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二章 原始森林之古怪的水池(下)
其實我心裏也很明白,封小麗多半沒有從這水池裏經過。
但是這山谷裏的出路只有這麼一個,方向大致沒錯,他應該在這附近的某個地方。
這時候我倒感到心裏有些底,有些自信,這是很奇妙的一種感覺。
於是,我重新在水中艱難地朝前邁步,水花再次從水底湧上來。
只不過此時我聽到的聲音單調得多了,沒有後面那種死屍跳水的“壯觀”場面。
然而,事情的發展實在超出我的預料。
這個晚上,我註定無法平靜。
就在我往前走了一段路的時候,忽然發覺在手電光所及的範圍內,好像水中有什麼東西漂浮着。
在水中漂浮着的東西,多半是沒有生命的物體,或者已經失去生命的物體。
我當時也沒有多想,看到我左前方有東西漂浮着,也沒仔細看,心想也許是一些枯草斷枝什麼的,心裏實在也沒有多去提防。
那漂浮的東西移動得很慢,因爲這水池的水流好像不是很快速。
我行走的速度雖然也不快,但是還是比漂浮的速度要快,於是我一下子就趕上了那個奇怪的漂浮物。
此時,我可以越來越近地看到那個漂浮物,慢慢感到那東西好像比較大,比較長,看起來個頭不小呢。
但是這東西浮在水中,多半被浸在水裏,手電筒的光線又不太亮,因此一時間還不能判斷這到底是什麼東西。
只是隱隱約約感到是一個黑乎乎的大物體,毫無生命力,應該不至於是什麼兇猛的動物。
作出這樣的判斷之後,我放寬了心,心想有什麼東西過來,我手上還有軒轅劍呢,於是漸漸地朝那東西靠近。
就在此時,我還沒邁出兩步,突然感到有點不對勁。
不對勁!
因爲我發現,在我的右側,還有一個類似的漂浮物。
這兩個漂浮物距離不遠,看上去十分類似,無論個頭,顏色,給人的感覺都十分相像。
我停了下來,因爲我料定這裏有事情要發生,我的心再一次提了上來,一個可怕的猜想在腦海裏翻滾。
在心裏翻滾,在胃裏翻滾,我爲了驗證我的可怕猜測,於是用手電照了照周圍的水面。
我發現,很多,很多,很多很多這樣的漂浮物。
離我最近的一個,我已經能夠看清楚它的樣子,其實就在我身後。
一蓬頭髮,觸目驚心,長長的,黑乎乎的。
這是一具屍體,其實我早就應該料到,那些跳入水池的死屍不可能憑空消失,只有它們入水的聲音,沒有它們上岸的聲音。
那些死屍,當然還在池水中,此時,在我身邊,無數具屍體在水面上漂浮着。
幾乎跟田野上的遭遇一樣,我的前後左右,目力所及、光線所及之處,密密匝匝地漂浮着一具具屍體。
有的臉朝上,慘白的臉色在水中格外觸目驚心。有的臉朝下,看上去十分古怪。
順着水流,這些屍體漸漸地朝我身邊流過,緩緩地移動,有的慢慢地朝我撞過來,被我用軒轅劍給撐開了。
有的在水面上慢慢地打着轉,在我的視野裏出現了一下,又慢慢地移到前方去了。
我感到頭皮一陣陣地發涼。
好在我沒有什麼危險,這些死屍跳入了水池之後,好像突然間失去了活動能力,自然也失去了攻擊能力,徹底變成了一具屍體。
水,對這些屍體好像有決定性的作用,這讓我突然想起了師傅說的一段話,說:“生者缺水,死者厭水。”
當時我不能明白其中的含義,前一句‘生者缺水’還好理解,因爲一個正常人對水的需求僅次於空氣,缺水的情況下根本無法存活。
但是何謂‘死者厭水’?
