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劉喜這樣的人, 通常情況下都不會輕易放棄。
很快,江玉燕就如劇情中那樣進宮了。但這一次, 她並不是因爲紅葉夥同江別鶴想要擺脫劉喜的控制而入宮, 而是因劉喜急於扳倒慕容世家。
他想要扳倒慕容家,利用慕容淑和慕容仙修煉吸功大法。留給他的時間,卻不多了。找一個新的寵妃, 代替慕容淑, 這是他目前能想到的,最可行的辦法。而正好,江別鶴的兩個女兒, 容貌都生的不錯。
十三皇子, 他無疑是個讓劉喜和江別鶴都有些咬牙切齒的人物。江玉燕未曾見過, 只是常常聽到江別鶴咒罵他而已。
不僅是因爲他殺了紅葉先生,斷了江別鶴的同盟,也是因爲, 劉喜下達的很多江別鶴沒做到的命令與他有關。譬如說上次他失蹤之事,他人找的焦頭爛額,對方卻在渝州過得安安穩穩。
她未曾見過他, 但當看到御花園中靜默而立的少年時, 那一瞬間,她就意識到,這就是傳說中的十三皇子。
她從未見過這樣的人。
即便是花無缺,他冰冷的外表下,也是一顆如此溫柔的心。他無疑擁有着皇室中人都會擁有的出衆容貌, 但此人,即便是他再溫柔的笑,也像是遮着一張假面,溫柔之下掩藏的,是冰冷的寒意。她看清楚,他裝的再完美,也決不是一個溫柔相待衆生之人。他站在至高之處,在冷眼衆生。
這個人,他與小魚兒花無缺,完全不同。
他靜靜地看着蓮葉接天一望無際的蓮湖,神色溫和,溫和到讓人覺得害怕。
一身華麗宮裝的江玉燕靠過去,接近了些,才輕輕柔柔出聲喚道,“十三殿下。”
姜晨微微轉過頭,看向她。雖未詢問,卻很明顯是問有事的目光。
他明明未做任何表示,既無被打擾的惱怒也無對宮中新人的好奇,平平靜靜,江玉燕卻還是覺得,心底那些盤算被他看的一乾二淨,就連她這聲招呼,他似乎都不曾意外。
如此疏離。
“玉燕入宮不久,就聽聞十三殿下文才風流,聰明睿智,今日一見,果然非凡。”
凡是風流意氣,恃才傲物的男人,但凡被一個姑娘,尤其是長得不差的姑娘出言奉承時,即便是再不喜與人交往之人,也該露出些喜色,但她又失望了。
姜晨點了點頭,回了一句,“原來是燕妃娘娘。”
順着她的話道出身份後,再無後文。
江玉燕與人相處時,對方看她柔柔弱弱模樣,都不會太過冷臉,即便是花無缺也不會例外。小魚兒會出言譏諷她,如今這十三皇子雖未諷刺,可這種無視的冷淡態度,簡直比之出言諷刺還令人難堪。
高傲,清貴,卻令人覺得如此厭惡。
他們這種生來就高人一等的皇室貴胄懂得什麼!她一定,一定要把握這次機會,站在頂端!她不要再仰人鼻息的生活!她要拿回屬於她的東西,包括花無缺!
