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參與各類詩會頻頻調用詩集, 一首一萬,已將攢下的三百多萬用掉十之八九了。
唯一值得慶幸的是, 生命點還多着。
放出仙芝漱魂丹也是爲了收集生命值啊, 10086唯一需要生命值交換的便是仙芝漱魂丹了。偏生仙芝漱魂丹又能收集生命值,據說到最後,長生不死也有可能, 這種誘惑, 讓重生以來分外惜命的夏大千也不得不出生命點做交換了。
他人的性命於他而言有何意義,夏大千既能爲尚不定有無的銀子而殺害文小月,自然也不會不爲長生而讓他人去死。
大光明寺那一戰便也不提, 連他特意避讓長安而選擇的馬嵬南河村, 也是被王遺風一把火燒了, 當真可惡。
這一次他選到沙漠,所有人都爭着搶着要去採靈芝託請純陽煉丹,純陽宮又有他的人, 到時候天下人都以做焦冥爲幸,王遺風還能如何!只是……按理如今消息傳出已過了大半月,焦冥之數爲何還不增加。
另有一點讓人分外不明, 王遺風他怎就能燒掉焦冥?
明明他以前試過, 尋常水火對這種生物根本沒有用處。
果然無論哪一世,這該死的王遺風總要與他作對。
他心中已將王遺風用腳碾來碾去一百遍,此時,聽聞一句,“啓用最佳方案, 進度100%。”
夏大千眼睛一亮,待看清眼前亮閃閃的大字時,又是一黑。
“王遺風黑化進度90%,危險度:sss最優方案【只可智取,不可力敵】:爲免受其黑化波及,請努力刷高好感。”
夏大千:???
半晌,他僵着臉問,“何謂,刷,高好感?!”
……
之前的任務天子寵臣才完成好嗎?!歷盡千辛萬苦才刷了皇帝85的好感?你現今要老子我刷王遺風???
去他孃的!要刷王遺風好感怎就不能在文小月死之前?!他都跟蕭沙扯了那麼多事兒出來,此刻才提醒他只可智取不可力敵?!
系統你莫不是瘋了?!
10086出言安慰,“宿主,請正視你的存在。所有的事情都是蕭沙一手所爲,宿主你從精神到身體,都是一清二白,絕不曾有意陷害王遺風。”
“我拒絕。”
“宿主,是否認真考慮?”
“廢話少說,拒絕考慮。”
詭異沉默。
好似也發現這件事情太過困難,系統的電子音又響了起來,“親愛的宿主,還有一個備選方案。”
夏大千迴光返照般的欣喜,“速速說來。”
10086:“三十萬。”
“說說說!”
“叮!消耗三十萬聲望點,爲您推薦備選方案【天下至尊】。”
聽到這個名字,夏大千心頭一慌,很快鎮定下來。
天下至尊。
即便他是個傻子,也知道這四個字代表的含義。
他的嘴脣動了動,頗爲艱難一字一頓道,“你要我……造反?”
10086並未直接回答,反道,“【溫馨提示】親愛的宿主,截止開元二十三年四月廿一辰時,您的聲望點已跌入十萬下限,可用生命值1506060,根據10:1兌換比例,您還有150606時辰餘額,即34.38493151年。請儘快選擇完成任務獲得生命獎勵。”
這是提示?
根本是威脅!
夏大千嚥了嚥唾沫,還詫異於已積攢了六十年的壽命爲何突然縮短了一半,連摸着紅色鎏金廊柱的手都不自覺收了,顫巍巍道,“我的壽命呢?”
系統停頓了瞬,機械道,“查詢已開通服務。宿主已開通服務如下:新手大禮包:0點(包括:系統語言翻譯機,新人任務指導書,基礎好感查詢器,異常提示)【免費贈送】;焦冥壽命收集器,150000生命點,焦冥自主擴散意識:10000生命點。生命威脅提醒,300000聲望點,華夏傳世百家經典詩選:500000聲望點,天子好感查詢器【僅限天子使用】:100000聲望點,武林高手技能:100000聲望點,終極boss王遺風超s級應對策略,10000聲望點【首次開通二折處理】,王遺風ss級應對策略,300000聲望點。目前可用生命值150606點,可用聲望點40630,根據系統設定,每項數值跌入十萬後扣留一半,以免宿主中途放棄任務,完成任務後統一歸還。請宿主儘快完成任務。”
“?扣一半?去你孃的扣一半!你從前沒說啊?!”
