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三章緣聚於此心心相連
“沒錯啊,奴才知道主子不喜歡開着窗子睡覺,每天都是奴纔將窗子關好的”
玲兒揉了揉酸脹的屁股,有些尷尬難爲情的說着。
“那早上是誰開的呢?”
“是小竹”
“是玲兒”
小竹和玲兒幾乎是異口同聲地回答。
片刻的驚訝,面面相覷的兩個人,張大眼睛看向雪茹。
“不是我”
異口同聲的整齊。
“不是你嗎?”
玲兒驚訝的看着小竹,好像她是個怪物似的,她用一種不可置信地眼神盯着她。
“不是我,我還以爲是你呢,我早上進來的時候窗子就開了”
小竹,一臉茫然的說道。她好像意識到了什麼,轉向雪茹緊張的問:
“主子,出什麼事了?”
“沒有,沒事,隨便問問,可能是其他宮女開的吧”
雪茹怕打草驚蛇,輕描淡寫的帶過。但此時她的疑惑卻更重了,恍惚間,像是看到一個人影從窗前掠過,丟下了這娟絲帕子,但。。。又怎麼解釋這開着的窗子呢?
雪茹漫步在園明圓中,看着眼前的這些美景,心裏卻泛這絲絲的哀愁,美景也不過只存在了幾百年而已,還不是付之一炬。
物都如此,人何以堪?
雪茹在一處石亭坐下了,夏日的陽光,有些刺眼,但陽光照在身上暖暖的卻可以趕走些許的陰霾。
閉上眼睛享受這片刻的安寧,脫離那些複雜的紛爭,脫離那些爾虞我詐的嫉妒與陷害,片刻收回自己的心,片刻回想一下在另一個世界的那些快樂生活。
不知過了多久,一陣蟋蟋簌簌地聲音傳來。好像是朝着雪茹的方向過來的。
雪茹睜開眼睛,滿目的陽光灑入眼中。接着一個英俊挺拔的身影來到自己面前。
一雙靴子上竟還繡着蟒紋和吉祥雲的圖案,雪茹驚訝的抬起頭。
一個少年的面孔赫然映入眼簾,這少年眉清目秀,竟和自己的弟弟有幾分相似。雪茹審視他的時候卻纔發現,他也正一雙好奇的眼睛打量着自己。
“你是什麼人?怎麼可以在這裏睡覺?”
稚氣的聲音卻帶着與生俱來的威嚴,寥寥幾字,卻帶着不可抗拒的力量。
這個孩子是誰?怎麼可以隨意到這裏來?這可不是一般人能隨意走動的園子,雪茹也滿眼的疑惑。
“你又是誰?怎麼可以隨意出入這裏?難道你不知道私闖圓明園是要治罪的嗎?”
雪茹仔細打量着眼前的這個少年,看他的身着,可能是個皇子,他的身上透着一股獨特的氣質,與那些個呆板的少年有着天壤之別。
這時,他身後跟着的一個小太監,走上前來,“雪茹姑娘,這是四皇子弘曆”
這個太監在全公公身邊待過,以前雪茹去找全公公的時候他見過雪茹幾次,他對雪茹還是有一些耳聞的。
“弘曆?”
雪茹手中那塊繡有蘭花的帕子,在聽到這個名字的那一刻,瞬間從手中滑落。
一時間雪茹有些慌亂,內心的激動無法描述,這些年,自己一直刻意的不去想,努力讓自己忘掉。
可卻沒想到,其實說忘掉,那根本就是欺騙自己。
弘曆疑惑的看着她,不知道爲何一聽到自己的名字,眼前的這個人就如此的失態。他自幼就別別人機靈,隱約他感覺到自己和眼前的這個人竟有一份熟悉感,可又說不出爲什麼?
“你先退下,我要在這裏休息一下。”
弘曆揮手將跟着他的小太監屏退了。
待小太監走遠,他走上前來,仔細的看着眼前的這個人。
“我好像在哪裏見過你?”
弘曆朗聲說道,他在雪茹身邊的石凳上坐下了。
雪茹努力抑制住內心的喜悅和激動,眼眶卻有些溼潤,她略帶哽咽地說道:“是,當年你還小,在御花園裏,我們見過。”
雪茹還記得那個時侯他調皮的樣子,到處躲藏,害的看管他的宮女時常膽驚受怕。
他爽朗的笑了,顯然他已經不記得了。可是還是認可雪茹的說法,他並不質疑雪茹地說詞。
他看着眼前這個叫雪茹的女子,他曾不止一次的聽人提起過,聽說她是個奇女子,懂很多別人都不知道的事情。還會珠算,甚至還懂一些洋玩意。
只不過,現在都沒有了,那時候他的皇爺爺在世的時候,他聽到的最多。他深知,他的皇爺爺也是欣賞眼前這個女子的,可見她真的不一般。
不過,一個想法在他的腦海閃過。。。
“你受傷了?”
