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採蘿,稍微快一點,待會去太後宮裏請安該遲到了”
朵薇坐在梳妝檯前,任由採蘿爲她梳理髮髻。她望着鏡中的人,忽然覺得這容顏有些陌生。她很久不曾認真的照一下鏡子了,她不喜歡照鏡子,並不是對自己的容貌不滿意,而是,她不想看見自己的臉,所以,她不曾知道,自己的容顏變得更加的成熟了。
其實,人有時候最陌生的是自己。
“是,娘娘”採蘿點了點頭,加緊手上的動作。
不一會便挽好了一個朝天髻,還在頂插上了一支很大的鳳簪。
朵薇接過小喬端上來的漱口水漱了一下口,便提着裙襬走出了寢房。
昨夜,南門東籬留宿在薇宮,一整夜,她都沒有怎麼睡好,她不習慣身邊有人,一個人,一張牀,她覺得是最好的,不喜歡有人和她搶牀,更何況那人是南門東籬,他不只是搶牀那麼簡單。
睡在他身邊,她只會難以入眠。
出了宮門,鸞轎早已在等候,因爲採蘿要留下處理一些宮裏的事情,她便沒有讓她跟着去。
一路上,朵薇都在想,上次她答應了太後的事情還沒有眉目,料定了太後定會問起。由於這段時日,她自己也發生了許多事情,纔沒有兌現承諾。
其實她自己也知道,舒婕妤不得盛寵,究起原因,還是因爲她是太後的侄女。這恐怕是最大的原因,南門東籬只是找了個機會懲治而已,所以要讓她獲得盛寵,談何容易!
當時,朵薇只不過是一時沒有辦法纔會那麼說的。可是既然答應了就是一定要做到的。
朵薇一直沉浸在自己的思緒中,所以並未發現有什麼不對的地方。
當鸞轎停下之後,她抬頭一望,發現居然不是壽康宮,上面寫着兩個兩個大字:藥園。
難道轎伕也會認錯路?朵薇一回頭,這才發現身後早就空無一人。
她狐疑的四下看了看。
正在這時,從宮裏傳出了一陣琴音,如小橋流水人家。
這琴聲她很是熟悉。伸手推了一下門。
這個院子很大,裏面只有一條小道,兩邊都是種的草藥。倒是符合了藥園這個名字。這是個很簡陋的院子,除了草藥還是草藥,就連空氣中瀰漫的都是草藥的微味道。
木辛正坐在院子裏撫琴,他的表情安詳而溫柔。白皙的指尖輕輕的波動着琴絃。
“皇後孃娘,您怎麼來了?”
木辛望見朵薇之後,立刻停止了手上的動作,表情略顯得驚訝。
朵薇站在門口,無奈的聳了聳肩,“我也不知道我爲何會到這裏”
木辛愣了一下,隨即從位置上站了起來走向朵薇,“皇後孃娘若是有什麼吩咐,派遣宮婢前來說一聲就行了,何必親自來一趟”
朵薇還未開口,身後猛的被人推了一下。她回頭才發現這人居然是公羊洛,心中很是驚訝,爲何他會在這裏!
公羊洛還是一襲紫色的女裝,臉上略施粉黛,還是那副風情萬種的樣子,可此時,他的臉色明顯的不佳,有些氣急敗壞,上前一把抓住朵薇的手就往外拉,“你這個女人,我還以爲你很聰明,你知不知道你馬上就要有麻煩了”
他捏得她的手有些痛。
朵薇使勁的掙脫他的手,“怎麼回事?”
公羊洛的臉色更加的鐵青,“聞人貴妃現在正帶着太後來抓姦呢!”
抓姦?朵薇心中一下子就明白了,難怪那些轎伕會無緣無故的消失了,原來是在給她下套,只怪當時她被琴聲所吸引,沒有想那麼多。
“這位是?”
木辛走上前一副茫然的樣子。
朵薇當然明白,可是木辛就不明白了。聽着二人的對話,看二人的表情,他心中就更是奇怪了。
“我是太後宮裏的大宮女”
公羊洛拉着朵薇一邊往外跑,一邊回頭,甚是嫵媚的聲音,說完還不忘對着木辛拋了一記媚眼。那樣子,很是勾人魂魄。
木辛的表情一下子就僵住了,很顯然,他對她這麼輕浮的表現是鄙夷的。
“糟了,來不及了”
公羊洛咒罵了一聲。
他牽着朵薇的手,才跑出門就和前來的隊伍撞了個滿懷。
“大膽”
聞人貴妃厲聲呵斥着公羊洛。
太後走在最前面,旁邊是聞人貴妃,賢妃,德妃,就連一向很少出現的淑妃也在。
公羊洛抬頭望了太後一眼又迅速低下頭。
太後睬了公羊洛一眼,心中大驚,但還是故作鎮靜,不悅的望着朵薇,“這是什麼意思?哀家在壽康宮裏等着皇後前來請安,久等不來,沒有想到皇後來了這裏?”
朵薇不慌不忙的跪在地上,背脊挺直,“回稟母後,臣妾今早準備去太後宮裏請安,可是中途有些不舒服,恰巧遇見了太後宮中的姑姑,她就好心送臣妾來木藥師的住處醫治”
說完,她還不忘撫着胸口,作痛苦狀。
說話間,木辛從走了出來,出現在衆人面前。
太後將目光投向木辛,一雙丹鳳眼直直的盯着他,“木藥師,是這樣嗎?”
木辛恭敬答道:“的確是這樣的,微臣不敢欺瞞太後”
聞人貴妃惡狠狠的瞪着幾人,差點氣得跺腳。
太後瞪了聞人貴妃一眼,語氣很是不悅,“聞人貴妃,這就是你說的姦情?不要以爲哀家很閒”
她說完之後望了公羊洛一眼,眼神有些閃爍,很顯然是害怕他的身份被別人發現,連忙道:“你,快跟哀家回去”
說完,她就轉身。
公羊洛聞言連忙上前扶着太後。
“太後”聞人貴妃不甘心的吼了一聲。
氣得她嘴脣緊咬,本來是萬無一失的計策,她萬萬沒有想到,中途殺出一個太後的宮女,害她前功盡棄。她不甘心,萬分的不甘心。瞪了朵薇一眼,朵薇臉上的笑容讓她很不爽。她心一橫,衝到太後面前,‘撲通’一聲跪下。
“太後,請留步,臣妾所言句句屬實,皇後的確和木藥師有染。”聞人貴妃指着公羊洛,“這個宮女定是被皇後收買了”
“大膽哀家的人你也敢懷疑”太後厲聲呵斥着聞人貴妃。
她心裏很清楚,雖然公羊洛扮女人是很像,一般的人是看不出來,可時間久了,難免被別人看出端倪。所以,她不想在這裏糾纏下去,可,聞人貴妃的樣子,分明是不肯善罷甘休!