“請宿主認真查看協議,第一萬三千八百四十一條有清晰表達。”
“……”
那幾萬幾萬的賣身合同鬼纔看!當時不是隻說了好處,這些東西它哪裏寫了!
“宿主也可以選擇雙管齊下。”
“……”
“第一,減輕王遺風仇恨值,第二,取信天子處理政務。”
“有好處?”
“非常有。”
“有多有?”
“發展爲終極任務可查看,消耗十萬生命點發展爲終極任務。是否發展爲終極任務?是?否?”
“是。”夏大千哆嗦着嘴脣,擰着手臂以痛止痛,艱難回了一句。十萬……那可是二十年啊……
高風險,高回報……
二十年壽命,這是一場豪賭。
而夏大千,他一向願意以一時賭局搬回大勢。當初唯有文小月那一次,他賭錯了。王遺風出手闊綽的爲文小月贖身,卻沒有給文小月一分錢財。明明喜歡的姑娘生活困窘,他卻不給人錢財,他的腦子是怎麼長的!
真是大少爺當慣了,腦子都不好使了!
“終極任務1:斬殺人生阻礙王遺風。【溫馨提示】提高目標好感有助於此任務完成。【任務獎勵】:長生。
終極任務2:天下至尊。【溫馨提示】南詔吐蕃等蠻夷之族有助於任務完成。【任務獎勵】:徵服者氣場。”
“……”那是什麼鬼?
“該氣場可讓場景內所有人都對宿主唯命是從。”
哦~那不是他想做什麼他們就得做什麼!
“說!”夏大千好似已看到了未來萬人膜拜的快活日子,唰一擼起袖子,得意之餘一腳踏在欄杆上,氣勢昂揚道,“要老子怎麼做?”
“只要……”
耳邊忽而一句詫異的,不確定的,文弱嬌柔的聲音,“太……太傅?”
夏子謙:?!
他扭過頭去,見到一個模樣標緻的小丫鬟端着酒盤,不自覺順着她的視線一看,才發現自己如今的姿態,瞬息放下袖子站好,冷冷道,“看什麼!滾下去!”
丫鬟被他這一喝,慌忙抱着酒盤邁着小碎步跑遠了。
外頭的人還以爲夏太傅謙和文雅,只有他們這些留在太傅府中的人,才能懂他的小人樣。
可正因瞭解他的狠辣,他們,也都不敢背叛。
夏大千細細一想,覺得方纔的聲音與桃香樓藝伎相似,眼珠一轉,立刻想到提高好感極其有利的辦法。
孃的,夏大千狠狠啐了一口唾沫,匆匆回房操辦,想他堂堂朝廷一品太傅,竟然還要關心一下惡人谷谷主的感情起伏麼!
真他娘糟心!
……
姜晨一把火燒了黑戈壁極北之處碎石崖上的所謂仙芝,帶着一個傷員,一個姑娘晃晃悠悠的打道回府了。
這沙漠炎炎烈日,卻好似對這人無用,卡盧比躺在一隻巨醜無比的烏達蟲之上,睜開眼盯着前頭模模糊糊那兩道白駝的影子,難得怨念。
不是,這區別對待未免太過明顯。
姜晨回頭,微微一笑,“那不若你來與我同坐?”
卡盧比瞬間懂了他的意思,無疑是他本人不下來要小仙女下駱駝,他扭過頭不言不語了:如何忍心讓小仙女坐這麼髒兮兮的蟲子……
倘若您讓我與救我的小仙女同遊那我樂意不過……
又聽聞那道尚且稚嫩的女童聲,“你還是傷員,坐着會加重傷勢,白駝你躺不下,還是好好躺在烏達之上吧。”
卡盧比:哎……明明是同樣的陌生語調,爲何只能聽懂他說的話,小仙女說的卻全然不懂。
譚兒已在姜晨指導下將卡盧比的傷簡單處理了。姜晨身邊,又全然不用憂心寒流水氣,他們雖走在炎炎沙漠,卻如同春日踏青般愜意。
於睿見到這幾人時,便爲此而詫異。
一個儒雅清冷摸不準具體年紀的人,一個面容秀麗端莊看似十來歲的小姑娘,兩隻全身毫無雜色的白駝,一隻面目猙獰全身黑色加起來有五六個人那麼長的烏達蟲,它上面,還躺了一個一動不動的人形物體……
她上上下下打量許久,只看到他們騎着的白駝身上各自掛着一個不大的食物袋子,和一個小小的裝水葫蘆。偏生除了那烏達身上躺着的生死不知的人,其餘兩人都是脣紅齒白,半分也不像是從沙漠跋涉許久之人。
她忍不住回頭望瞭望身後帶着的專馱水和食物的三隻駱駝,心情複雜。她迎上前去,道,“在下於睿,敢問幾位可是爲靈芝而來?”
