薇宮
‘啪’的一聲,南門東籬一掌擊碎了一旁的幾案。一屋子的奴才跪在地上瑟瑟發抖,誰也不敢多言。
“都是飯桶,這麼大的一個皇宮,竟然連皇後都丟了,要是皇後和小皇子有什麼事情,朕要你們陪葬”南門東籬的手指關節泛白,怒吼着,眼睛都瞪疼了。怎麼會又丟了呢!難道,這又是聞人卿搞的鬼?可是,上一次,他已經做過一次了,難道還會故技重施?
不光是聞人卿,有嫌疑的太多了,比如慕容家,比如,各國勢力,他要一個一個的查。竟然連續兩次在他的皇宮裏將他的皇後擄走,是在讓人忍無可忍。
“奴婢該死”衆人都跪在地上,叩頭請罪。
“你們是該死”南門東籬咬牙切齒,要是從前,這些人,他早就拖出去五馬分屍了,可是,這些人,都是薇宮裏的人,他不能夠擅自打殺。
“皇上,請勿着急,皇後孃娘和小皇子一定會吉人天相的”非喜立在一旁。
南門東籬負手而立,一雙眼睛深邃如潭底。誰也沒有看見他手心的汗水,從未有過的恐懼襲上心頭,他害怕失去她。
他到底要怎麼去尋找營救她,找不到頭緒,這種感覺真的很難受。他想,這次找到她,一定要將她時時放在自己的身邊一刻也不讓她離開自己的視線。不讓別人有任何的機會傷害到她。
許久之後,當朵薇都以爲自己已經死了的時候,她居然再次醒來,印入眼簾的是一張美麗的面孔。女子臉上掛着溫柔的笑容,身着一件鵝黃色的衣裳,雖不是傾國傾城的美人,倒也是賞心悅目。她愣愣的盯了那人一會兒,這個女子,她記得,這是慕容韻,慕容貴妃慕容舒的親妹妹,聞人卿的夫人。
眼光掠過她,望瞭望她身後的地方,這是一間打掃得很乾淨,很典雅的房間。很明顯,這不是皇宮,不是暗室,也不是聞人卿的房間。她記得聞人卿將她留在了暗室,想來,是怕她死在了那裏吧!最後,還是忍不住將她弄了出來。
“妹妹”慕容韻眼含笑意,柔柔的喚了一句,眼波流轉。
對於她這個稱呼,朵薇是反感至極。看樣子,她還不知道她就是皇後。她撐着身子,坐了起來,“夫人不必這樣喚我”
慕容韻坐在牀沿,臉上的笑意越發的深了,一手握着朵薇的手,“妹妹莫要再任性了出走了,既然你已經身懷夫君的孩子,就好好的留在我們聞人家吧!我們聞人家的香火,就全靠妹妹你了”
朵薇驚訝得下巴都快掉下來了,敢情她以爲她肚子裏的孩子是聞人卿的?難道是聞人卿這麼跟她說的?上次,她們已經見過面了,她消失的這段時間,看來,聞人卿是解釋爲她出走了。
她定了定神,依照她的脾氣,定會否認這個孩子是聞人卿的。可是,這樣一來,可能會暴露自己的真實身份。雖然現在太後和慕容家的勢力已經大不如從前,她也還是不能夠慕容韻發現她的真實身份,若是身份暴露,恐怕會更加多生事端。
她總覺得,有慕容舒那樣的姐姐,慕容舒那麼會僞裝,這個表面上看起來,柔情似水的慕容韻也不可能是個省油的燈。
她索性將臉側到一邊,“夫人,你出身高貴,是大戶人家的小姐,和聞人將軍本是天造地設的一對。我只是一介平民,身份低微,且習慣了自由自在無拘無束的生活,這聞人府不適合我,我也配不上聞人將軍”
慕容韻只當她是在賭氣,她嘆了口氣,目光灼灼的盯着朵薇的肚子,“出生在富貴人家又怎麼樣,我倒是喜歡妹妹你這樣無拘無束的生活。”她咬了咬嘴脣,“無拘無束固然好,可是,一個女子,最終還是要安定下來的,更何況你現在身懷有孕,妹妹你就放心吧!聞人家定不會虧待你的,一定會給你個名分的,妹妹就不要再說走的話了”
朵薇轉過臉望着慕容韻,似要看透她一般,她總覺得這個女子,不是那麼的簡單。她能夠在聞人家活到現在已經算是不簡單了。佛口蛇心的人,太多太多了,宮裏多,宮外也多。
她假裝望瞭望門外,臉一下子紅了,一副羞答答的樣子,“夫人,將軍他去哪裏了?”