回過神來時,正對上姜晨黑沉沉毫無情緒的眼睛,江玉燕駭了一跳,下意識移開了眼睛。
見她如此,姜晨微微勾了勾脣角,又轉頭去看風搖葉動的湖面。他倒是不知,他做了何事,竟如此輕易了勾起了江玉燕的“上進”之心。
江玉燕說不清楚那個笑容的深意。但夢迴想起,總是令人覺得心驚肉跳。
他身邊有宜安公主之時,她纔敢去靠近他。幼兒對氣息總是更加敏感,在那種鮮活的生命前,他似乎就會稍微改變一些,深沉之色。
這個時候,就會讓她想起花無缺。他們在某些時候,同像是天際雲彩,遙遠的觸不可及。不同的是,花無缺雖名無缺,又好像十全十美,但他卻是真實的,溫柔的,熱情的。
他雖無無缺之名,但一舉一動,卻無可挑剔。如明月清風,無暇無垢。想要抓住他的把柄,竟是件如此困難的事情。
“玉燕,如今你也是燕妃了。你看爹爹……”
“爹。看在你是我爹的份上,我不得不勸你一句,心比天高有事並不是件好事。時機到了,你自然會上位。不過現在,你還是老老實實先當好你的武林盟主吧。”
“六壬神骰……”
“我拿着它。也是爲您着想,您說,若是劉喜知道此事,他會怎麼會對付你?但是我就不同了。在宮中,除了慕容淑外,沒有人可以威脅到我。爹,你說……”
“那,那你就拿着吧。”
“這纔對。爹,我江玉燕別的不欣賞你,但識時務這一點,我的確應該向你道一句佩服。”
江別鶴被她三言兩語冷嘲熱諷的,臉色青一陣白一陣,憋屈的回了一句,“那既然燕妃娘娘無事,草民就退下了。”
“哦,好。爹爹。慢走不送。”
她費盡心機,爲他打開六壬神骰。可江別鶴呢,江玉鳳在外逍遙自在遊歷四方,他就將走火入魔後修煉堆積的劇毒,傳給了她這唯一有血緣的親人。如今他們鬥不過慕容家,想在後宮安插眼線,第一個想到的還是她。
他全然不提江玉鳳,就將她送進來。同樣都是女兒,爲何境遇確實如此天差地別?皇帝年紀足以做她的爹了!可江別鶴,他就分毫不猶豫。
爲什麼不是江玉鳳呢?!他果然只會愛護他那武功高強俠名在外的女兒江玉鳳。而她呢,她其實,就是江別鶴謀奪權勢的工具而已。
憑什麼呢?就因爲她的母親出身青樓嗎?她明明只是想找到一個真正關心她的人,爲了能受到多一點點關注,爲了能留在父親身邊,她聽他的話,違心做了那麼多欺騙無缺的事,可是江別鶴卻一點而動容都沒有。他的心裏,根本只有利益!
還有慕容淑!小魚兒!鐵心蘭!十三皇子!爲何他們一個一個,都要跟她作對!
江玉燕從梳妝盒中拿出了已經被打開的花紋奇特的紅褐色骰子,臉上顯出些許猙獰。六壬神骰六壬神骰!在這上面的文字究竟何意!
她緊緊抓着六壬神骰,鼓搗了會,依舊沒有頭緒。提筆將其上的字分別抄錄在紙上。明日拿着,去問問那些翰林學士。只要一句一句分開,一定不會露出破綻的。
姜晨在御花園,跟着宜安,打算帶她出宮閒逛,路過大殿時,看到江玉燕拿着一張紙叫住翰林院的太傅,在問些什麼。
“這是波斯文啊。”
姜晨聽到這樣一句,牽着宜安,站在原地。
“若要有成,必先棄本來所有。”
“哦?”
“這是武功祕籍嗎?沒想到娘娘還對這些事有興趣。”
江玉燕臉色微變,掩飾掉自己的不自然,笑答,“太傅說笑了。本宮又不像是淑妃姐姐師承南海神尼,武功高強。本宮對那些一竅不通,你是知道的。這一句不過是從一本佛經上看來的。”
“奧……書中自有顏如玉,書中自有黃金屋。娘娘如此好學,令人欣慰啊。”
江玉燕扯出一個敷衍的笑,“多謝太傅解惑。太傅是國之重臣,想來事務繁多,本宮就不耽擱太傅了。”
“哦哦。娘娘客氣娘娘客氣了。若是有疑,大可再問。老臣告退了。”太傅拱手一拜,退了下去。
江玉燕轉頭,看到長廊中站着牽着宜安走過的姜晨時,臉色一變。卻不想他就是那樣淡淡掃了一眼,還未等她出口,喚了聲宜安,走遠了。全然沒有任何疑問或是好奇之色。
正是如此,才更叫人捉摸不透。
又過了兩日,連江玉鳳也被送到了宮中。伴隨她進宮的蘇櫻在這裏見到姜晨時,呆了好一會,才愣愣的問,“姜公子,你……”她四周望了一望,“這不是皇宮嗎?”
