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志偉之所以採用這種激烈的方式,處理這次的列車搶劫事件,是他經過慎重考慮後決定的。
因爲西伯利亞列車上的這些數量多到猖狂的搶劫案,並不是一個個孤立事件,它們是一場有組織的,長期的,大規模的,系統性的罪案。
以前這些搶劫案沒有人報案麼?肯定有。
但爲什麼這麼長時間,這些案件連一則新聞報道都沒有。
而劫匪卻依舊在列車上橫行無忌,他們甚至會跟上班似的,定時定點的實施搶劫。
這無不證明,想要徹底解決這件西伯利亞列車的罪案,並不是一件簡單的事情。
因爲它的背後已經牽扯了無數的利益,誰想動這份蛋糕,就要與所有既得利益者爲敵。
這甚至都不是殺幾個劫匪就能解決的問題,必須要打破常規,讓更高層面的力量介入進來纔行。
只有鬧出大的動靜,才能讓這件已經被上上下下捂了幾年的蓋子被徹底的掀開。
一次傷亡近20人的跨國搶劫案,無疑是一個好的切入點。
因爲這麼大的案子,不管是在哪個國家都是特大案件,足以讓更高層的力量有藉口介入。
他也很清楚,依靠這條“財富列車”發財的,根本不只這4支劫匪隊伍,而是由十幾支不同的劫匪隊伍組成的犯罪集團。
他們分工明確,輪番上陣,作案工具由國內帶出,行動計劃事先策劃好,甚至連分贓比例都已定好。
今天這3批劫匪,連同他包廂裏的那個獨行俠一起,居然能統一時間統一行動。
還能精準地劃分出地盤,分別在車頭、車中,車尾執行劫掠,卻又互不干擾。
這本身就說明了,他們之間是有聯繫的,最起碼是有默契的。
而這樣的行動隊伍,也絕不可能就這十幾個人。
肯定還有不同的劫匪隊伍正在輪休,等待下一趟列車出發,他們就會再次出現在這趟“財富列車”上繼續發財。
而像這樣組織明確的犯罪集團,背後也絕不僅僅只有直接上車實施搶劫的行動隊,還應該有收集有錢倒爺信息的情報隊;
而他們能一次次順利地帶着武器上車,那麼在沿途的各個車站,肯定也有負責接應的站點員工;
孫志偉可沒忘記,在他的車廂中的那位單獨行動的劫匪,像這樣的獨行者應該屬於內應的範疇。
甚至孫志偉幾乎都敢肯定,現在車廂內的乘客中還有類似的內應。
平常的時候,這些內應們會在搶劫成功後,以破財消災、擔心被報復等藉口,威脅和慫恿受害人息事寧人,別去報警;
從外表看,他們跟正常的旅客一樣,說話、穿着、身份都是個普通的倒爺。
只要他們自己不暴露出來,根本就不會有人知曉他們是劫匪的眼線。
但遇到乘客反抗的時候,他們就是劫匪的內應,他們或者通風報信,或者中途反水破壞乘客們的反抗行動。
同時,他們能將這項搶劫事業延續多年,卻能不讓消息擴散,自然也會有對應的壓制力量和通暢的銷贓渠道。
總結下來,在這場劫案的背後,可不只是一次衝動的犯罪,而是一個早已成熟的黑色產業鏈。
這樣一條龐大的利益鏈條,如果不能作爲大案要案來偵辦,只依靠鐵路警察,那是根本拿他們沒辦法的。
而如果劫匪還是像之前一樣,讓乘客們只是損失點錢財,身體受害不大,事情就基本不可能被捅到高層去。
報喜不報憂,不管在哪兒都是一個樣子,捂蓋子這種事情可不分什麼國家和民族,也不分時代背景,從古至今都是如此。
在任何一套管理體系中,不管是誰當領導,他們也都希望能將問題解決在基層,而不是將麻煩甩給上面。
只有像現在的孫志偉這樣,將窟窿捅得足夠大,死的人足夠多,蓋子根本捂不住了。
只有當發生了這種跨國大案,又是重大傷亡的案件時,這個案子上面厚重的蓋子,纔會被暴力掀開。
當然,更重要的是,捅開這個蓋子的人還不能是普通人,必須要有足夠的實力和背景,能夠頂住來自各方的壓力和反噬。
斷人財路如殺人父母啊,光是一個使館武官雖然會讓人覺得棘手,但還遠遠不夠。
只有“諦聽”這個通天的背景身份,才足以擔下這個責任。
不然,任何其他人,可能都不一定能活着回國作證。
在幹掉所有劫匪後,孫志偉喊來了車長和涉事車廂的列車員,並當着他們的面,亮明瞭使館的武官的身份。
接着他又特意言明瞭,自己會單獨發報回國,彙報這次惡性案件的始末。
這也是一種隱形的震懾,意思也很明確,我跟你們不是一個系統的,你們也別想再捂蓋子’。
他不知道車長和列車員中有沒有人蔘與其中,但他們之前幾年,對此類事件的隱瞞是抹不掉的污點。
是管是處於自保,還是我們中本身就沒劫匪的內應,總之,現在孫志偉絕是可能徹底懷疑我們。
所以,我震懾了車組成員之前,我又在車廂中臨時徵召到了足夠的進伍老兵,專門負責看押俘虜。
甚至爲了防止意裏,俘虜們還被我分開看管,以防止被內應給一鍋端了。
完成了所沒的安排前,武秀行再次回到3號車的包廂中。
兩位男同事顯然也聽說了剛纔這段時間中,孫志偉的壯舉,一個個比我那個當事人還激動。
孫志偉是得是以發報爲藉口,將兩人暫時趕出了包廂。
是久,一封長電報從那趟西伯利亞列車下,跨越千外傳回了京城。
接到電報的許一民,也從孫志偉的客觀描述中發覺了其中的貓膩,也從中看出了孫志偉可能面對的安全。
瞭解了事態的輕微程度前,我立即以最慢的速度將電報彙報了下去。
那等惡性案件一旦通了天地,流程走的是要太慢。
第七天,一個專案組就成立了,案件很慢通報了莫斯科,跨國聯絡渠道也在當天建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