“奧”慕容韻順着朵薇的目光看了看,連連點頭,“將軍他因爲身體的原因,皇上體恤,讓他在家靜養。可他總是靜不下來,這會兒應該在書房吧!放心吧!晚點他定會來看你的”
朵薇只是微笑着側過臉。慕容韻這番話說得倒是極好,因爲身體原因,皇上體恤。絲毫都沒有提黑水城**的事情,倒很像一位賢妻,事事都爲夫君着想,爲他遮醜。
說話間,朵薇便聽見一陣輪椅咕嚕咕嚕的聲音,心知定是聞人卿來了。果然,片刻之後,便聽見了站在門口的下人請安的聲音。
她忽然有了一個主意,使勁的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抬眸間,一雙眼睛盈盈有水光,嗓音柔情似水,她敢保證,這是,她這輩子最溫柔的一次,“將軍”
那兩個字一出口,她自己都差點忍不住想要倒向一邊嘔吐。她對南門東籬都不曾這樣溫柔過。
果然,聞人卿一下子也愣住了,忍不住掩嘴輕咳。不知道,是真的在咳,還是在掩飾什麼,又或是,受不了朵薇那樣溫柔的眼神。總之,是不敢看她那一雙柔情無限的眼睛。
朵薇用眼眸的餘光瞥見慕容韻眼中的憤恨。果然被她猜中了,這個慕容韻並不是如表面上那麼溫柔,心機也頗深。慕容韻溫柔,她要比她更加的溫柔纔行。她做這一切,有兩個目的,一是,試探慕容韻,二是,報復聞人卿,既然,他將她抓來,那麼,她就要將他這聞人府搞得雞犬不寧。
許久之後,聞人卿才喘過氣來,轉動輪椅走向朵薇。
“夫君”慕容韻對着聞人卿福了福身。聞人卿的目光卻沒有從朵薇的身上挪開。
他望着朵薇那一雙柔情似水的眸子,迅速的又別開,“身子怎麼樣了?”
“將軍”朵薇一把撲進聞人卿的懷裏,靠在他的肩頭,聲音令人陶醉的溫柔。像極了一位柔情無限的女子,她從來沒有想過,自己也會有這麼溫柔的時候。看來,每個女人都有溫柔的一面。要是自己也在南門東籬面前這樣,估計,他會嚇到。
她明顯的感覺到聞人卿的身子一下子僵硬。而她只是躲在他懷裏偷笑。還忍不住用餘光打量着慕容韻,果然,慕容韻的臉都綠了。這下,聞人府的天都要翻了。不光是慕容韻,在場的奴才們皆一副目瞪口呆的樣子。
從來不接近女子的聞人將軍,竟然懷裏抱着一個女子,他們一遍又一遍的擦拭着自己的眼睛,都以爲自己看錯了。等到確定沒有看錯,這才相信,這個女子所懷的是聞人卿的孩子。因爲,他第一個願意接近的女子,必定是自己所愛的。
問人家終於有後了一些在聞人家侍奉多年的奴才們差一點喜極而泣。這個聞人府,這些年都是死氣沉沉的。外界一直傳言,聞人家即將絕嗣,爵位無人再繼承。現在,他們終於又燃起了希望。
很早以前,她就聽人說過,聞人卿是從來不接近女人的,他討厭女人身上的味道。因爲他的這個潔癖,不知道害死了多少伺候他的侍婢。
她以爲他一定會推開她的,可是,他沒有。朵薇想,她一定是他第一個接近的女人吧!他只要一推開她,那麼,這件事情,就會令人起疑。他的這個潔癖肯定大家都知道的,試問,一個自己連接近都不願意接近的女子,又怎麼會有孩子。
聞人卿的身子一直僵硬着,就連表情也僵硬了。他從來沒有想過,自己竟然有一天懷裏會抱着一個女人。很奇怪的是,他並沒有覺得有什麼不妥,要是在以前,只要一有女人接近,他就會覺得身體不適。看過很多大夫,都說是心裏原因。
他伸手纖細而泛白的手,撫上了朵薇的後背。
朵薇的身子一愣,她萬萬也沒有想到,聞人卿會用手摟着她。這個男子,太深不可測了。她終究還是鬥不過他。
他的這個舉動更是令大家驚訝了,他們終於確定了,他們的聞人將軍改變了。
一旁的慕容韻氣得眼睛都紅了。她怎麼能夠不氣,想她嫁給他這麼久了,他從來不讓她進入他的房間,就連好好的跟她說句話也不願意。爲什麼,爲什麼,這樣的一個女子可以改變他。她不甘心,她慕容韻,是慕容家的二小姐,從小就是萬千寵愛集一身,整日圍在她身後的王公貴族公子一大羣,竟然要在這裏受冷待,竟然還比不過一個鄉野丫頭。
“好了,沒事了,好好的養好身子,有什麼需要儘管跟夫人說。”聞人卿好言安慰朵薇。
“是呀,妹妹,有什麼需要儘管跟姐姐開口”慕容韻順勢將話接過來,可是,根本就沒有人理會。
朵薇順勢離開他的懷抱,裝出一副可憐的樣子,一手撫着自己的肚子,“將軍,奴家跟着將軍,不求名分,只願常伴將軍左右,可是,我肚子裏的孩子,請將軍務必要給他一個名分”
她在心裏默唸着,孩子呀,原諒爲娘利用你這一回吧!
剛一說完,不知道怎麼的,頓覺胸中翻江倒海,忍不住一下子吐了出來,剛好吐在了聞人卿的身上。她扶着牀沿,繼續嘔吐,根本就顧不了那麼多。她這吐可不是裝的,她想,肯定是肚子裏的孩子在抗議了,怎麼能夠認賊作父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