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知道何時,南門東籬也變得這麼囉嗦,說話只說一半,若是在上朝的時候,也這樣對着羣臣說話,那可是會死人的。
他忽然就笑了,不懷好意的盯着朵薇的肚子,“千兒長胖了些,從前,千兒的小腹可是沒有一絲多餘的肉”
他笑得很是曖昧。因爲從前,他很喜歡躺在她的肚子上,或是用手撫摸她的小腹。
朵薇滿臉黑線。他究竟懂不懂,女人是懷孕了肚子纔會凸起,竟然說她長胖了。這讓她只想抹汗。忽然,她又有些想笑,他還未做過爹爹,興許是不懂這些吧!男人有數粗枝大葉也是難免的。
不過這樣,也不失可愛。第一次,她發現,他也是個可愛的男人。
“皇後息怒,朕覺得,長胖一點沒有什麼不好,這樣更好看”南門東籬也注意到朵薇的臉色有變,討好的摟着朵薇,將手放在她的肚子上,“朕還有一個疑問,千兒爲何第一看見朕就認出朕?”
朵薇也是一怔不知道該如何回答,因爲她自己也不知道,她當時什麼也沒有想,就覺得那是他。她想了一會兒,低眉,“臣妾也不知道。”頓了一會,她似轉移話題般,嗔道:“皇上的面具,從來沒有再臣妾面前摘下過,現在在外人面前就??。”
兩人一同沉默。
他這張臉太過於陰柔了,這樣的一張臉,不夠威嚴。這就是他爲何不喜歡以真面目示人。他已經習慣了戴着面具,這樣讓別人看不清他的內心。若不是,這次受傷,他不知道自己幾時纔會將面具摘下來。
“千兒,你應該理解朕的!”
他覺得她應該是能夠理解他的。她是聰明人。
朵薇只是笑而不語。
“哈哈”南門東籬忽然就笑出了聲,伸手捏了朵薇的臉蛋一下,“朕的皇後也會喫醋呀!真是少見那千兒覺得朕的相貌如何?”
他直直的盯着朵薇的眼睛。
朵薇抬眸與他四目相對,臉上帶着笑容,“眉眼如畫,溫文如玉,天下無雙”
她簡單的幾個字,就表達出了自己的意思,這倒是讓南門東籬着實驚訝不下,讚美之詞,他聽得太多太多,但是,他覺得,這是他聽過的,最好聽的一句。
不經意瞥見他的胸口,他的整個胸口都被染紅了,血一滴一滴的滴在地上,滴在綠色的草上,像極了紅色的露珠兒。
“皇上,你的傷口”朵薇臉色大驚。
“不礙事的”南門東籬無所謂的笑了笑。
朵薇蹙了蹙眉頭,將身子靠近了幾分,伸手就要去解南門東籬的衣服,“皇上,讓臣妾爲你包紮傷口吧!”
南門東籬緊緊的鉗住朵薇的雙手,愣了許久,最終將手鬆開。
朵薇解開他早已被染紅了的衣衫,他的胸膛很結實,但是很白,不像他裸露在外的肌膚是古銅色的。由此可以猜到,他平日裏是故意讓自己的皮膚曬成古銅色,那樣看着更加的威猛。右邊胸口上已經開始癒合的傷口又重新裂開,裏面的肉翻在外面,血泉湧。
驀然,朵薇石化了,他的左邊胸口上,那顆跳動的心生長的地方,那裏有一朵粉色的薔薇花。那般鮮活,就如同開在他的心尖尖上一般。女子在身上和臉上紋花,以此來作爲裝飾,並不少見,可是,一個男子,還是一國之君,在胸口紋一朵粉色的薔薇花,這不太可能,而且感覺有些滑稽好笑。
她忽然,有些明白了。記憶中,他從未在她面前裸露過身體,即使裸露也會事先將蠟燭滅掉。她之前也一直在奇怪,但是她以爲只是個人喜好不同而已,怎麼也沒有想到,會是因爲一朵開在心尖尖上的花。
她想,舒婕妤會從貴妃被降爲婕妤,也是因爲這個原因吧!她只是太倒黴了,剛好撞在了槍口上而已。
她只是很奇怪,他從來不喜字別人面前寬衣,現在爲何又要任由她這樣做?這樣想着,她的眉頭越蹙越緊。她還是不懂他,或許永遠不會懂。
垂眸將手撫在他的傷口上,試圖止住那噴湧而出的血,並且特意不去看那一朵薔薇花。
“恩”南門東籬悶哼了一聲,挺直了身體,低頭望了一眼朵薇的臉色,“你心裏就沒有疑問嗎?你就不想問朕,爲何會這樣?”
朵薇堅定的要搖頭,莞爾一笑,“臣妾不想問,皇上不說的臣妾都不會去問。”頓了頓,她抬頭與他四目相對,似開玩笑一般,“皇上萬一要殺人滅口怎麼辦呢?”
