道:“我不管您和我孃親有什麼恩怨,但我相信趙家和陸家,都不希望成爲外麪人的笑話,我讓人進去服侍您換身衣裳,重新梳洗一下,把臉敷一下,中午在這用頓午飯,等臉上和脖子上的痕跡消失了,您再回去。”
脖子上還好,臉上的巴掌印,只怕沒那麼容易,程夫人的那一巴掌可是用了全力,完全不能與上次程夫人伸手打她的那一巴掌相比。
陸辰兒話音一落,很明顯,程夫人就不同意,正要開口,就聽到陸辰兒喚了聲孃親。
程夫人張了張嘴,還是把將要脫口而出的話給嚥下去了。
對面的陳夫人伸手摸了摸自己已經有些火燒的臉頰,咬着牙瞪向程夫人,憤恨道:“這一巴掌我會還回來的。”
“我等着,反正你也不是第一次讓我甩耳光。”程夫人說得漫不經心,看向陳夫人的目光,多了幾抹輕視,陳夫人目光一下就變得兇狠起來。
舊恨未去,又添新愁。
爲了阻止又一番脣搶舌劍,陸辰兒忙對在陳夫人身邊的兩個婆子使了使眼色,讓她們強扶着陳夫人離了這正堂,去裏面。
屋子裏這下子才徹底清靜,程夫人卻是盯着陸辰兒的左臂,摸了摸那金釵,又不敢亂動,只好不停地問陸辰兒痛不痛,心裏止不住地又把陳夫人罵了一遍梟謀。
待沈大夫進來時,程夫人也沒讓人再架起簾子,直接讓沈大夫瞧陸辰兒的傷口。
沈大夫瞧着陸辰兒手臂上插着金釵,血染了半個衣袖,很是驚訝,不過什麼話都沒有多問,“老夫需要把這金釵撥出來,姐兒稍微忍耐一下,會有點痛。”
陸辰兒搖對,“我不礙事的,大夫撥就是了。”
瞧着沈大夫打開藥廂,拿出白布條和止血的膏藥,忙地轉開頭,程夫人見了,伸手抱着她的頭,攬入懷裏,又讓劉媽媽託住陸辰兒的手臂,一切就緒時,沈大夫才伸手撥出金釵,又開始冒血,陸辰兒只覺得又是一陣鑽心的巨痛,比先前插進手臂時還痛,牙齒咬着嘴脣,都咬出深深的的痕跡。
金釵被撥出來後,衣袖到在傷口之上,旁邊有婆子替陸辰兒清洗傷口,爾後用手帕拭去水,沈大夫上了傷藥,又用白布條包紮了起來。
前兩天右手上的白布條才撤去,手中的手心的那道傷痕,癒合的傷口新長出來的肉還很粉嫩,左臂上又包紮了起來。
程夫人拿着那隻金釵,是支點翠蝴蝶釵,釵上留有血跡,程夫人伸手摩挲了幾下,看着陸辰兒左臂上的傷口,眼裏冒出一股狠勁。
陸辰兒抬頭,瞧着分明,心裏一驚,孃親的性子一向是以牙還牙,只瞧這一眼,就能猜到,孃親一定打算拿着這隻釵子,去陳夫人手臂上也同樣刺一個洞,忙地騰出右手來,從程夫人手裏拿過那支金釵,
沈大夫留下藥,說了些注意事項後,才離去。
程夫人讓劉媽媽把藥收起來,然後向陸辰兒伸手道:“這支金釵是那瘋婆子的,姐兒給我吧。”
“孃親,我想着這上面有了血跡,她大約也不會要了,就讓人扔了,這東西太鋒利,拿在手裏可不好,容易傷到。”陸辰兒說完,遞給劉媽媽。
“姐兒,給我。”程夫人難得的對她沉下了臉。
陸辰兒忙喚了聲孃親,“上回您打我的那一巴掌,不過用了三分力,女兒就痛了一下午,方纔您打的那一巴掌,可用了十成的力道,都夠她痛的了,您也看到剛纔她那張臉,五個指印特別的深,還有些腫起來了。”
“那是她活該。”程夫人立即沒好氣道,然而,沒再要金釵,伸手撫上陸辰兒的臉頰,十分的輕柔,“姐兒省心些,別讓我擔心。”
想起上回打了陸辰兒一巴掌,程夫人心中就有些後悔,姐兒長這麼大,她和旋之從來都捨不得對姐兒動半個手指頭,若是旋之看到她打了姐兒,還不知道會怎麼和她吹鬍子瞪眼睛呢,只是若是旋之在,她又怎麼會和陳昕芸動手,更不會想着息事寧人,想到這兒,她都不記得有多少年沒和人動過手。
一時間,又悲從心中來。
陸辰兒見程夫人的手停了下來,整個人又有些心不在焉,眼睛蒙上一層悲傷,不由微微斂住了眉,伏在程夫人懷裏,抱着程夫人的腰,心裏想着,孃親這大約又是想起了父親,想起了從前的事。
沒一會兒,只瞧着雲錦走進來,帶了套孝服,陸辰兒訝異,還是一旁的劉媽媽道:“姐兒身上這件孝服,左邊衣袖上都浸染了斑斑血跡,姐兒還是雲錦給換了吧。”
陸辰兒哦了一聲,程夫人扶她起來,讓雲錦替她換了衣裳,陸辰兒握了一下程夫人的手,“孃親就坐着,可不許起來。”說着才鬆手,她是真擔心孃親一離開她的眼睛,就會去找陳夫人的麻煩。
果然,程夫人答應時,是一臉的無奈。
陸辰兒這廂換好衣裳沒多久,陳夫人也由婆子扶着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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