我忽然想起了墓葬裏的一些說法,因爲人們在墓葬的時候,都充分做好了防潮防水的工作,一旦遺體被水淹沒,死者便不得安寧。
這樣的例子比比皆是,郭璞老神仙寫的《葬經》裏劈頭就是一句:“葬者乘生氣也”,這樣的說法在今晚上竟然是得到了驗證。
原來,無論如何兇狠的邪靈,也只能生活在特定的環境裏。
一旦到了一個不適宜生存的境地,照樣無法施威。
這一池水,讓我行動艱難,但同時也讓這些死屍徹底喪失了攻擊力,老老實實地做它們的死人。
我這樣想着,不知不覺地發現自己已經在原地站了好久。再四下裏尋找,忽然發現那些漂浮在水面上的屍體,竟然再次消失了。
這一次,是徹底的消失。
我起初以爲那些東西又鑽到某個地方去了,於是前前後後地認真搜索了一下。
甚至,用力地照了照水面下,終於發現,這些死屍這次是真的從我眼前消失了。
而且,一具不剩。
我稍微回想了一下,應該是剛纔我在發呆的時候,被水流送到某個地方去了。
這足以表明,這池子裏的水並沒有想象中那麼靜止。
表面上看,好像死水一潭,但實際上暗流湧動,不知不覺地就把那些不該出現的東西給送走了。
送走了那些漂浮的屍體,我反而感到很輕鬆了。
這次,是真正的輕鬆,因爲沒有了那種忐忑,沒有了胡思亂想。
但同時,我耳邊似乎聽到了一點聲音。
一點水聲。
這水聲絕非死屍跳下水的那種嘩啦聲,而是一種正常流動的聲音,隱隱約約的,不甚明瞭,也許是從某個遙遠的地方飄過來的。
這本是一個池子,何以有水聲傳來?
我側耳聽了一會兒,發現這水聲竟是從我的右前方傳來的。
此時我已經在水裏站了好長時間,雙腿都有些麻木了,於是我朝那水聲移過去。
水池一直是那麼深,這讓我想起,這是不是一個人工的池子。因爲一個天然形成的水池,不可能有這麼均勻的水深。
我往前走了幾步,忽然印證了我剛纔的這個猜測。
因爲我的腳忽然踩上了一塊硬地。
憑感覺,我好像踩到了一條青石板路,你說奇怪不奇怪,在這個普通的水池底下,竟然會有這麼一條青石板路。
青石板路有點滑,因爲石板上有淤泥,踩上去要十分小心地控制住身形。
好在我手上有軒轅劍,此時也顧不上愛護這把救了我不知多少次的神劍了,於是,拿來當柺杖再說。
我小心地用腳四下裏探了探,探明瞭這青石板的走向,好像是橫在我眼前的一條路。
我辨明瞭水聲的方向,發覺這青石板路剛好可以把我帶到那裏去,兩者應該會在某個地方會合。
走青石板路,比走淤泥路要來得快,踩着實地的感覺畢竟就是不一樣。
於是我感到那水聲漸漸地清晰起來,好像就在前方不遠處,而且可以分辨出,那應該是一道小瀑布,從某個地方衝下來,直達這水池。
我想到了這一點,感到好像沒有什麼興趣,因爲有瀑布衝下來的地方,八成是一道懸崖,前方應該是死路,封小麗應該不會跑到前面去。
再說一路上從池水中過來,一直感到我眼前的池水比較清澈,好像沒有人走過的跡象。
我想回去,換個方向去找。
就在我想回頭的時候,無意中瞥見了前方某個地方,好像有道光閃了一下。
我的心裏一動。
因爲就在我剛纔前行的途中,也曾經隱約感到前方有光閃過。
但我當時本身就打着電筒,看得不甚真切,以爲是我的手電筒光在某個地方的反射。
但是此時,我明明把電筒光打在了別處,卻仍然看到了前方的光亮。
此時我已經可以初步判定,前方有人。
這人會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