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的人仰頭望着翩然而下的女子,皆呆若木雞。心中爲她捏一把汗,也在心裏佩服這個大膽的女子,竟敢隻身從那麼高的城樓跳下來。這恐怕是前所未有的吧!當然,他們不知道的,這位皇後也不簡單,她可是會武功的,雖然沒有多高強。
女子從城樓翩然而下,她絕美的容顏,令萬物的都沉寂。
南門東籬腳尖一點,飛身而起,將朵薇穩穩接住,兩人在空中旋轉旋轉,然後穩穩着地。衣袂飄絕,相互纏繞,不分彼此。
頓時,萬物的化作虛有。
他伸手撫了撫朵薇通紅的臉頰,“可還好?”
像極了一位溫柔的夫君。
朵薇就那樣呆呆的任由他摟住,直到他開口才反應過來,她一時都不知道怎麼開口,只得點頭。天真的很冷,凍得她的眼睛都有些疼,酸澀難受,有點想流淚的感覺。
她不知道是天太冷了,還是她看見南門東籬太激動了。
等到雪峯反應過來的時候,朵薇已經跳了下去。他頓時跌坐在地上。自己接下來的命運,不用想也知道了。他失去了最後的籌碼。
南門東籬將朵薇緊緊護在身下,用他寬大的袍子將她整個人緊緊的包裹,溫柔至極。
身後的人皆低頭羞紅了臉,誰也不忍心打擾這樣的場景。可是,這終歸是兩軍對壘,最後,張副將終於鼓起勇氣上前一步,小心的詢問:“皇上,可要繼續攻城?”
南門東籬只淡淡的吐了兩個字,“攻城”
“皇上”朵薇剛想說什麼,就被南門東籬捂着嘴巴。朵薇只得噤聲。她知道,他自然有自己的想法,無需她多言。
當着這麼多人的面前,這麼親暱的動作,朵薇一時也覺得尷尬不已。
南門東籬摟着朵薇,在一旁冷冷的看着風國的將士攻城,不多久就攻下了。雪國國力本就不強盛,兵力也不是特別的多,加之冰天雪地,調動兵馬也極爲的不方便,都城就這樣輕易的被攻下。
攻城那一刻,朵薇又想起了芙蓉國被滅的那一夜,或許也是這般。不知道芙蓉國的宮殿還在不在,宮門前的芙蓉花是不是還在開?恐怕早已凋零了吧!那個最愛芙蓉花的女子都不再了,花也沒有開的必要了。
最終,風國與雪國簽下了條約,雪國每年向風國進貢馬匹十萬,白銀二十萬兩,各類奇珍藥材若幹,並且承諾永遠歸屬風國,不得有異心。
奇怪的是城破之日,並未見到德妃的身影,朵薇也沒有對南門東籬提起見過德妃的事情。朵薇這也就明白了,當時,風國已經勝利了,爲何還要堅持攻城,只有將城攻下,雪國才徹底的敗了,纔會臣服於風國。
這場戰爭這纔算是真正的結束,也算是大獲全勝。一時之間,風國名聲大噪,之前關於南門東籬戰敗的種種傳聞皆煙消雲散,還樹立了他驍勇善戰的形象,簡直在各國被傳爲了神話。
不光是南門東籬,就連南門東陽也是天下人盡皆知。
傳言滿天飛,傳言,風國皇帝南門東籬衝冠一怒爲紅顏,只是大家也在奇怪,之前傳言風國皇後與人私奔,怎麼會又到了戰場,於是乎又有了另一個版本,說皇後並不是與人私奔,而是藉此掩人耳目,親赴戰場,千裏尋夫,還身陷險境。許多人都爲她的深情感動,她和南門東籬在各國被傳爲伉儷情深的典範,讓各國的青年年女紛紛效仿。娶妻,當如千姬公主。
戰爭結束,便是浩浩蕩蕩的班師回朝。
朵薇心中還是忐忑不安,這一回宮,所有的事情又回到了原有的詭計上。他是高高在上的君王,她是皇後。忽然,她心中萌生了一種想法,若是不回宮,就這樣,他們的日子也不錯,就像在白果村那樣。
她被自己這個想法下了一大跳,這代表着她想要和他生活嗎?可是,他們都不是那種放得開的人。他們這一生的命運早已註定。宮闈紅牆,軍國大事,天下黎明百姓??馬車內朵薇一睜開眼眸便見到了木辛的臉,他的臉還是那麼清秀,只是多了幾分疲憊,不知道爲何,這樣湊近了仔細看,他的臉上竟然也有幾分冷峻。她還以爲是自己一時眼花,眨了眨眼睛,眼前的臉還是沒有改變。
“木藥師,皇後的身子怎麼樣?怎麼會無緣無故的暈倒?”南門東籬坐在朵薇的身邊,語氣裏含着淡淡的隱憂。
朵薇一愣,無緣無故的暈倒?這是說的她?她又暈倒了嗎?怎麼會這樣?
木辛望着朵薇的臉,眼眸一沉,“啓稟皇上,皇後孃孃的身子比較弱,所以纔會暈倒,今後要更加的小心,不然,孩子就有危險了”
朵薇動了動脖子,心中一驚,竟然不知道自己的身子已經弱到了這個地步。現在動不動就暈倒!還會危及到她肚子裏的孩子。
“木藥師,你怎會在這裏?”
