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清雅閣出事了”採蘿捏着裙襬,慌慌張張的走進來。
朵薇手中的花散了一地,她驚訝得從椅子上站了起來。她最擔心的事,終於還是發生了。虞美人出事了,這很明顯是有人要讓南門東籬在前線分心。這幾日一直沒有什麼行動,這下終於還是忍不住出手了。她說呢,怎麼可能那麼安靜。
“慢慢說”
採蘿小臉通紅,很顯然是跑了許久的路,“回娘娘,虞美人病危”
朵薇立刻邁開腳步朝外走。
“妹妹,我和你一道去看看吧!”淑妃放下手中的紙花,起身。
朵薇點了點頭便和淑妃一起朝清雅閣的方向走去。
剛到門口,就見到進進出出的奴才們。
朵薇來不及多想,便走了進去。
虞美人的寢房佈置得很清雅,沒有太多的裝飾,簡單簡單。雕花木牀,幾案上的瓷瓶裏插着幾朵虞美人,已經有枯萎的跡象,幾瓣花瓣落在了紅色的地毯上。
虞美人躺在牀上,眼眸緊閉,清瘦的臉一片病態的紅暈,微微的有幾顆小水痘。汗水早已打溼了頭髮,額頭還有汗水不斷的冒出來。看得出來,她很難受,虞美人的身子本就弱,怎麼經得起這樣的折磨。
木辛正坐在木凳上,細細的爲虞美人把脈。
朵薇和淑妃站在門口沒有說一句話。沒有想到,木辛來得這麼及時,一直以來,他受了南門東籬的命令,爲虞美人看病,對於虞美人的病他自然是不敢耽誤。
良久,木辛放開手。
“木藥師,虞美人的病可要緊?”朵薇忍不住問道。
木辛抬頭望見朵薇先是一愣,而後恭敬答道:“回稟娘娘,虞美人的脈象極其的紊亂,微臣學醫不精診斷不出是什麼病症!”
朵薇杏目圓睜,一副難以置信的樣子,木辛醫術高強,他都說診斷不出,那虞美人豈不是無藥可醫。她望着木辛的表情,隱隱覺得他似乎有什麼隱瞞。轉身對身後的人命令道:“都下去吧!本宮有些話要與木藥師講”
她笑着對淑妃道:“姐姐莫見怪,請先回去吧!”
淑妃倒也是個通情達理的人,點了點頭便離開。
朵薇隨手將門關上,走到木辛的面前,“木藥師,這下可以說是怎麼回事了吧?”
木辛重重的吐了口氣,將虞美人露在外面的手放回被窩,“虞美人得的是天花”。頓了一會,他接着道:“娘娘還是儘快離開這裏吧!以免沾染上惡疾。”說完他一臉擔憂的望着朵薇。
朵薇的心一下子就跌進了冰窟窿。天花向來都是不治之症,傳染性極大,而且是宮中的禁忌,無論是誰,一但診斷出來是天花就要隔離出宮。所謂的隔離出宮,就是出宮去等死了她怎麼也沒有想到,虞美人得的是天花,她以爲會是被人下毒。天花是小孩子更容易得的病。
她下意識的抬眼望瞭望躺在牀上的虞美人,只是幾顆小小的水痘而已,就要人的命,天花的剛開始的症狀和風寒無異,高燒不退,後來,慢慢的,會全身起水痘,並且奇癢,她答應過要好好照顧她的。
“怎麼會這樣?”朵薇無奈的嘆息了一聲。
木辛也是一言不發。片刻之後,他道:“這個微臣也不知道,天花每個人都有可能會患,但是一般是小孩子比較容易患,大人自然也是可能的。”
真的只是個意外嗎?
躺在牀上的虞美人微微的睜開了眼眸,望見朵薇之後,她臉上的驚訝之情難掩,掙扎着想要起身,氣若游絲,“皇後孃娘,你怎麼來了”
朵薇走上前去,一手扶着她的背。木辛想要阻止,但是被朵薇的一個眼神拒絕了。
“我來看看你,你好好的養病”
虞美人的眼中溢滿了感激之情,在朵薇的攙扶下重新躺好,而後望着木辛,“木藥師,我究竟得的是什麼病?”