他看着雪茹,眼裏露出關切的目光。明眸皓齒,他清秀的面容,在陽光下顯的那麼的青春朝氣。
“不礙事,過幾天就好了。你怎麼知道?”
雪茹突然驚訝道,自己受傷他怎麼知道。難道這是所謂的母子連心嗎?可是這麼多年來,自己都不曾好好的跟他在一像現在一樣待在一起過,又從何說起呢。
“這件事情宮裏都傳遍了,誰不知道啊。不過,也是,皇阿瑪怎麼會突然那樣不講情面啊。”
他輕聲嘆了口氣,似乎爲雪茹挨板子也表示不滿。
“哈哈,他這樣做有他的道理,下人犯錯,本就是我的錯,懲罰也是對的。”
雪茹一聲輕笑,婉如在說別人的事一樣輕鬆。看不出絲毫的怨言。
“其實,皇阿瑪還是很愛你的,這個我看得出來”
他突然說了這樣一句話,讓雪茹大喫一驚。這是什麼意思,他又如何知道,如何懂得。
“其實,那天你捱了板子,皇阿瑪心疼的一整天都沒喫東西。可見他不是有心想懲罰你,可是我就不明白了,那他爲何還要下旨”
弘曆搖搖頭,也許這些愛情之類的東西,他還不曾觸及,一個少年又怎懂得。
“我還有一事不明白,我曾聽皇爺爺說過,他該是還有個女兒的,喚做常見格格,,是他下旨御賜的。可是我在宮裏這麼多年卻也不曾聽人提起過,真是怪事,皇爺爺那麼欣賞你,什麼事你一定知道,常見格格你知道嗎?”
弘曆將目光投向雪茹,他的目光炯炯有神,似乎迫切希望能夠知道答案。
常見格格,雪茹的心揪的緊緊地,這麼多年過去了。早就沒人提起常見格格了,差不多所有人都該忘記了。
他怎麼還記得,還在追尋?
“你知道嗎?”
弘曆看着失神的雪茹,繼續追問道。
“啊?不,不知道。對了,你怎麼跑到這裏來了,沒有好好讀書?”
雪茹含糊的搪塞着他,將話題轉移。
他先是愣了一下,旋即說道:“因爲讀的累了,出來散散心,最近不知道爲何,總是覺得莫名的難過”
雪茹看着他,心揪在一起,他是爲何不開心呢?自己這個母親什麼責任都盡不到,什麼都不能給他,還要離他而去。。。
“有什麼不開心的事情說出來,我看看能幫到你什麼?”
雪茹心裏有一股強烈的願望,想在這有限地時間裏好好補償他,也不至於日後,後悔莫及。
“算了,皇阿瑪看到會生氣的,他不許我到這裏來。不過,今天和你談話,還真的很輕鬆,感覺不到別人那種刻意奉承和中規中矩的拘束感。”
“主子”
他們兩人平靜的談話被,一聲喊叫打破了。
小竹突然出現,她急匆匆地趕進了亭子,看見弘曆,行了個禮。
“什麼事?”
“好換藥了,上次換藥都覺得要發炎了,太醫說要勤換藥”
小竹焦急的看着雪茹,其實她急的是,雪茹坐在那石凳上,那樣傷口會更疼的。
雪茹用手扶着桌子,起身,臉上的表情有些痛苦的一閃而過,
“那我先回去了,四皇子也要開心起來,無論遇到什麼事,都要堅強,相信自己有能力處理,以後更要替天下的百姓着想。君爲輕,社稷爲重。君爲舟,民爲水,水能載舟亦能覆舟”
弘曆看着雪茹離去的背影,回味着她剛纔的一番話,覺得別有深意。
她剛纔站起來,臉上那疼痛的表情,想到這裏他的心似乎有些異樣,總感覺跟她有一種說不出的親切感。看到她的疼痛,自己竟然會有些難過和心疼。
他起身要離開,突然發現雪茹剛纔坐的地方,有一方手帕落在了那裏。這肯定是她剛纔不注意落下的,他彎腰將那手帕撿起來。
一朵蘭花,赫然映入眼簾。精細的繡工,將蘭花繡的栩栩如生,他好像在哪裏見過這花,一幕幕在他的腦海閃過,
對了,在皇阿瑪的書房。當時他讓自己去拿一副山水畫,自己卻拿錯了,那幅畫上就是這樣的一朵蘭花,簡直是一模一樣的。
他陷入了沉思,看着雪茹在那個宮女的攙扶下,遠遠離去,可她還不斷地回頭張望自己。那眼神,竟是那般的不捨,還有很多複雜的東西,總之,感覺和她很親切。
當說到常見格格地時候她刻意地岔開話題,難道她真的知道,只是不願意說起。她是誰?到底和常見格格有什麼聯繫?
他回頭看了一眼,遠處跟着他那小太監,正站在樹下等着他。
於是他將手帕疊好,放到懷裏。若有所思的離去。
雪茹悄然將滑落的淚,偷偷抹去。
那個埋藏在心裏的想法更加堅定,爲了他,什麼都值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