朵薇記得,他已經請旨出宮了,怎麼會又到了這裏?
木辛點了點頭,“微臣還未回宮便聽說了京中的傳聞,一時不知道該怎麼辦,便來尋皇上和娘娘了。微臣真是該死,萬死也難辭其咎”
朵薇正準備說點什麼,還未開口,南門東籬挑了挑眉頭,“木藥師何罪之有?”
他這話聽不出喜怒。
朵薇在心中暗自慶幸,還好,她早已經將宮裏的事情與他說了一遍,不管他相信與否,總算是讓他有了心理準備,不至於來得太突然。
“這”木辛立刻跪下,“都是微臣擅自離宮,纔會讓奸人有機可趁,造謠生事,有損娘孃的清譽”
朵薇望了南門東籬一眼,並不理會他,抬了抬手,“木藥師快快請起吧!”頓了一會,她疑惑道:“對了,木藥師,本宮身子一直很好,怎麼會這麼柔弱,動不動就暈倒,還有,本宮近來老是覺得頭皮發麻,這是怎麼回事?”
木辛的身子一子跨了下去,但也只是那麼一瞬間,定了定神,微微笑了笑,“娘娘這是因爲體虛氣虧,纔會這樣,只要多加調理就會沒事的。”
朵薇狐疑的望了他一眼,最終點了點頭,“有勞木藥師了”
“皇上,聞人將軍帶兵前來接駕了”就在這時,門外響起了張副將的聲音。
南門東籬的手握緊了幾分,喉嚨顫抖了幾下,良久,道:“停下”
朵薇知道,雖然他很不想,可是,沒有辦法。就連她也沒有到聞人卿會在這個時候來接駕,仗都打完了,這個時候,來,只是做做樣子而已。
“微臣參見皇上”
南門東籬一掀起轎簾,朵薇就望見了聞人卿。他還是坐在輪椅上,銀白色的華服,身子虛弱的靠在輪椅上。頭髮一半用髮帶綁好,一般自然的垂下,額前還留了一縷頭髮,稍微的遮擋了一下那雙猩紅的眼眸。
“咳咳,皇上”他說着用手中白色的錦帕捂着嘴巴重重的咳了許久。嘴角鮮紅的血滲出。一連吐了幾口血,他纔回過氣來。
真是見者傷心。這麼弱的身子,就連說兩個字,都要吐好幾口鮮血。這也太誇張了,朵薇總在想,他的身子真是這般虛弱嗎?那吐的血不會是裝的吧?
南門東籬也不說什麼,只是看着他吐血。
一旁的將士都爲聞人卿捏一把汗。聞人將軍自小體弱多病,這個大家都是知道的,可是都沒有想到,竟然弱到了這個地步,說一個字就要吐幾口鮮血。他身後那些聽從於他的將士,都在隱隱的爲聞人家族的命運擔心,難道真的如傳言那般,聞人家族到了這就要絕嗣了嗎?
良久之後,他終於恢復了一點氣色。
“皇上,微臣救駕來遲”
別人看不見,但是朵薇看得見南門東籬衣袖裏緊握着的雙拳,他這是在隱忍。朵薇也不知道的是,南門東籬本來準備這次回去找個機會收回他的兵權,可是,他竟然帶兵來救駕,若是他再收回他的兵權,這樣也太不近人情。聞人將軍病重還帶兵救駕,這真是件令人感動的事情。
良久之後,南門東籬走下鸞轎,向着聞人卿的方向去了,“聞人將軍一路辛苦了”
然後是一番撫慰之類的話。
朵薇只覺得兩人太虛僞了,可是這些都是必須的。當木辛走了出來的時候,朵薇注意到,聞人卿的眼中有着微微的驚訝。她心中一下子就不快了,她怎麼就忘記了,木辛與聞人卿的淵源頗深。
一行隊伍就這樣開始了回京的旅途。馬車顛簸得厲害,朵薇一直很不舒服。
木辛向南門東籬進諫,說是希望親自照顧朵薇和肚子裏的孩子。南門東籬雖有疑慮,但還是同意。
當隊伍到達帝都的時候,帝都的百姓夾道歡迎。
當太後看見站在南門東籬身邊的朵薇的時候,朵薇看見她的臉都綠了。也是,她根本就不想她回來,她巴不得她死。還派了人去對付他們,奇怪的是那些人都沒有出現。不過,好像聽南門東陽說過,那些人他已經處理掉了,至於是怎麼處理的,她也沒有多問。
“母後萬安”南門東籬嘴角掛着若有若無的笑容,那笑容裏,更多的是得意。
“皇後她”
“皇後她千裏迢迢的來戰場尋找朕,希望,母後能夠解除對她的誤會”
太後還沒有說完,便被南門東籬打斷,只餘下太後錯愕的表情。懿旨是她下的,要她將自己說出的話又收回,這不是打自己的耳光嗎?可是,在這個當口,她也不好再說些什麼,外面關於帝後情深的故事都已經傳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