她不由看了看在形容詭怖的大蟲子上還能淡然躺着的人,這一看,才發覺那人衣着奇特,與她歷年聽聞的沙漠地底人的裝扮有些相像,當即好奇心大起。
只不過,他看起來受傷極重。
姜晨聽聞這於睿二字,面色卻半分不變,應下她的話,“靈芝?”他似乎纔想起來一般,溫和道,“是了,近來確實聽聞有許多人前來尋覓靈芝……”他轉過頭來漫不經心問了一句,“如何,莫非於姑娘亦是其中之一?”
於睿正要應是,卻回神過來發現對方不但沒有回答她的問題,反而這樣將問題隨意扔回來試探了她。
他問這話時,語氣是如此懶散與隨意,以致她都降了防備,差點老老實實都交代了。
於睿深吸了口氣平靜了下,轉口道,“……不知閣下如何稱呼?”
姜晨脣角一彎,“無名之輩,何足掛齒。”
於睿:……
當真打的一手好太極……
他收了收駱駝的繮繩,白駝緩緩走了一步,於睿不由就讓了一步,譚兒揚起笑臉,從姜晨身後伸出頭客氣禮貌道,“女俠,借過。”
卡盧比轉眼看了下,朦朧間只看到那白駝白衣邊又多了一個灰駝白衣,漠不在意閉上眼睛繼續發呆。
於睿目光落在卡盧比身上,看到他身上血色已乾涸的衣衫,斷言道,“他傷勢頗重。”以於睿的眼力,自然看得出此人全身刀傷,眼神又遊離,顯然眼睛也有問題。不過他的耳力不錯,還能根據聲音辨認他們的位置。
姜晨隨之瞥了一眼,“那不若將他留給姑娘照顧。”
卡盧比聽懂此言,立刻扭頭過來盯着姜晨。
目光的意思相當明顯,爲何要扔下他……
於睿一愣。“啊?”雖然她對此人很感興趣,但是如此就交出同伴不太正常啊……
何況他們既已救下人,豈能半途而廢。
譚兒扭頭看了卡盧比一眼,又看了於睿一眼,聽師父之意,莫非他們有何瓜葛?
不要。這傢伙拉到惡人谷就是一大助力,如何能平白給一個陌生人。
何況爲了救這傢伙,也耗了師父不少心神。
雖然姜晨自己並不覺得,他爲卡盧比多做了什麼。
譚兒有一下沒一下摸着駱駝毛,盤算了一番,立刻決定了兩頭不虧的解決方法。先是一串兒誇耀的詞語做個鋪墊,“這個人吶,從沙漠底下爬出來的,我與師父見他可憐,纔出手救下他。此人來歷神祕,容貌俊美,身世特殊,武功高強。”
又總結道,“黃金一千兩,穩賺不賠。”一千兩,大概是可以彌補師父和惡人谷的損失了。
於睿:……
雖然她對他的來歷頗感興趣,但男女授受不親,他既非瀕死,又非無人相問,她爲何要買下他。
況且……這人是你們救的,你們就如此稱斤論兩連送帶賣的合適麼?
而且爲何那人要被賣了都還沒有反應?
難道已傷重昏迷?
