幼鳥蹦蹦跳跳吭哧吭哧地撿,薛凌就蹲在那裏吭哧吭哧的洗,花了不少時間才把幾百片鱗片都洗乾淨收進了空間。
眼看堆在地上的用完了,幼鳥們還去給薛凌拔鱗片。
“可以了可以了,已經夠了。”薛凌把它們攔下來,這麼冷的天,她洗了半天,手都凍紅了。
已經收集了幾百片鱗片,而且還可以回收重複利用,已經夠用了。
幼鳥們聽不懂她的話,但是卻能大概明白她的動作表達出來的意思。
“啾啾!”
它們想告訴薛凌,那肉上面還有好多這個黑色片片呢。
“不用了。”薛凌表示拒絕。
幼鳥們居然都有點失望,它們都很喜歡玩這個遊戲。
這時候變異巨鳥開始干預了,鳥嘴把它們撥弄到一邊,示意它們該睡覺了。
一陣寒風吹過來,樹葉簌簌作響,幼鳥們也在寒風中瑟瑟發抖。
薛凌想了想,從自己的空間裏拿出了幾張毛毯鋪在那片乾淨的地方。
“啾啾,啾啾。"
都不用薛凌教,三隻幼鳥主動挪了過來,腳掌踩在柔軟的毛毯上,它們驚奇地叫起來:“啾啾!”
變異鳥歪着頭看了看那幾張毛毯,又看了看薛凌,突然啄了啄鳥窩,然後??“嘎!”
: "......."
它居然讓她給它修鳥窩。
薛凌看了看四處漏風的鳥窩,再看看那三隻在毛毯上踩來踩去的幼鳥,還能有什麼辦法,只能接下這份工作。
工具她空間裏倒是多的是,拿幾張牀單,把鳥窩團團圍起來就行,她拿出錘子跟釘子,圍着鳥窩敲敲打打,把牀單釘在用來搭建鳥窩上的樹枝上。
變異鳥跟着她,歪着腦袋看她幹活,每當薛凌從空間裏拿出一個什麼東西來,它的金色鳥瞳都會縮一下,它上上下下地看她,甚至在樹幹上跳來跳去,變化方位來看,似乎想看看她把東西藏在哪裏。
薛凌每次一回頭,就能看到一個龐然大物站在自己身後,瞪着一雙跟車燈一樣的大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瞧。
幼鳥們也對她在乾的事情很好奇,可惜它們不夠高,只能從鳥窩的縫隙裏往外看,三顆鳥頭擠在一起,從樹枝之間的縫隙偷看薛凌。
幽靜的山林間迴盪着叮叮哐哐的聲音。
薛凌忙活了一陣,終於給鳥窩做好了防風工作。
三隻幼鳥只覺得忽然暖和起來了。
薛凌退遠了一點,欣賞了一下自己的傑作,牀單她特地挑選了比較深的顏色,不讓鳥窩顯得太過突兀。
“怎麼樣?”她問變異鳥。
“嘎!”變異鳥似乎很滿意,它跳到鳥窩邊上,把腦袋伸進去,果然不漏風了。
活幹完了,薛凌提出了自己想要的報酬??她想騎着變異鳥去天上飛一圈。
她今天給它們幹了一天活,料想變異鳥應該不會拒絕。
聽到薛凌的要求,變異鳥立刻跳到另一條樹幹上,背對着薛凌,示意她爬到自己背上來。
薛凌立刻踩着它的尾巴爬了上去,爬到比上次還要上一點的地方,可以抓住它脖子兩側的羽毛,兩隻腳依舊卡在兩根粗壯的羽根裏面,趴在了它的背上。
變異鳥揹着薛凌,跳着走出樹冠,到了外面的枝頭,先扭頭確認薛凌已經趴好了,才緩緩展開兩條寬大的翅膀??
薛凌抓緊羽毛,微微屏住呼吸。
下一秒,變異鳥一振翅,薛凌就跟着它飛了起來!
