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143、劍網三王遺風(番外)

首頁
關燈 護眼 字體:
書架 上一章 目錄 下一章

一教兩盟三魔, 四家五劍六派。此乃江湖最最頂尖的實力。

前一句是指,明教惡人谷浩氣盟王遺風謝雲流高絳婷。而後一句“南葉北柳, 西唐東楊”四大世家指的是藏劍葉家, 霸刀柳家,長歌門楊家和唐門唐家,五劍神兵, 六大門派。

自王遺風失蹤, 肖天歌任代理谷主後,惡人谷行事愈發乖張,中原不得不成立浩氣盟加以遏制。但較爲失敗, 王遺風任谷主期間, 惡人谷據點幾乎在九州十八郡都有祕密分支。與此相對, 浩氣盟的勢力顯然不大強勢。若無法全盤端掉,想各個擊破,那麼在攻擊一處據點之時, 往往會迎來周圍惡人谷據點的合圍。這顯然傷敵八百先自損一千,因此黑白兩方就如此僵持下來。

史書中於惡人谷的存在,從來都沒有正面描寫。要寫到之時, 無疑便是燒殺搶掠。能以這般惡名載入史冊, 已足以見到當時它的如日中天。

在有史可尋的惡人谷事蹟中,提及最多,便是王遺風這個名字。

他是第一任的惡人谷谷主,自然,是唯一一人。後來的谷主都不叫谷主, 只叫老大,這是第二任事實上的谷主定的規矩。

王遺風究竟是何種人物,百年過去,知者漸漸稀少。唯一留下,便是他屠殺自貢重整惡人谷肅清焦冥利落狠辣的手段。

誠然自貢之事,後來也有翻盤之說。言是王遺風乃是受人陷害,本人絕非嗜殺之人。但這話也就是聽過,沒有多少人願意相信。

自貢如今都號稱“大唐鬼域”,若不是王遺風,又是誰將自貢變成那副模樣?

若不是王遺風,那自貢城被毀的責任誰擔?他們那些失去了親人的人,又要恨着誰?

當然,他們不會願意承認,只是需要一個泄恨的對象,若是王遺風不做這個對象,他們滿腔憤怒就無處宣泄。

雖然事實上,即便王遺風坐實了這個靶子,他們的滿腔憤怒也只能幹憋在心裏,至多用他們的嘴來痛責王遺風的心狠手辣。

日漸沒落的隱元會曾經給過一個定義,便是此人無疑是百年來天下最令人敬畏之人。翻手爲雲,覆手爲雨。冷待天下,無心無情。

在天下都爲家與國混戰之時,惡人谷還遊離於外魏巍不動,實乃讓所有混戰勢力恨得咬牙切齒,卻也無法。

很多人要爲搶地盤而投入兵力,惡人谷卻好似對富饒中原沒有半分想法……

平心而論,惡人谷並不是個好地方。多年前那是流放之地,崑崙極寒,極寒之處又有極熱,冰火兩重天的地方,自然是半點兒也稱不得好。但惡人谷的人,卻好像很自得其樂,哪怕是在那樣一個環境惡劣之地。

自在逍遙,藐視禮法,惡人谷上下左右皆是狂徒。

一百年前,南詔和吐蕃突然的叛亂,改變了天下格局。

當時天策將軍名喚李承恩。提及此人,不得不說也是個跌宕起伏的命。底下的百姓不清楚,上層的人對此名卻如雷貫耳。

他原本是大唐開國將之後,流落民間長達十餘年,被另外的將軍秦頤巖尋回之後,一路高升,做到了輔國大將軍之職。如此又過十年,當時的天子玄宗卻也不知犯了什麼忌諱,忽而以殺害秦頤巖之名判了李承恩通敵叛國之罪。致使他逃亡一年有餘。