一邊說,她一邊在自己的裙襬上扯下了一塊布,爲他包紮着傷口。
南門東籬薄脣上翹。
“皇上,我們回去上藥吧!”朵薇見他的血不停的往外冒,觸目驚心,忍不住勸道。
南門東籬並沒有說什麼,從衣袖裏拿出了一個小藥瓶遞給朵薇。
朵薇接過藥瓶神情專注的爲他擦藥。
南門東籬將目光落在遠處,將藍天白雲,還有那天邊的晚霞盡收眼底,他的眼眸深處,火光燃燒,比天邊的晚霞還要耀眼。
“這朵薔薇花是我與生俱來就有的,你可能會驚訝,但是我也不知道爲什麼。除了我自己,從來沒有人見過它,你是第一個”
朵薇的眼眸越加的深邃,這個‘第一’包含了太多的東西,她有些承受不住。她寧願他還是和以前一樣,總讓人捉摸不透,也不願意他這樣!這是代表他信任她嗎?這代表她跟他的關係又進了一步了嗎?一想着,她心中就覺得有些慌。
與生俱來的,她不知道這代表了什麼,可是,每個東西都有它存在的必要,總有些原因的,有胎記的人也很多,可是,從來沒有人像他這麼特別,那是一朵花,而且長在胸口上,要多麼的念念不忘,纔會長在胸口?
爲了掩飾自己心中的不安,她笑道:“皇上不會殺人滅口吧!”
南門東籬的嘴角掛着意味深長的笑容,湊近朵薇的耳畔,聲音充滿魅惑,“這個,朕就要考慮考慮了”
朵薇的臉一下子就煞白。
“哈哈”南門東籬趁機在朵薇的臉上親了一口,似陰謀得逞一般,他的眼神慢慢變得深邃而哀傷,“朕只不過是不希望一個人而已。不管是快樂還是悲傷,朕只是希望有個人能夠與分享,在夜深人靜的時候,總有個人會爲了朕輕柔的按摩一下頭部,緩解朕一天的勞累”
朵薇覺得他這個要求着實不高,後宮裏每個女人都可以做到,只要他願意。在平常人家,這些都是妻子做的事情。
她忽然有些同情他,她從他的眼裏看到了孤單,身爲一國之君,他身邊有無數的女人,無數的朝臣,天下的百姓都是在他的管轄之內,可是,就是這樣的一個人,他會孤獨。他僅僅只是想要和一個分享自己的快樂和悲傷而已。他只不過是不希望什麼都是自己一個人。
“你不願意?”南門東籬側過臉望着朵薇的臉。這張臉,讓他有些入迷。這張臉,是那麼的美,是這世間所有的女人都無法與之媲美的。
朵薇爲之一愣,良久之後,她點了點頭,“臣妾願意”
她不知道自己爲什麼要說願意。下意識的將手放在自己的小腹上,恍惚間她可以聽見他的心跳。她忽然覺得,自己自從有了孩子孩子後,變得更加的多愁傷感了,她竟然會同情南門東籬。只是因爲這個孩子嗎?因爲他是她孩兒的爹爹。
夜寧靜得沒有一絲波瀾,纖塵不染。四周只餘下蟬鳴蛙叫,還有地下的水聲,一切都是那麼的寧靜。天空中繁星點點。
朵薇爲南門東籬蓋好被子之後,便走出了門。外面涼爽多了。
竹橋上,蒂娜將身子靠在護欄上,直直的望着黑夜,一雙子甚是清澈,只是在星光下有些閃爍。她頭上小辮一條一條的垂下,俏皮中帶着些美麗。
在聽見腳步聲之後,蒂娜下意識的抬頭望瞭望,發現是朵薇之後她的眼中很是失望。轉身繼續望着黑夜。
朵薇輕輕的走近,在她身邊的位置上站着,也學她一樣將身子靠在護欄上。
“蒂娜姑娘,謝謝你救了他”
朵薇知道,自己白天的行爲傷害到了這位善良的姑娘,她看得出來,她是一位善良的姑娘。
蒂娜側過臉望着朵薇,眼中的淚水一下子就掉了出來,雖是在夜裏,朵薇還是看見了,大顆大顆的,閃爍如明星。
“你們一定很相愛,對嗎?”蒂娜怔怔道。
朵薇一時之間也不知道該怎麼回答,老實的回答,說他們並不是相愛的戀人,只是處於某種政治的需要才結合,這恐怕會令這個善良的姑娘喪失對愛情美好的嚮往。若是,她違背自己的心,告訴這個姑娘,他們是一對很相愛的戀人,這恐怕也會傷了這個姑孃的心。
她忽然在想,愛一個人是什麼樣的感覺?是悲傷,亦或是快樂?從前,她對木辛一直都有一種特別的感覺,她也曾以爲那就是喜歡的感覺。見到他和別人在一起,她也曾心中隱隱作痛,但是很快,她便忘記了這一點點的痛。
猶豫了許久,她終於決定撒一個謊,有時候,善意的謊言,遠遠比殘酷的真實來得更好。可是,她是一個矛盾的人,真實再怎麼殘酷,她也要弄清楚,可是,同樣的對待別人,她卻又退步了。
她點了點頭,微微一笑,“我們很相愛,是相濡以沫的夫妻。”
“能給我講講你們的故事嗎?”蒂娜的顯得有些悲傷。她其實早就知道這個事實,只是自己不願意相信而已。
朵薇怔住了,她怎麼也想不起他們之間有多麼lang漫的故事,他們之間,只有利用,傷害,算計。可是他們確確實實是夫妻,可是,卻一點也和恩愛扯不上邊,雖然,在外人看來,他們是相互扶持,恩愛有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