凜冽的寒風迎面撲來,從衣領灌進去,灌了個透心涼,薛凌卻忍不住咧開嘴笑起來。
身體從一開始的緊繃到慢慢放鬆,完全體驗到了飛行的樂趣。
她這輩子連飛機都還沒坐過,但是她相信,她是第一個騎着鳥在天上飛的人。
這種感覺跟她在基地的時候爲了控制變異鳥爬到它背上的感覺是完全不一樣的。
那時候變異鳥帶着她飛那麼高,是想弄死她。
薛凌也知道它想弄死自己,飛起來的時候,除了恐懼,完全沒有感受到任何飛行的樂趣。
而此時此刻,她才真正感受到飛行的感覺。
山林間白雪皚皚,一棵棵參天大樹樹冠幾乎連綿成一片,像是一片幽靜的原始森林。
薛凌就伏在巨鳥的背上,身體被凜冽而又自由的風包裹,感覺像是自己完全融入了風中,成爲了風。
變異鳥飛的非常平穩,似乎是怕嚇到薛凌,不敢飛的太高,幾乎跟樹冠平行。
直到薛凌拍拍它,它才振翅高飛,越過了山頭。
遠處是緩緩下落的夕陽,淺薄的紅霞染紅了天際。
飛得越高,溫度就越冷,風越大。
薛凌烏黑的短髮在風中飛舞,慢慢從變異鳥的後背上支起身體,從趴着變成了跨坐着,變異鳥察覺到她的動作,飛的更加平穩。
薛凌眺望着夕陽,同時也看到了夕陽下在羣山環繞中的基地。
基地的燈已經亮了起來,遠遠望去,像是一座矗立在山間的人類城市。
薛凌忽然覺得從這個視角看過去,基地顯得陌生又遙遠。
“嘎?”變異鳥叫了一聲。
它顯然也看到了基地,它在詢問要不要送她回去。
它當然知道薛凌就來自那座人類的基地,畢竟就是它把她從那裏“抓”走的。
薛凌看了看遠處的基地,隨即收回視線,拍拍它的脖子:“再飛一圈吧。”說完俯身抱住它的脖子。
變異鳥一個側身,繞着山頭飛了一圈。
薛凌看着白雪皚皚的森林,知道變異鳥爲什麼會冒險去基地抓人了,這種極端天氣下,動物都不會輕易走出自己的洞穴,野外很難捕捉到獵物。
它還要養三隻幼鳥。
剛纔它們一家四口一口氣喫掉了兩三百斤的蛇肉,應該是從上次基地抓走一個人之後就沒怎麼進食了,可能是喫一頓餓好幾頓。
變異鳥落在枝頭,薛凌從它的後背上下來,走回到鳥窩。
幾隻幼鳥已經蜷縮在薛凌撲的幾層柔軟溫暖的毛毯上睡着了,鳥窩漏風的問題也解決了,它們不會再突然被凍醒,鳥窩裏還放着半邊沒喫完的變異巨蟒的身體,應該夠它們喫個幾天的了。
建立了精神鏈接後,薛凌就對變異鳥產生了一種天然親近的感覺。
變異鳥對她同樣也是如此,所以它纔會把她救回來,並且放心的讓她跟它的幼鳥待在一起。
人類有很多複雜的思想,但動物不會,它親近你,就會完全信任你。
變異鳥就是這樣,它完全信任薛凌,她不會傷害它的幼鳥,所以才放心把她留在鳥窩跟它的幼鳥待在一起。
而薛凌也不得不爲這份親近感跟信任付出“代價”。
她看着毛茸茸一團擠在一起睡覺的幼鳥,再看看站在鳥窩外面,用一雙充滿信任的金色鳥瞳盯着她的巨鳥媽媽。
薛凌開始思考怎麼樣才能讓這變異鳥一家不去捕獵人類還能不餓肚子。
變異鳥是雜食動物,剛纔她給幼鳥餵了麪包,它們也喫的香的很。
她空間裏有足夠她一個人喫上好幾十年的食物,現在基地的五哥他們基本上也能自給自足了,目前來看,養這四隻變異鳥倒不是什麼大問題。
但這三隻幼鳥還是幼鳥狀態,看它們的幼年形態,長大以後肯定也會長得跟鳥媽媽一樣大。
薛凌看向鳥媽媽,想象着未來還會有三隻那麼大的變異鳥站在這裏,她頓時感受到一股莫名的壓力。
不行,得想想辦法。
薛凌坐在鳥窩上沉思。
“嘎?”變異鳥用嘴碰碰她,示意她該回窩裏睡覺了。
顯然它對人類的作息並不瞭解,以爲薛凌跟它的幼鳥們一樣,需要睡很多覺。
薛凌突然眼睛一亮,想到了一個辦法。
在變異鳥襲擊基地抓走薛凌的第二天傍晚。
基地的警報聲突然響起。
同時響起廣播播報。
“所有倖存者請注意,變異鳥已出現在觀察區域,還有三十秒到達基地,請所有在戶外的倖存者儘快找安全的地方躲避。”
天邊一道巨大的黑影如同一片龐大的陰影,往基地這邊飛了過來。
“不是昨天才抓走一個嗎?怎麼今天又來了?!”
