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貴妃看着自己的手,神情也有些恍惚,可是,後悔已經爲時晚矣。
“貴妃娘娘你”一旁默不作聲的公羊洛終於忍不住出聲。並且準備上前扶着她起來。
“娘娘”採蘿瞪了慕容貴妃一眼,俯下身子也準備將朵薇扶起來。
可是,公羊洛還是晚了一步,另一個人也晚了一步。晚一步,便是一生!
南門東籬一手將朵薇從地上拉起來,攔在懷裏。
朵薇注意到了他身後的木辛,只是他一直低着頭不敢看她。
“慕容舒,你好大的膽子”南門東籬一聲怒吼,差點嚇得慕容貴妃臉色一下子慘白。
“皇上恕罪”慕容貴妃帶着哭腔,一手扶着肚子,花了好半天功夫才跪下去。剛剛的囂張氣焰早已蕩然無存。她真的是被嚇着了。有了從前被貶爲婕妤的經歷,她怎麼能夠不怕,真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在她心裏其實是懼怕南門東籬的,即使,她至今身懷有孕,也不敢太過於放肆。
南門東籬側臉望着朵薇,執起她的手,將她手上的泥污輕輕的拂去,放在自己的薄脣邊輕輕的吹了幾下,目光灼灼,柔情無限,“怎麼樣,還疼嗎?”
朵薇的手掌很燙,有些麻木,痛是有一些,不過她只是笑着搖頭。這點痛,哪裏算得上是痛!只是,這樣,親暱的舉動,爲何,她會覺得心裏暖暖的?他總是這樣,在人前保護着她,或是虛情,或是真情!但是,他的確給了她一份安定。
跪在地上的慕容貴妃一臉怨恨的望着二人。她怎麼也不會懂,他爲何要對她這麼好!明明,她纔是懷有龍種的人。她心裏恨透了朵薇的矯情,因爲,她覺得她剛剛肯定是裝的,怎麼可能那麼輕輕一推,就倒了!
南門東籬轉向慕容貴妃,冷冷道:“慕容舒,你竟敢以下犯上,皇後也是你可以冒犯的,要不是念在你有孕在身,今日,朕就將你打入冷宮”
一句‘打入冷宮’足以讓慕容貴妃嚇出一一身冷汗,她驚恐的睜大了雙眼,簡直難以置信,她肚子裏還懷着孩子,竟然要將她打入冷宮。他的樣子絕對不像是在開玩笑。南門東籬登基以來,還從未將妃嬪打入冷宮過。這一刻,她終於認識到自己剛剛的確是做錯了。她只是貴妃而已,竟然將皇後推倒,那人再怎麼也是皇後!
他說完之後,也不顧衆人的反應,將朵薇攔腰抱起就離開。
衆人都呆住了,大家都沒有想到,一個剛剛失去皇子的皇後,竟然還是榮寵不衰。這樣的寵愛,真絲羨煞旁人!古來君王最是多情,也最是無情!
跪在地上的慕容貴妃凍得有些瑟瑟發抖。直到那兩人走遠了,她纔敢從地上站起來。失魂落魄的回自己的倚舒宮。
一路上,朵薇都只是靜靜的聽着他的心跳。感覺他的步伐沉穩有力,饒有節奏。他身上的味道,很好聞。這讓她又想起了那段在南門庭院的日子,他也常常這樣抱着她,像是呵護一世的珍寶一般。
這個男人,她好像越來越瞭解,又好像越來越看不懂。
恍惚中,她心中忽然冒出一個念頭,今後,她不會再爲大月國辦事,若是,他真心待她,那她倒是也可以考慮和他好好的相處,畢竟,他們已經是夫妻。一想到和他在一起,她的嘴角竟然有了笑容。就連,她自己都沒有發現。
“皇上,放我下來吧!”
南門東籬並沒有放開朵薇的意思,繼續自己的步伐,“皇後你剛剛說的話很有道理。”
他的話,聽不出喜怒!
朵薇愣了一下,這纔想起,南門東籬剛剛可能聽見她說的話了。她不知道他會怎麼想。抬眸剛好望着他乾淨的尖下巴,那般風華絕代。他也曾無數次的將下巴抵在她的頭頂,輕輕的磨砂。
“皇上,臣妾不過是亂說的而已”
她說那些話,不過是想教訓一下慕容貴妃而已,根本沒有別的意思,皇後又怎麼樣,太後又怎麼樣!都不是她想要的!她不是個像蕭太后和慕容太後那樣對權力極度迷戀的女人,她要的,僅僅只是活着,報仇。
可是,沒有權力,只會被人踩在腳下,不能活着,更不能夠報仇!
南門東籬的嘴角掛着笑容,“皇後你說的都對,不管你有沒有子嗣,都不會影響你在宮中的地位,也更加不會影響你在朕心中的地位,朕不過是少了一脈子嗣而已。但是你,只有一個。將來朕百年以後,新皇登基,你便是新皇嫡母,被尊爲太後”
他真的發現,她很聰明,能夠看透很多事情!