後來沉冤得雪,正逢得鎮南大將軍夏子謙莫名暴斃,才又官復原職於成都征戰三年有餘擊退了吐蕃南詔聯軍。

坊間傳言,李承恩與王遺風私交甚好,正是王遺風出手殺了鎮南大將軍以騰出空位給好友。不過是真是假,就難說了。

人人都知,開元二十年李承恩領天策神策攻擊惡人谷之事,起因正是巴蜀自貢城王遺風的屠城逃逸。這兩人敵對關係如此明顯,容不得人認爲他們有私交。

唯有惡人谷中人才清楚,他們的那位谷主,究竟是哪般人物。若說引得李承恩拜服一番,也並非毫無可能。

事實上惡人谷谷衆,見過他的不多。王谷主一向喜靜,深居簡出,入烈風集的人,才偶爾有幸見過幾次。但這並不影響谷衆對谷主的感情,無論是丁丁之亂又或是後來陳和尚叛變,惡人谷中十之有九都站了王遺風。在他統治下的惡人谷,發展幾乎一帆風順。

他好似就是天生的統治者,從來不需要親眼看到許多真相,但派去處理的人,沒有一個不適合。

玄宗之時,大唐從繁榮昌盛變得腐朽沒落。戰亂四起。九州宗門都爲着皇室的浮沉隨波逐流,唯有惡人谷獨身事外冷眼旁觀,叫人唾罵無國無家之餘其實也不免豔羨。因爲不戰爭,也不會有傷亡。

此事最起始,似乎是因蜀中五毒教派長老烏蒙貴叛亂,控制了當時五毒教教主魔剎羅,逼走了長老艾黎,勾結南詔煉製屍人,圖謀中原。屋漏偏逢連夜雨,狼牙軍借勤王之名攻城略地。九天對世事的支配已收效甚微,何況還有唐簡四處調查,讓對方爲了遮掩九天存在而疲於應付。

這一年起,中原四家六派都忙於戰事,無心管轄,紅衣教得以大肆擴張。

時局混亂。

而但凡時局混亂之時,則免不了英雄與小人同出。

論起英雄,曾有天寶元年太白青蓮被傳召別家入京時一句,“仰天大笑出門去,我輩豈是蓬蒿人。”在朝有李承恩,郭子儀,哥舒翰等終入凌煙之人,在野有東方宇軒,楊尹安,葉英等憂國憂民,統領門派弟子支援天策。

但很難判定王遺風是怎樣的人。世人對他評價衆口不一,有人說他險惡奸滑,有人說他超然出塵。有人說他冷血倨傲,有人說他溫雅謙和。好似不同見過他的人,認識的是不同的王遺風。

陳和尚說他險惡,是因他的叛谷之心未定,就被王遺風識破收拾了。祕密聯合南詔的復仇大計敗於一人之手,他認爲王遺風太過奸詐。

純陽子稱他超然,據聞是因偶然相見後的一次談經論道。他收了五個弟子,曾經是謝雲流天資最佳,後來是李忘生勤能補拙,都是他最引以爲傲之事。但遇得王遺風后,才知世上有人如此通透,看事待物如此得洞徹人心。他已入局,卻總能局外之人的目光,看待世間,着實神思獨道。

王氏宗族言此子孫不敏不端,冷血無情,將其自宗冊除名,除自貢之事他們要表明態度外,是因焦冥肆虐期間,王氏中亦然感之。此事央到王遺風面前,對方只是淡淡的四字“與我何幹”。明明骨肉相連之人受苦,對方有剋制方法卻不肯言明,在長輩面前依舊口出狂言,豈非最最冷血倨傲?