木辛別開她的眼光,看向另一邊。
“呃,你身子太弱了,只是一般的風寒而已”朵薇連忙道。
慢慢的,虞美人點了點頭,意識開始渙散,緩緩的閉上眼眸,不一會便又睡了過去。
朵薇從牀沿站了起來,目不轉睛的望着木辛,“木藥師,這個病你有辦法醫治嗎?”
木辛抬眼望了朵薇一眼,隨即又將垂眸,“回稟娘娘,衆所周知,天花是不治之症,不過,也並非一線希望都沒有,微臣可以盡力試試”
朵薇還是保持着之前的姿勢,“木藥師,本宮相信你,現在本宮就將虞美人和本宮的生死交到你的身上了。還有,不要跟別人說,虞美人患的是天花”
要是被人知道了,那虞美人的命就難保了。
她答應過南門東籬照顧好她,可是現在出了這樣的事情,到時候,等他歸來,還有她的活路嗎?所以,她也是等與將自己的性命和虞美人的性命連在了一起。
“娘孃的性命?”木辛疑惑的抬頭望着朵薇。
朵薇笑了笑,笑得有些寂寥,“木藥師進宮多年,應該知道誰纔是皇上心尖尖上的人,本宮這一次答應過皇上要照顧好她。”
她這一說,木辛自然也就明白了。他拱手道:“微臣定當盡心竭力只是隱瞞這個消息,會不會令天花在宮中擴散也難說!”
朵薇無奈的笑了笑,“本宮別無選擇,在本宮還沒有相待更好的辦法之前,先這樣吧!”
她其實知道,這件事,木辛也擔了很大的風險,知情不報,到時,他也難脫干係。可是,他並沒有拒絕。先前,他沒有立馬將虞美人的病症說出來,就是在等她的意思,看來,她又要欠他的人情。
朵薇轉打開門,那一刻,她覺得自己有些累,但也只是那麼一刻,她在心不停的跟自己說,一定要堅持,深呼吸一口,朗聲道:
“清雅閣的宮人,沒有什麼事就不要輕易的出宮門,好好的照顧虞美人的病”“是”
朵薇疲憊的回到了薇宮。
“娘娘,不好了,青兒她生病了”
朵薇還沒有走進宮門,小喬就慌慌張張的跑了進來。
“怎麼回事?”
小喬小心翼翼道:“這個奴婢也不知道,昨天青兒就說自己有些不舒服,奴婢也不曾在意,今日用過早膳也不見她起牀,奴婢前去一看,才發現她渾身滾燙”
宮裏的奴婢生了病是不可以隨便請人看病的,更是沒有資格請御醫的。朵薇皺了一下眉頭,邁步向裏面走。
“帶我起看看”
這還是朵薇第一次進入宮婢們住的房間。裏面還算是乾淨。青兒的牀在最裏側,朵薇走上前去,揭開被子,一看,嚇了她一大跳,青兒的臉很紅,臉上還長滿了水痘,她眼眸緊閉,很顯然是在昏睡之中。
“快,派人去請木藥師前來就說本宮不舒服”
“是”小喬領了命便一路小跑出去。
朵薇站在門口,一直等了許久,木辛纔來。他一來,就焦急的望着朵薇。直到見到她安然無恙,他明顯的的鬆了一口氣。
還好,她沒有感染天花。
他走近,朵薇就將他拉進來青兒睡的房間,並且順手將門關起來。
“木藥師,事情緊急,不得不出此下策,你看”朵薇指了指牀上的青兒。
木辛點了點頭,走上前去,揭開青兒的被子。伸手爲她把脈。
良久,他終於放開手,一臉擔憂的望着朵薇,“這件事情,恐怕沒有那麼簡單”
朵薇點了點頭,她也覺得這件事沒有那麼簡單。怎麼會有這麼巧的事情,宮裏同時有兩個人得天花。
木辛走後,朵薇派人將青兒的睡的房間暫時封了起來,留下專人照顧,其她人睡到別的房間去。大家對這件事都不明白,但都不敢問。
下午時分,木辛還派人送來了許多消毒的藥材,每日焚燒,可以抑制天花擴散。
翌日“娘娘”採蘿一臉愁容從門外走了進來。
“何事?”朵薇放下手中擦拭好的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