‘也更不會影響你在朕心中的地位’這句話,聽進了朵薇的心裏,她很想知道,她在他心裏究竟是什麼地位?是否只是如他說的那樣,她是足以與他相配的人,是可以和他並肩站在一起的人!
但是,你只有一個她的確是這個世界上獨一無二的。她或許任性自私,可是,這個世界上,只有一個她。
“皇上”朵薇驀然臉色大驚,她不明白南門東籬的話是何意!情緒漸漸的開始平復,感嘆“或許,皇上百年,臣妾早已命歸西天”
她說的是心裏話,她可不覺得自己能夠活到長命百歲。活得太久,若是不快樂,也未必是一件好事情。
南門東籬只是笑,“或許,我們可以一起青絲成白髮呢”
‘或許,我們可以青絲成白髮呢’這句話,一下子就觸及到了朵薇的神經,與你華髮,是一件多麼有意義的事情。古往今來,多少文人墨客,多少故事裏,都在吟唱着青絲白髮。可是,故事就應該在最美的時候結束,這樣才完美。
她抬眼望了他一眼,他眼中竟然有認真“君不知,朝如青絲暮成雪”朵薇淺淺的吟着。韶華易逝,君心難測,故人心易變。
其實,朵薇也曾想過會同一人青絲成白髮,只是,她好像忘記了。
南門東籬聽了朵薇的話,腳步頓了一會兒,而後,又繼續走。她的話,他是聽懂了的。紅顏易老,她是在感嘆這個。這是,他從來沒有想過的問題。他是一國之君,掌管國家,卻無法使青春復歸。
“皇後,今夜,朕帶你出宮去散散心吧!”
他已經盡力的避免叫她‘千兒’,而是直接叫她皇後。因爲,她說過,不喜歡。
“恩?”朵薇側了側頭,她以爲自己聽錯了,這怎麼可能,她應該是這一輩子,也出不了宮的。簡直太令她驚訝了,她這輩子,還沒有怎麼見識過宮外的生活,從前在芙蓉國雖然可以出宮,但也只是在城門附近玩耍,除了在白果村那段日子,她幾乎沒有怎麼出過宮。
“朕說出宮去,你不願意去?”南門東籬挑了挑眉。
朵薇直直的望着南門東籬,幽幽道:“皇上恐怕不是真的想要帶臣妾出宮散心吧!”
南門東籬低眸,俊美的臉在朵薇的眼眸中更加絕世無雙,嘴角輕笑,“知我者,莫若卿也”
朵薇的心驀然鬆了一口氣,卻又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失落。他最好是不要爲她做這麼多事情纔好吧!不然,她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皇上是出宮要辦事嗎?”
南門東籬的手緊了緊,盡力將朵薇的身子包在他的懷裏。
“恩,最近發生了點事情,所以,朕要親自出宮一趟”
朵薇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若是,皇上不嫌臣妾礙事,臣妾就去”
“那天黑時分,朕來接你”
他這是第一次,帶一個女人出宮!
朵薇在心裏嘀咕着,怎麼要天黑纔出宮去辦事!不過,她也沒有多想。
夜漸漸的深了,華燈初上。
朵薇不知道怎麼了,就挑了一件淡綠色的衣裳穿上,她愣了一下,難道是因爲,他曾經說過,她穿綠色好看?正在想着,要不要換一件的時候,南門東籬就走了進來。
她着實驚訝了,一番,他竟然沒有穿着往日的罌粟花袍子,而是穿了一件藏青色的華服,細細的腰帶將他的腰身束住,腰上還掛着兩枚質地上好的玉佩,讓人忍不住想要掐上一把。她還第一次見他穿這樣的衣服,也是第一次發現,其實,他的腰還是蠻細的,當然不是聞人卿那種弱不禁風的細,是另一種美,沒有一絲最肉。
“怎麼,朕這身衣裳可還好?”南門東籬望着朵薇驚訝的神情,得意的在朵薇面前轉了一圈。像極了一個邀功的孩子。
朵薇忍不住笑了,其實,她發現,他穿這樣的衣裳,也很好,那一襲罌粟花袍子,讓人難以接近了,總讓人看不懂。
“好看”朵薇由心讚歎道!
南門東籬拾起榻上的貂皮披風,將朵薇裹得嚴嚴實實的,繫好之後,攬着朵薇的腰就像外面走去。
“皇後這一身衣裳也甚是好看,和朕的衣服倒是很相配”
朵薇的小臉一下子就發燙了,她這是怎麼了,在向他曲意逢迎?
兩人乘坐的是一輛馬車,雖然也算是豪華,可是比起龍輦還是差得很遠,趕車的是非喜,他們一共是三人一起出宮。宮門口的侍衛並沒有盤查他們,馬車一路馳騁出宮。
許久之後,馬車終於停了下來。
南門東籬牽着朵薇的手,走下馬車。非喜趕着馬車在後面默默的跟着,她和南門東籬在前面走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