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還敢狡辯”太後臉上的怒氣更盛了,一副要喫人的樣子,質問道:“你今日是不是去了藏經閣,這本書便是藏經閣的。皇後,身爲皇後,你只要管理好後宮就可以了,不要幹涉朝堂上的事情,《治國方略》這樣的書,不適合你。”
朵薇心中恨得牙癢,她的行蹤,每天都被人瞭解得很透徹,她剛去了一趟藏經閣,就有人栽贓她了。可是,這是太後親眼所見,也不好辯解,她朗聲道:“母後,這書,真的不是臣妾的,你可以去調查,今日臣妾從藏經閣裏面出來手上並沒有拿書,有藏經閣的侍衛作證。”
書她的確是沒有拿,但是,她也不確定她走的時候,那些侍衛有沒有注意看她,總覺得那些侍衛總是低着頭,生怕抬一下頭。至於這本書,她可以肯定,這是太後故意栽贓她的。每天進出寢房的,只有那麼幾人,這本書,昨天她都不曾見過,肯定是剛剛有人放進來的。至於是誰放的,她心裏清楚得很。除了小喬還有誰?
“母後,這本書是兒臣的”南門東籬大步的走了進來。一襲罌粟花袍子搖曳。
朵薇的心咯吱一下,南門東籬已經有幾日沒有來過薇宮了。突然出現,她還有點沒有反應過來。
他不是不來薇宮了嗎?怎麼還要幫她?
“皇上,你這是在袒護皇後嗎?”太後直直的盯着南門東籬。那本書自然不會是南門東籬的,因爲那本書,是她讓人放的,南門東籬最討厭的就是後宮之人干預朝堂上的事情,她就是知道這一點,加之又聽說他最近在和皇後鬧矛盾,所以纔來了這一招。可是,沒有想到的是,他竟然向着她。
南門東籬負手而立,“母後,朕今日去過藏經閣,你不信,可以去調查,但是這本書,的確是朕落在皇後這裏的。”
這下,太後再也找不到理由了。她黑着臉離開了。白忙活了一趟,她怎麼能夠不氣。自己受了累,還得罪了人。不過,她得罪她也不是一兩回了,這不差這一回。
這些後宮中的小伎倆,對於這個在後宮長大的人來說,怎麼可能逃得了他的眼睛,而且,他今日是看着朵薇;離開藏經閣的,她手上的確是沒有拿書的。所以,他纔會說那本書是他的。
太後走後,兩人卻不知道該說什麼了。都覺得尷尬。
朵薇將那本書扔在了幾案上,“謝謝皇上,臣妾知道這本書不可能是皇上你的,因爲你最近都沒有來薇宮。可是你真的相信,這本書不是臣妾的?”她直直的盯着他,在心裏揣度他的心思。
南門東籬負手立在離她還有幾步之遙的地方,臉上看不出什麼表情,語氣淡然,“只是一本書而已,朕可沒有有些人那麼無聊。”
其實,他是想說,他相信她的。可是,出口的卻是這麼一句話。
他的話在朵薇聽來還是不相信她。她的心裏說不失望,是假的。
“你好好休息吧!朕走了”南門東籬說完就轉身離開,經過她身邊的時候,帶着一股風,朵薇還聞見了那風裏的香味,那是屬於他的味道。有時候,一個人,會因爲一種味道,愛上一個人,因爲,人的記憶會變,但是味道是永遠不變的。
南門東籬一路都走得很快。衣袂飄飄。
朵薇在他身後笑了,看見他轉身,她心中會不舒服。但是在那之後,她又笑了,她還是不覺得自己有什麼錯,不對他坦誠,是有苦衷的。他也沒有錯。他們都沒有錯。只是,他們都是不肯低頭,又容不得欺騙的人。
其實,朵薇是很想跟他解釋一下的,說她是有苦衷,請他體諒。可是,話到了嘴邊,怎麼也說不出。她只得緊緊的咬住自己的紅脣。
接下來的幾日,她都沒有見過南門東籬,聽說他最近生病了,躲在南門庭院裏,連早朝也沒有上。並且脾氣變得很暴躁,一日之內,連殺了三個爲他看病的御醫。現在宮裏都是一片人心惶惶。
當朵薇聽說這個事情的時候,她心中總有着不好的預感,可是,總說不清楚是爲什麼。若是,他僅僅只是跟她慪氣,心情不好,殺人是有可能的,可是,連早朝也不去,這不像是他的風格。他登基四年,每日堅持上早朝,聽取百官的意見,風雨不改。怎麼可能因爲她就荒廢了早朝!