藏劍葉凡失蹤多年後回來,口中所描述的白衣師父從來都是溫和謙雅,無人敢將此四字聯想到王遺風身上。葉凡眼中,年幼時教導他的師父自然無一不好。後來探聽自貢之事後,越發堅定自己的想法,才帶着唐小婉奔逃入谷。他的師父原本是何等溫和儒雅,卻被蕭沙逼至如此絕境眼睜睜看着自己愛的人死去。平心而論,若是因爲那些莫名其妙的嫉恨而致使唐小婉有所損傷,葉凡定然比王遺風所做有過之而無不及。一個人,若是連自己喜歡的人都不能保護好,他又何能有心去做到那些所謂的仁義禮智信。師父就是他的師父,從來都不曾變過。

至於丁丁,米麗古麗不忍,終是放過了她。她實在難以相信,那般崇拜着王遺風的丁丁,會背叛惡人谷。她放走了她,甚至於肖藥兒都斥責她糊塗。她也知道,谷主絕不會對此事毫無所知。但之後多年,他絕口未提此事,彷彿全然忘記了謝譚兒此人。只是衆人都不曾料到,謝譚兒會是謝淵之女。但令人詫異是,謝淵認回謝譚兒之後,譚兒一反惡人谷時的態度,只口不提王遺風不對,反而總有意無意迴護惡人谷。

至少她接手他父親的人脈後,與惡人谷多年都未有一分一毫的衝突。至於落到她與卡盧比手中的陳和尚等人,後果嚴重。只是無人得知罷了。

自惡人谷向外方圓有千裏,包括長樂坊及崑崙各大村落,都歸屬於惡人谷。甚至說,整個崑崙都處於惡人谷掌控之下也不爲過。王遺風雖未直言滅了崑崙派,但在惡人谷蒸蒸日上之時,崑崙派的生存空間也被壓縮到了極致。直到天寶二年,一向超脫世外的崑崙派忍無可忍,與比鄰數百年的惡人谷徹底撕破臉皮,交戰,完全覆滅。

除此以外,惡人谷沒有再主動招惹是非。

由此可以看出,這位惡人谷谷主,似乎對崑崙山上的道家流派,並無好感。

此戰過後,惡人谷行事愈發詭祕令人摸不着頭腦,原本活躍的據點也漸漸沉寂下來。好似自此之後,惡人谷之事外傳就愈來愈少,而真正能收入惡人谷的人,要求也愈來愈嚴格。

天寶元年,萬花谷研製出焦冥解藥之前,很多人爲了避讓焦冥之禍,逃到崑崙。惡人谷的勢力日漸膨脹。那是因爲,爲數不多能剋制焦冥的存在,就有王遺風一個。有一段時間,焦冥獨獨畏懼王遺風一人,不是無人懷疑,焦冥是王遺風自導自演的戲。後來是純陽宮呂真人給瞭解答,焦冥畏懼真火,而王遺風所修之法,其中之一就有真火之力。

冬至,萬花谷中送出焦冥解藥當日,東方宇軒曾有一句令世人摸不着頭腦的感嘆,“此藥……來之不易。超然物外,倘使他不要那般超然物外,也許此藥不會太過……”

那時純陽子便回了一句,“道者言,天地不仁,以萬物爲芻狗。惜爲人者,身處局中,何以能以芻狗同之。”若他自己親眼看見現今困局後,也能漠然相待,此刻該飛昇而去,而非留於人間,爲這世事而庸人自擾。

“北山白雲裏,隱者自怡悅。相望試登高,心隨雁飛滅。愁因薄暮起,興是清秋髮……孟前輩隱然於外,依舊不能稍解愁興。何談吾等。”東方宇軒頓了頓,加了一句莫名其妙之語,“他說的很對,吾等凡人耳。”

人們只是認爲,當時萬花谷主口中的他,指的便是開元二十八年因病去世的孟浩然。

純陽子嘆了口氣,“不過妄自菲薄了。”

東方宇軒倒是點了點頭。“也是個固執己見之人。”

“執着,有時並非一件好事。”