基地的倖存者們議論紛紛,都很不解。
上次變異鳥抓走一個,差不多過了一個星期纔來基地的。
可這次它昨天剛抓走一個,今天怎麼又來了!
與此同時,家裏的五哥聽到廣播卻猛地從凳子上站了起來,拿着槍就往外衝,咬牙切齒地:“它還敢來!我去跟它拼了!”
他上班的時候就聽說有人被變異鳥抓走了。
可打死他都想不到那個人居然會是薛凌!
下了班回到家,平時家裏大人小孩貓貓狗狗的一屋子,今天卻只有周茜一個人帶兩個小孩在家。
才得知薛凌被變異鳥抓走,不知道是生是死。
貓跟狗都追去了,李楊他們也都去追了。
五哥簡直跟被雷劈了一樣,死都沒想到薛凌會被變異鳥抓走。
李楊他們一整晚都沒回來。
五哥周俞陳豔軍跟周茜也是一夜沒睡,兩個小孩哭累了睡着了。
五哥跟周俞一直守在基地大門口,盼望着李楊他們能把薛凌帶回來,可守了一整晚都沒有守到李楊他們回來。
今天就直接曠工了。
這會兒聽到廣播,五哥再也冷靜不了了,拿着槍就要出去跟變異鳥拼命。
周俞把五哥攔了下來。
“五哥,你冷靜。”周俞鎮定地說:“相信我,薛凌不會有事的。”
他就是對薛凌有這個信心。
除非讓他親眼看見薛凌的屍體,否則他絕不會相信薛凌會就這樣死去。
五哥卻不相信:“這變異鳥都又飛來了!小薛肯定是被它喫了!”
“我也不信。”周茜走過來,安撫五哥,“我也不信薛凌會就這麼死了。萬一你跑出去,又被變異鳥抓走,薛凌卻回來了,那不是又要去救你嗎?!所以這個時候我們越要冷靜。”
她心裏也很慌。
李楊他們已經出去一天一夜了,明明舒潔囑咐他們要他們在昨晚基地關門前回來的,可是到現在都沒有回來。
但是她依舊阻止五哥跟周俞準備開車出去找。
現在這種狀況,如果分散着出去,最後可能總有人回不來,一回不來又要去找,不知道要出多少意外,不如在家等李楊他們回來再說。
周俞搶走了五哥手裏的槍。
五哥一個四十多歲的硬漢,這會兒卻忍不住紅了眼眶:“你們說那變異鳥是不是瞎了眼了?薛凌那麼瘦巴巴的,全身上下也沒有幾兩肉,它要抓,它抓個肥點的啊!哪怕它把我抓走呢?!偏偏是小薛......她那麼辛苦的把我們帶到這裏,還沒過上
兩天好日子,這殺千刀的死鳥!”說着說着,他就嗚咽起來。
周茜聽了心裏難受,偏過頭去,也微微紅了眼眶。
她的上眼皮都是腫的,昨晚她實在難受,躲進衛生間哭了好一陣,就把眼睛給哭腫了。
與此同時。
基地燈塔上的崗哨,一個士兵發現變異鳥後就立刻通知基地中心,然後躲進了燈塔內部。
而另一個士兵卻還站在外面拿着望遠鏡在那裏看。
眼看變異巨鳥往這邊飛了過來,躲進燈塔內部的士兵緊張地催促道:“你還在那兒看什麼呢!快點進來啊!”
拿着望遠鏡的士兵卻彷彿聽不到一樣,一直拿着望遠鏡看向變異鳥的方向。
“你還在看什麼!快進去!”燈塔裏的士兵只能跑出來,一把拽住他的胳膊,準備把他拖回去。
那個士兵卻放下望遠鏡,一臉不可置信地轉過頭來對他說:“......變異鳥背上好像有個人!”
“什麼?!”士兵先是一愣,緊接着一把搶過他手裏的望遠鏡放到眼睛上往天邊看去。
他先是很快注意到,今天的變異鳥飛的明顯比前幾次要慢一些,緊接着,他就往變異鳥的後背上看去??
他震驚的瞳孔都放大了!
那變異巨鳥背上居然真的有個人!
看的很清楚!那個人就趴在變異鳥的鳥背上,抱着它的脖子,看不清她的臉,只看到是一頭短髮。
眼看那變異鳥飛的越來越近,望遠鏡裏那張臉也驟然清晰起來??
一頭烏黑的短髮,一張蒼白的臉。
士兵陡然激動起來,忍不住喊了出來:“天吶!是薛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