那麼只有一個可能,他病得很嚴重。一想到這裏,她的心沉入了潭底。他看上去身體很健壯,怎麼可能一下子生那麼重的病?種種事實,都不得而知。
她很想去南門庭院,可是,又拉不下臉。她能夠做的就是,不停的練劍,練武,這樣她就可以忘記很多事情。
“怎麼辦?怎麼辦?你快去請御醫呀?”倚舒宮外,慕容貴妃的貼身宮女一臉焦急在門外訓斥着小太監。
“啓稟姑姑,最近皇上連殺三個御醫,太醫院的御醫們都是人心惶惶的,大家都在爲皇上的病擔憂,現在找不到人呀”那小太監低着頭,一臉畏懼。
“不行了,不行了,小皇子臉色都白了”一個宮女從裏面衝了出來,一手抱着小皇子。
‘啪’的一聲,先前的宮女揚起手就給了那個宮女一巴掌,“慌什麼,誰不行?你說話小心點”
說着她搶過小皇子就朝太醫院跑去。
這一幕,朵薇站在不遠處,看得清清楚楚。自從上次在倚舒宮門外遇見楊大人之後,她就派人去打探過,沒有什麼大的收穫,只是,慕容貴妃對小皇子極其的冷淡。朵薇也覺得奇怪,慕容貴妃好不容易誕下皇子,疼愛他都還來不及,怎麼會對他冷淡?
不過,朵薇倒是聽說慕容貴妃經常藉着小皇子哭鬧不止前去請南門東籬去倚舒宮。可能是由於,她一直以爲有了小皇子之後,南門東籬可能會對她好些,可是,他並沒有,所以,她就拿孩子撒氣。可是,她是一個母親,竟然這樣對自己的孩子,真是讓人難以理解。
她來不及多想,緊緊的跟着那名宮女。
那宮女跑得很急,在經過走廊的時候,撞到了迎面而來的楊大人。
“你怎麼纔來?”那宮女的語氣很是氣惱。
“姑姑,最近最近因爲皇上的病,太醫院的御醫們都忙着爲皇上看病。”楊御醫說着,理了理自己肩上的藥箱。
“你少廢話,趕快給皇子瞧瞧”那宮女語氣很不耐煩。
楊御醫也不敢怠慢,爲小皇子把了把脈,然後施針,這過程中,他一直都是大汗淋漓,可他一臉嚴肅的表情,就連擦一擦自己臉上的汗水都沒有時間。
終於,小皇子‘哇’的一聲,哭了起來。
那宮女一下子喜笑顏開,不停的哄着小皇子。
楊大人重重的吐了一口氣,整個身子都要垮下去一樣,他一邊收起自己的銀針一遍道:“姑姑,微臣才疏學淺,小皇子這個遺傳性的心疾,微臣也只是暫時能夠控制,恐怕早晚有一天會”
“夠了,這些事情,不需要你來操心,你只需要好好給小皇子看病就可以了,我不管你用什麼辦法,一定要治好小皇子的病。”那宮女厲聲訓斥着楊太醫,臉變得有些扭曲,“楊大人,你可不要忘記了我們娘娘給了你多少好處。這件事情,從一開始你就有份,它日皇上若知道了實情,不光是你我,恐怕楊大人的九族也活不了,皇上的性格,你也是知道的。”
楊太醫一直低着頭。他現在是悔恨不已。趟了這趟渾水,怎麼都無法脫身了。後宮爭鬥無休無止。而他所犯的罪,是萬死不足以恕罪的。只得連連應道:“是,是,微臣只是擔憂小皇子的身體。”
“皇後孃娘萬福”從旁邊走過的一行宮女恭敬的行禮。
朵薇心中一驚。果然,那宮女和楊太醫同時看向她這邊。朵薇深呼吸了一口,笑盈盈的讓那羣宮女起身。然後她大大方方的向楊大人二人走去。
“皇後萬福”那宮女和楊大人這才反應過來,皆跪在地上行禮。但神色還是慌張不已。
“二位,不必多禮”她頓了頓,“小皇子真可愛,可以讓本宮抱抱嗎?”
那宮女的眼中出現驚恐之色,但最終還是將孩子交到朵薇的手裏。
朵薇接過孩子,仔細的看了看他,這還是她第一次仔細的看他。他臉色還是慘白的,胳膊的地方有很多淤青,一看就是被人用手掐了的。誰敢掐皇子?果然,她猜得是沒有錯的,慕容貴妃經常拿孩子出氣。可憐,他還那麼小。
剛剛這二人的話,她都聽得一清二楚,心中一直縈繞着‘心疾’二字。心疾是先天性的,是遺傳的,可是,南門東籬和慕容貴妃都沒有這種病,不過,不排除,南門家族和慕容家族有人得過這種病。這樣的病,是沒有辦法醫治的,那麼,他將來一定會與皇位失之交臂,更何況,還不知道,他活不活得到將來。也難怪,慕容貴妃和太後要千方百計的隱瞞小皇子的病。
說實話,她覺得,這小皇子長得很眼熟,但卻不是像南門東籬。其實第一次看這個孩子,她就發現了。當時,她心中就有疑慮,只是這段時間,發生了這麼多事情,也就沒有放在心上。
“皇後孃娘”
一聲甚是嫵媚的聲音傳來。朵薇不用回頭,也知道,這是慕容貴妃的聲音。她的聲音,很柔媚,但是聽了讓人心裏不舒服。總覺得很矯揉造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