東方宇軒瞬息思及萬花谷外絕情谷,又想天子峯上的那個人,心頭沉沉,長嘆了口氣,“真人所言甚是。執着。執着等待。可是,錯過即爲錯過,失去已成失去。若是執着等待可挽回一切,那……”那就不會有痛苦和遺憾。“後事如何,尚未可知。執念在心……”他看了看手中的丹藥,搖了搖頭,“往往不可得解。”

“真人留步,解藥已至,勞煩真人了。萬花谷在野。廟堂之上,也唯有真人出手,纔不會徒增事端。宇軒另有一事相求……”

“谷主客氣了,但講無妨。”

“新任五毒教主曲雲,她……”東方宇軒遲疑了瞬,轉口道,“五毒地處苗疆,教中蠱毒之術奇詭,若是貿然攻擊,恐怕不大合適。如今引發戰亂的叛徒烏蒙貴已認罪伏法,南詔徹底潰不成軍。五毒之事,不如就此了結吧。”

純陽子聞言,只是捋平他的拂塵,瞭然一笑,“谷主多慮。當今天子對於蠻夷之族,一向寬容。何況南詔之事,並非出自五毒教衆本意。谷主安心便是。”

“如此,有勞真人。東方宇軒,就此告辭了。”

這一段記載在隱元會中的對話,留給後人許多莫名其妙的遐想。比如,他們口中的他究竟是誰?又比如,東方宇軒同那個曲雲教主有何關係?

只是時間久久過去,很多事,已不能再得到解答了。普通人只爲過好日子,這些虛無縹緲的高位之事,只是茶前飯後的一二談資罷了。

南詔叛亂平定後,五毒重新整肅一番。艾黎南下之際,偶遇曲雲。五毒教就有了名正言順的新任繼承者。那是已徹底化作焦冥的前任教主,魔剎羅的親生女兒。

烏蒙貴所作所爲,在這些純樸的苗民眼中,實在太過不可想象。而他們,在中原人眼中,也變成蛇蠍惡毒的代名詞,很長一段時間對苗人頗有排擠。中原人的陰陽怪氣讓五毒之人不得不收回了友好之心,深感同而爲人,對方總自覺高人一等的傲慢實在讓人不耐和厭惡。以致後來五毒一直傳有一句話,傳言說,蟲毒縱有千絲百足,何及人心可悲。

曲雲繼任教主後,也有心改善這種關係,但一則烏蒙貴才伏法不久,二則五毒事態紛雜,需要整頓。此事無法一蹴而就,只好暫時擱置。

天寶十年。那個惡名昭著的惡人谷彷彿只存在在人的記憶之中了。

天寶十二年。惡人谷肖天歌正式任谷主之位。即便是個女子,也無人異議。畢竟他們的前任谷主王老大似乎對男女地位的差距,沒什麼感知。何況肖天歌的父親,是惡人谷衆人最最惹不起的閻王貼。

天寶十三年夏。

李承恩多年之後再次踏入這片雪山,雪松林的墳冢平平淡淡隨隨意意,無人相守,與常人無異。

李承恩內力溫着的清茶一盞倒下去,厚重的白雪化了一瞬,瞬息又重新結成冰。

一切熟悉,又陌生了。

熟悉的是終年不化的白雪,陌生的是心境與景緻。

他想到多年前踏入惡人谷時所見所想,只嘆惋了一句,“走過三生路,終老惡人谷。谷主倒是踐行的很好。”

“總之,還是多謝了。”

何爲真正的善?何爲真正的惡?

許多事情不是親身體會,感觸總沒有那般深刻。

但感觸的深刻,往往都是用鮮血淋漓的經歷換來的。

上一章 目錄 下一章 存書籤
熱門推薦
長剩將軍
西遊之問道諸天
醉紅塵天書奇緣
雲英(劍三莊花bg)
光明聖女拯救世界
懶仙
極品侯爺
謎案局中局
末世之孤城
忘了要愛你
盤龍之神龍
帶本祕籍泡美眉:泡妞寶鑑
巨匪
一級律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