跟着她找藥的小魚兒小仙女同樣一愣,異口同聲問,“你們,熟人?”
神色複雜加疑惑的,還有跟隨而來的江玉燕慕容淑。
姜晨沉默了會,回答,“此事說來話長。”
慕容淑:“怎麼?蘇姑娘認識十三殿下?”
蘇櫻瞪大了眼睛,“十三……殿下?”
“……”
江玉燕出口打斷了他們,表現的十分擔憂江玉鳳的身體,“蘇姑娘,此處不宜相談。我姐姐還未康復,我們先去找藥纔是。”
蘇櫻回過神來,總算是把視線從姜晨身上移開了,有些懊惱自己詫異之下都忘了自己的病人,“對對,是是。江姑娘那裏還等着呢。”
小魚兒意有所指,“紅雪蓮雖然比不上天山雪蓮,但也是難得之物。這次江大小姐若能恢復,恐怕是要好好謝謝你這個皇妃妹妹了。”
蘇櫻倒沒聽出他的陰陽怪氣,還應了小魚兒一句,“這倒的確是。”提到病人的身體狀況,蘇櫻忍不住回頭看了江玉燕一眼,真是不知道究竟何人,竟如此狠毒。害了玉燕姑娘後,竟又對玉鳳姑娘痛下毒手。
當日解決了鎮上的瘟疫與姜晨分道之後,她決定去黃山參加毒王大會長長見識。正好玉鳳姑娘要回家。兩人便走了一路。
哪曾想與玉鳳姑娘才分開不過兩日,她就驚慌失措的過來找她,容貌已被毒毀了大半。
上一次治療玉燕姑娘身體裏走火入魔的毒性,將可用的藥材用的七七八八,如今玉鳳姑孃的毒,才一時沒有解決之道。她只能下針封住了玉鳳姑孃的奇經八脈,抑制了毒素蔓延。焦頭爛額之際,碰到了小魚兒兩人。小魚兒說,現今只有到皇宮中暫避。有淑妃在,小仙女就是安全的。而燕妃是玉鳳姑孃的親妹妹,也不會對她置之不理。
等劉喜接到消息,風風火火過來堵截,眼見到這幾仇家在御花園裏湊做一堆時,臉色簡直黑如鍋底。
“十三殿下,你們這是……”
姜晨還未回應,江玉燕秀眉一皺,“大膽劉喜!見到主子不三跪九拜,出口便是質問,你是目無王法了嗎?”
作者有話要說: 大家一直議論紛紛,讓我很,想,開,新,文
姜穆的時間線和姜晨不一樣,而且現世結局還沒爆出來啊。長兄如父,他也只是想解決一部分問題
而且重點是,初期的姜穆和後期的姜晨三觀可以說是完全相反。沒有相互扎對方一刀都很不錯了。犬夜叉那一世真的姜穆刻意忍讓着他了。他對姜晨是愧疚的,不然憑姜穆的人設最後可能會爲了源氏更多人殺了一根筋不聽勸的黑晨。
這三篇姊妹文現世的世界觀初期其實不太完全,只有隱隱約約姜家三位的大致性格。本文開篇的最初,是因爲偶然看到過網上那個穿越到人物死亡前的段子,覺得很搞笑。什麼覺得自己很帥宮殿很宏偉身邊的美女很好看但發現是姬發兵臨城下啊發現自己大軍在握走到樹前點火一看“龐涓死此樹下”之類的。直到阿晨這篇文的前中期,原世界的人設才完全敲定了
姜晨是追求自我自由心智堅韌白切黑黑黑黑化到底的人設
但姜穆是真真正正打算寫成堅守是非責任心強真克己自知正直直直直xxxx模範好青年的啊
總之,未到大結局,大家別急着……
也可能大結局你們還是會想打死我
很想寫過一百萬字大長篇來着容我再想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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