於睿笑了笑,將心裏亂七八糟的想法拋到九霄雲外,對譚兒道,“少俠說笑了。”
雖存有語言障礙,但卡盧比一向聰慧,此刻聽幾人話中之意,顯然是送與不送沒談妥。
要拋下他,算是沒可能了。
忽而覺得莫名鬆了口氣。
他們畢竟是卡盧比瀕死之際見到的第一批同類。
被她拒絕,姜晨也未多想,淡淡道,“那……借過。”
於睿牽着駱駝離遠了些,看着他們漸漸走遠的背影,覺得心情詭異。
她看起來真的對那個生死不知的傷患很感興趣麼?一個留給她一個賣給她,當真莫名其妙。
茫茫沙漠中見到幾人,她只是有心攀談交流一二,沒有想到此二人如此難於結交。
即便於睿自認通達,言行妥帖,卻也不懂二人所思所想。
聽聞四方蠻夷之族有人會馭使蟲蛇鳥獸,於睿曾遊歷巴蜀,對這沙漠兇獸烏達蟲馱着個人規規矩矩跟着他們此事,不覺奇異。
天子令純陽之人尋找靈芝煉成仙藥,於睿又正好遊歷至此,才先行一步尋找。
爲首兩人身上根本沒有藥草氣息,有藥草氣息的人身上卻根本毫無藏藥之處,那氣息怕只是他們救治所用的創傷藥。
與靈芝毫無聯繫。
只是他們終究不過茫茫沙漠中偶遇之人,有事在身的於睿也無心在意。
……
姜晨收留了一個人。
一個,特別之人。
過西崑崙派時,機關獸圍攻的她,長着一張肖似故人的臉。
後來的事情發展的合乎邏輯,救命之恩,無以爲報,唯有跟隨。
她是一個女子。
無論看着,或是聽着,與文小月都頗爲相似。
她是一個瞎子。
與當初的花滿樓頗爲相像的瞎子。
姜晨也曾遣人去查,竟發現此人是文小月的同胞親妹。
小曦。
又一個不見諸於史冊亦不載於記憶的名字。
有趣。
惡人谷衆人很驚恐的發現,谷主待這個瞎子,當真與衆不同的非同凡響。
烈風集外,高峯之上。
譚兒心煩意亂地隨意撥了撥琴絃,終於練不下去,望着正對着的雪魔堂高地,憂道,“師父簡直是被美色迷了眼睛。”
卡盧比就坐在高高的松枝之上,這數月聽着姜晨幾人交談,語言也學的七七八八,咬字清晰卻緩慢道,“我……看光神……也晃了眼睛。”
米麗古麗很是犯愁,“竟還是谷主親自救下的……倘若身世清白便也罷了,只怕……”意圖不軌。
肖藥兒抱着一串藥包從高地下來,看到這幾人,略有一愣,沙啞的聲音問道,“你們在做什麼?”
譚兒抱着她的木琴迎上來,打探道,“毒王爺爺,師父可是還在忙?”
肖藥兒笑道,“喲,是丁丁丫頭吶?谷主和小曦姑娘在一起,不忙不忙,不過待會就不一定了。老朽還要回去製藥給小子,不與爾等多言了。你們若是有事找他快速速去吧。”
雪魔堂。
姜晨腰間的玉笛,是被肖藥兒搶來的運往萬花谷的鎮谷至寶……
搶劫的理由是醫聖孫思邈投身於此。
所謂醫毒不分家,孫思邈當初揭露肖藥兒自稱救人卻下毒害人的事實,迫使肖藥兒不得不逃亡惡人谷。肖藥兒感嘆技不如人的同時,對孫思邈自然也提不起什麼好感。
作對挑釁這種事,惡人谷的人都信手拈來。
肖藥兒讓人搶了萬花谷,也僅是一時興起的報答。
丟的玉笛是寶貝,卻並非缺之不可。
這兩年東方宇軒忙於萬花谷修繕事宜,難以分神追討罷了。
名爲小曦的女子面容溫婉,一身白衣,倒是與他登對。“公子願聽我一曲……”
姜晨坐在一旁,本已拿起茶杯,聽聞此言又放了放,似笑非笑,“姑娘請。”
小曦捂脣輕笑,“那小女子便獻醜了。”她從旁抱來一把琴,“技藝微末,難堪入耳,請君勿怪。”
“曦姑娘過謙。”
譚兒聽着雪魔堂上那隱隱婉轉樂音,眉頭蹙的死緊,“義母,您覺得師父他……”
米麗古麗伸着纖長的玉指揉揉額頭,“難說。”谷主喜不喜歡,她又如何看的出來。
不過,看谷主這幾日那柔情似水言笑宴宴的模樣,簡直讓人懷疑他是否被掉包了。
卡盧比眼睛上還蒙着三指寬的黑絹,他離開沙漠也有三月餘了,眼睛已看的清楚,只是近來正是恢復的緊要關頭,見光不好,故才作此打扮,他捻了捻手中碧玉珠,誠實道,“不如……我殺……她?”
米麗古麗古怪的掃了這傷勢未愈的青年一眼,“那怕你先被谷主幹掉。”
卡盧比搖了搖頭,“他救的命……還一次……很……無妨。”
米麗古麗停頓了下,仰頭望着卡盧比,相當讚賞的點了點頭,“可歌可泣。”
譚兒點頭鼓勵道,“卡盧比,大膽的去吧,我們在後方祝你一切順利。”
作者有話要說: 安利古風音樂一首:溫酒敘此生
覺得詞好,很好,非常好
譚兒:上吧,卡盧比(皮卡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